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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直觉 欠债累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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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第五日,竹默才能勉强下床。
他缓缓撑着起身,披上慕乐前两天去镇上买的宽大丝绸外袍,扶着墙走了出去,此时正值盛夏,灼眼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扶在房门框上,看着小院里蹲着喂小鸡的慕乐,正午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形成淡淡的光晕,本身就白的皮肤更是白到透光,她似是感受不到太阳的灼热般愣愣地蹲在那里看着一个个毛茸茸的小黄鸡发呆。
小鸡啄着她也不曾发觉。
竹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扶着旁边的花架子慢慢走过去,抬脚轻轻踢了踢那团一直啄人家脚的绒团子,并扒拉到一边去了。
慕乐这才回神,抬起头看着来人,却因为他实在太高太高,抬头实在费力,只得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尘草屑。才道:“去那边坐着,准备吃饭。”
“好的。”说完就又踉踉跄跄地挪到桌边坐下,他双腿微微岔开,双手放在膝盖,看着她独自在厨房忙碌,瞬间就觉得非常别扭。
想帮忙,但是自己目前姑且算是个残废,去了也只是帮倒忙,一想到自己麻烦了人家那么多天……他抿了抿嘴,双手不安地摩挲着膝盖。
饭后,慕乐和竹默双双躺在各自的摇椅上,晒太阳。
竹默几次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正当他反复过了N遍腹稿准备开口时,就听身旁的人突然开口:“既然你身体也快好了,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竹默默默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您说。”
“你来的那天晚上,突然就趴我身上,弄脏了大门我可不追究,但是我身上那件衣服是上好的料子,价值一百金,这是其一;你现在身上那件是我从附近的城镇买的,路费加价格,八十金,这是其二;这几天的住宿费、服务费、伙食费、床位费,两百金,这是其三;所以,你一共欠我三百八十金。”她说完又低头想了想:“还有一个救治费和药材费,你那一身伤,救回你也是不易,收你五百金不过分吧?”
竹默僵硬地摇了摇头。
“好,那你一共欠我八百八十金。”
他叹了口气,直愣愣的躺回椅子上,八百八十金,也不是很多,也就普通人打个五十年工而已。虽然他也不是没有,但是他这次出门只带了五百金,存了三百在钱庄,剩下的逃命的时候都丢了。以自己这残破的身躯只怕钱没还完就先咽气了。
“你等会儿是不是要去镇上?这镇上有王氏钱庄吗?”王氏钱庄是西周国最大的钱庄,近乎垄断整个国家的钱庄市场,上到京城下至小镇几乎都能看到它的身影。
“嗯,有一个。”
竹默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了她:“拿着这块玉牌可以去那里取,不是很多,才三百金。剩下的五百八十金我再想想办法。可否宽限几天?”
而慕乐手指转着玉牌,转头略带疑惑的问:“你几天就能挣来那么多?”
“并不能。”
“……”
“其实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
“这样你死在半路就都不用还了。”
“……”
傍晚,好好的天气在慕乐取完钱之后转头就下起了大雨,虽然她有先见之明带了雨伞,但是也懒得冒雨行走,于是她转头就去了茶肆待着。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她站在门前,看着屋里隐隐透出的烛光,恍惚了许久。直到早就察觉到她气息却迟迟不见人的竹默疑惑地打开了大门。
此刻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见她呆呆的打着伞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几包东西,他皱了皱眉,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顺手接了雨伞,道:“怎么了?”
慕乐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人,突然就笑了,又从他手里拽回包囊:“就你这破身体还敢抢着拿,重不死你。”说着就径直走回去了。
竹默愣了愣,不明所以,忍着身上各处的剧痛跟在她身后,手上的伞更似有千斤重,但面上却不显苦色,嘴上也还硬着:“我哪有那么娇贵。”
他亦步亦趋的跟回去,咬牙关上门。
很快又十天过去,竹默的伤已经恢复了大半,已经能正常活动了,只是不能动武也不能有剧烈运动。
这几天他吃了睡,睡了吃,看看书,喂喂鸡,浇浇花,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人也差不多废了。
果然人一闲下来,就想一直闲着了。
此时俩人又躺在各自的摇椅上,晒着月光,吹着凉风,听着虫鸣,吃着水果,好不惬意。
竹默看着满天的繁星,叹了口气,又斟酌许久,才打破这份宁静:“如今我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你明天去镇上总可以捎上我了吧?”
前两天竹默感觉自己待的快长霉了,想跟她一起去镇上走走,但被以身体没好全为由拒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慕乐好像有意不让他外出,甚至还设了个结界。但是他昨天实在忍不住试了一下,居然是只出不进的结界。
于是乎想下山又不识路的某人只能在附近游荡了一天等人回来。
一直闭目养神的慕乐闻言懒懒地睁开眼睛,道:“可以,如果你能活到明天的话。”
竹默愣了一瞬,眨了眨眼:“什么?”
“有件事没有告诉你,半个时辰后,有客来访。不像善茬。”
“你怎么知道?”
“直觉。”
“……”
慕乐淡淡地瞥了一眼一脸无语的人,挑了挑眉:“不信?”
“我该信吗?”
“随你。”
竹默看她那样子也不像开玩笑,便有些将信将疑。但直觉一说实在荒谬,是三岁孩童都骗不到的说法。他猜测应是她在附近布了什么阵法或机关之类的东西。
思索间,竹默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他奇怪地看着一旁事不关己悠哉悠哉摇摇椅的人,道:“不对啊,什么意思?如果真有人杀进来我们不都一样死吗?”
“是啊。”
“?”
那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半个时辰后。
竹默站在门口看着眼前几个奄奄一息的人陷入了沉思。说好的来者不善呢?
慕乐好似知道他心中所想,偏过头低声道:“怎的说什么你都信。”
竹默无语,竹默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