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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局一只猫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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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看,这个女人叫小美……”
手机中的电影解说声在夜晚格外清晰。
梁三海瞥了一眼墙上的老式钟表,指针还在顽强地工作。
“八点了?”他若有所思。
……
镇上的夜晚和城市不同,没有嘈杂的喧闹声和来往的行人。所以,伴着淅沥的雨声踩在古镇的青石路上,秦遇颜并不是很急。
作为一名摄影师,敏锐的感觉让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抬头的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一个掠过去的黑影。
转过身来,斑驳的石墙上布满青苔,裂开的砖缝中慢慢露出……
一截尾巴?
不确定,再看看。
“尾巴”正在努力倒车,被雨打湿的毛发贴在身上,然而还是不幸地卡在中间。
她试探性地摸了摸,很好,没有反抗。黑白相间的花色,是只奶牛猫,看起来只有三个月大。小心翼翼地把它从墙缝解救出来,她摸了摸小猫头顶的绒毛以示安抚。
“有机会再见。”
奶牛猫好像听懂了她的话,蹭了蹭她的手,只用黑亮的眼注视着她。
“汪…”
“其实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三花。”
她抱起猫,打开双肩包。
“所以你要知道,今天只是一个意外。”
拉好拉链。
“你能再叫一声吗?”
相顾无言。
八点半,保安亭。
“小秦,今天又到哪儿取景了?”梁三海乐呵着放下手里的保温杯。
“今天没有,这几天人有些多。”
“可不是吗,赶上我们这儿旅游旺季了,这两天游客多。不是我说啊,别看我们七龙镇比起城里破了点,但是咱这儿文化底蕴那可不是吹的。”梁三海喝了口菊花茶,接着说:“远的不说,就说咱们附近两公里的那个那个将军祠,这可是大昭朝的人物!”
她点点头:“嗯,对了海哥,不是说还有个什么王吗?”
梁三海故作神秘,突然放低声音,“一般人我可不跟他说,据说那个南昭王,人家把墓修到栖龙渊里了,听说寻常人经过都看不见,为的就是没人盗墓。你说这要是真的,那墓里得藏了多稀罕的玩意儿?”
秦遇颜笑了笑,看来和她了解的差不多。
“行,那我先回了,到时候有什么好地方您再给我讲讲。”
梁三海应承着:“当然当然,小秦你拍出来一定给我们宣传宣传。”他目光一转,看到秦遇颜的双肩包动了动,却没再多说什么。
翌日,天气晴。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疯狂星期(4)
Attention:我到了
今夕:人都齐了,找个地方吧,朕要与众爱卿共商国是。
秦遇颜拿起手机,大致扫了一眼。
伊索:@今夕@纯情根号三当地人推荐吧
纯情根号三:我都可以,现在在忙,勿que
今夕:别装死,看到你上号了,店开到峡谷了?
纯情根号三:……
纯情根号三:[定位]朋友的餐厅,很安静,包间203,十二点半
Attention:好
伊索:。
今夕:1
伊索:对了,有合适的宠物店吗?昨天捡了只猫[图片]
今夕:确定不是绑的?
纯情根号三:带上,结束之后一起
屏幕慢慢变暗。
解决了这个问题,秦遇颜有些无所事事,摸摸猫头,手感不错。然而五分钟后她就深刻地认识到了“不要把东西放在猫能够得到的边缘”这句话的正确性。
原因无他,她的手机在逆子的不懈努力下遗憾离场了。
手表上明晃晃的十一点半昭示着时间的紧迫,她背着罪魁祸首下了楼。
当务之急是找一家手机维修店,好在根号三订的餐厅离得不算太远。
走过平坦的青石路面,她停在了一家小店前,“什么都修”简洁的四个大字歪歪扭扭地挂在门上,霓虹灯牌颜色各异。
秦遇颜略挑眉梢。
推开玻璃门,光线抚过捕梦网的羽毛,“欢迎光临——”冰冷的机械音发出单调的音节。
店里没什么人,却也显得格外逼仄,目光所及之处摆放着各种模型,零件繁多,毫无秩序地躺在工具箱里。
“有人吗?修手机。”秦遇颜的声音在这家小店里回荡,“看来别有洞天啊,”她暗自思考。
工作台后面的藤椅缓慢地转过来,一个青年躺在上面,大约二十七八,灰色卫衣,宽大的帽子扣在头上。戴一副黑框眼镜却并未增添古板气质,更多的是眼睛被藏在镜片后的慵懒,黑发细碎地分布在眼前。
“看一下手机情况。”言简意赅。
懒且话少,是秦遇颜对程在洛的第一印象。
手机被递过去,粗略地看了一眼情况,程在洛给出了判断,“有点漏液,一个小时之内结束。”
“会玩王者吗?晋级赛,别输。”
秦遇颜疑惑地接过手机,刚好停留在死亡界面,0-5-1的庄周,是游了一整局吗?
清理掉碍眼的四个红宝石,换上新装的庄周摇头晃脑地再度从水晶出发,顶着存在感十足的ID“纯情根号三”。
等等……
所以你是说这个看着内敛沉默的社恐是网络上重拳出击的……峡谷杀手?
好吧,秦遇颜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游戏结束,巨大的VICTORY占据了屏幕。她看向程在洛,“疯狂星期四,203,十二点半。”
程在洛慢悠悠地抬起头,端详了一下秦遇颜,视线扫过她身后的包,轻笑:“纯情根号三。”
“伊索。”
“我知道。”
疯狂星期(4)
伊索:手机摔了,刚好和根号三见面了
今夕:这么多手机维修店都能碰到?
纯情根号三:可能因为本人的技术水平远近闻名
伊索:是很巧,主要是因为他的店装修最别致,四个字有三个字挂歪了
伊索撤回一条信息
今夕:@纯情根号三早就和你说了,我挂的灯牌才是灵魂所在。
Attention:……
水·木
秦遇颜坐在窗边的位置,视野开阔,从这个方向看去,古镇笼罩在阳光之下,顺其自然地让人想到一些温暖的事物。程在洛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清净,背靠青山,只一条银练般的清溪蜿蜒而下,留下水流回旋冲刷的声音。
包间内氛围和谐,她懒懒地倚在靠背上,随手捞起相机。“地方选得不错,你朋友还挺有雅兴,名字也跟这景相得益彰。嗯,水·木,合我胃口。”
程在洛呷一口茶,双唇微呡,一声轻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笑什么?”秦遇颜转过头。
程在洛扶了扶镜框,“今夕说他有事,不来了。”
她正准备开口,却被耳边逐渐清晰的声音打断。
行李箱的滚轮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靴子踏在木质地板上的节奏感,203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女人。
匀称高挑,层层叠叠的木质珠串盘在她的手腕上,没有太多褶皱的衬衫或多或少地彰显了这个人的一丝不苟。然而前襟的第二颗扣子却与其他扣子区分开来,大抵是这人的巧思。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她缓缓开口,在秦遇颜意料之中。
声音和人一样,像雾。
“祝忆。”
秦遇颜有些愣神,对于摄影师而言,她的目光属于春夏秋冬的美景,和浓淡各色的美人。
恍惚间她突然回过神,“嗯?注意什么?”
女人眉梢微挑,“我叫祝忆,祝愿的祝,回忆的忆。在气象局工作。”行云流水,似乎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次。
程在洛点头示意,“我是程在洛。”
“嗯。”
“啊,你好,我叫秦遇颜。”她不动声色地掩饰掉刚刚一瞬间神情的不自然。
祝忆微微点头。
观察着她的表情,秦遇颜暗自下结论:是个无趣的人。
就这样,三个人莫名地陷入了沉默,尽管已经赛博神交了近一年,见了面反倒不知从何说起。
“哈哈,有些尴尬,那…我先说说这两天打听到的一些消息?”秦遇颜试图开启话题。
祝忆颔首同意。
“总之,关于南昭王陵,当地人都说这只是个传说,话术倒是一致的统一,”她停顿了一下,“但是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真正重要的不是王陵…”
“是栖龙渊。”程在洛补充。
“对,在座的各位或许目标不一样,但是我希望大家坦诚一点,尽量做到消息共享。”
秦遇颜起身走到祝忆身后,侧身倾倒,一层浅浅的酒液在高脚杯中微微荡漾。“比如说,这位……祝小姐,我很好奇,在这栖龙渊里,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祝忆转身举杯,两只杯子发出清脆的声音,“受人之托,进去取点东西,不过不是栖龙渊,我的目标在南昭王陵。”她抬头一饮而尽,“你为什么先问我?”
……
秦遇颜目光微微回避,心想大概是鬼迷心窍吧,总不能说“今天天气不错,对了,你长的真好看”。
清了清嗓子,她直视着祝忆,“因为你看上去不像是有所求的人。”
祝忆眯眼笑了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秦遇颜扫了眼程在洛。
他摆了摆手,“我不喝酒,不用过来了,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纪家失传的古籍《大昭机枢经》”
“原来是纪家的,不过你怎么开了家手机维修店,未免…大材小用。”祝忆有些意外。
几百年前,纪氏对南昭王助力可不小,在她的印象中,纪家人可都是机关匠术的集大成者。小到博贵人一笑的精致摆件,大到皇室陵墓都出自其手,可谓风光无两。怎么到了现代,后人都沦落到修手机了?
祝忆轻笑一声。
程在洛无奈地抿嘴,“被我妈扫地出门了,总归先混口饭吃吧。她说《大昭机枢经》已经失传很久了,而且自从栖龙渊五十年前出事之后,无界门就不会再开了,她让我断了这个念想。”
听到“五十年前”,秦遇颜脸色一变,“看来大家的目标都很明确,但是我要找的不是具体的物件,我要找的是一个真相”,她抬头看向程在洛,“你刚刚说…五十年前,你还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那一年百里家做的事败露之后,各大家族的后人聚集起来,要重启界门,再入栖龙渊。但后来出了意外,出来的人缺胳膊少腿,甚至精神失常,还有些人再也没能出来……”程在洛停顿了一下。
“像我外公,他清醒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我们其实只进入了无界的边缘,海面之下还有一座庞大的冰山。”
他碎发下的眼睛直直盯着秦遇颜,“所以伊索,我们不能重蹈他们的覆辙,我想知道你有什么计划。”
“我爷爷是秦朔。”秦遇颜抿了口杯中的酒,继续说道:“我知道五十年前是他组织大家重启界门,可是后来我父亲却说他们最初的目的是去求神谕。”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微微皱眉,“但这太荒谬了,我们都知道当初是南昭王要进入无界才召集了这些能人异士。在各大家族的帮助下,南昭王把王陵建在无界里,隔绝了后世想要盗墓的人,所以在前几代人的认知中,无界里只有南昭王陵。”
程在洛顺着她的话继续说:“然而五十年前,百里家的叛徒透露了他们最大的秘密,现在无界中的王陵实际上是他们为掩人耳目修建的。几百年前为了得到太初骨笔,他们提前离开无界,导致真正的王陵和无界的中心区域被封存。”
“也就是在那时,其余各家才知道无界之中藏有至宝。”秦遇颜进行补充。
程在洛轻蔑地撇撇嘴,“人为财死,什么时候都不稀奇的事,他们不过是奔着上古珍宝去的,你说是为了求神谕,什么意思?”
祝忆好整以暇地听着两人分析。
“要说神谕的话,还是要从五十年前我爷爷他们重启界门说起。”秦遇颜淡定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