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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可是这样的我,没有办法保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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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江。”
身后急匆匆的呼喊声绊住了祁江的脚步。
李导戴好贝雷帽回头看了眼追上来的左秉宣,递给祁江一个眼神,“我在车上等你。”
祁江懵然,双脚并拢,手交叠握着,好似准备献唱一首的姿态。“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那个……”左秉宣穿着单薄的毛衣就追了出来,连外套也没来得及拿,平日里挥洒自如,运筹帷幄的人,现在却支支吾吾半天,扯不清一句话。
两人站在旋转门前,祁江很有耐心地等待着语言迟缓的左秉宣,直到门外的喇叭声响起,祁江才往后退了半步,指着催促他的保姆车说道:“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李导还在等我。”
“等……等一下!我想说你唱歌很好听,也很有天赋,根本不需要去陪什么导演,如果非要找个人捧你,我可以。”左秉宣突然修复好了自己的语言系统,极为流畅地把这串话给抖了出来。
“ ? ”祁江侧着身,把朝向门外的脚尖又挪了回来,盯着左秉宣看了好几秒钟,突然扯出一抹笑意,“你喜欢我?”
左秉宣咬着唇,看到那双白色运动鞋缓缓走向自己。
心跳乱了节奏,梦也不自由~
“对,我喜欢你。”
在左秉宣鼓足勇气之后,迎来了短暂的沉默。
“可我不是gay。”
“…………”左秉宣大脑空白了好几帧,之前听曼曼说祁江是靠着和陆吟初的裙带关系才被捧出道的,现在又是陪导演,又是陪赞助商的,居然不是gay?
所以,陆吟初连直男也不放过!?顾琂知道吗?
等一下,他和陆吟初有过一腿,那他岂不是又撞号了!
见左秉宣的神情极为精彩,跟幻灯片似的。祁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逗你玩儿呢!”
“ ? ”
“你不用捧我,只需要喜欢我就行了。”
左秉宣慢慢消化吸收了这十四个字,所以,他这是包养成功,bushi,表白成功了?
脑子里的那根弦又突然绷紧,左秉宣抬起头,伸出右手食指隔在两人之间。“我还有一个问题。”
祁江眨着眼睛,安静等待后续。
“你是1还是0?”
没料到是这样的问题,祁江强忍着笑意反问道:“你呢?”
“我是1。”
“和别人做过?”
“…………嗯。”
“那做过0吗?”
“…………没有。”
“我有一点洁癖,所以,你能为爱做0吗?”
“……………………”
没得到回答,祁江耸耸肩表示当我没说,咱俩也谈了一分钟的恋爱,现在好聚好散吧!
祁江脚还没迈进旋转门,又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拉了回来。
“我可以,我做!”
“…………………………………”
这………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祁江微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李导演趴在车窗边上瞧着里边拉拉扯扯的两个人,等得十分不耐烦,又让司机按了两声喇叭。
“我先走了,咱们下次聊。”
“你还要去陪那个导演吗?”
这么快就开始上纲上线了?
不对,祁江理清思路,大概明白了左秉宣在臆测什么。
“别瞎想,李导是我表姑父,也是他把我引荐给陆总的,一直以来,我都是靠实力说话,从未出卖过色相,你红着呢!没绿。”
“…………再见。”
这头沉浸在云霄飞车般的恋爱当中,而另一头包房里,顶灯投射出淡淡的光影,倾泻在陆吟初身上。他慵懒地将头枕在顾琂腿上,望着天花板,软侬地喊了声媳妇儿。
顾琂揉着陆吟初的头发应他,“怎么了?”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我只是在思量你我之间的差距。”
差距?
顶级富N代与他之间不是差距,是鸿沟!
陆吟初侧过脸,懵然地望向顾琂。
“你手底下管着那么多公司,咱爸老是夸你,咱妈也对你赞不绝口。可我呢!我只不过是会投胎而已,顶着贺家的名声才可以耀武扬威,如若不然,我连棠玳的大门也进不来。”
刚刚还是副毁天灭地的霸总模样,现在怎么突然拉着张脸,那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像是要哭了。
还是这样的顾琂,更熟络些。
软乎乎的。
“媳妇儿,你这是在逼我夸你吗?”
顾琂亦用迷蒙的眼神回敬陆吟初。
“咱妈跟我说过从你十七岁开始,SL大部分公司都是交由你运转管理,一直以来,从未亏损过,这可不是会投胎的本事。之前那个西班牙的菲索酒庄,连咱妈亲自登门也没谈成,可最后不是让你给签下来了吗?说来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提供包装和运输,还替他打开国内市场,这还不点头,那不是傻子吗?”
“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顾琂不置可否,“你知道贺女士为什么会亲自去菲索吗?因为她很喜欢菲索的红酒,所以菲索才敢坐地起价,不知好歹。”
低眉顺眼求人合作,这样纡尊降贵的事,顾琂或许会做,但贺琂不会!
陆吟初坐了起来,与顾琂肩并肩靠着,“据说菲索这次量产和市场投入很大,但销量并不好。”
顾琂冷着脸,沉沉吐出一口气,“签下菲索后,我着手安排SL旗下的澄思在菲索投入国内市场之前率先填充市场需求,以往的供应商当然会买贺家的面子。菲索大规模量产的红酒卖不出去,只能积灰。”
“在菲索破产清算之后,国内的红酒会尽数搬进贺女士的酒庄。”
“他在拂贺家面子之前,应该考虑一下后果。”
既然老子不听话,那就把老子踢出局,反正也只是想要儿子罢了!
可这也太阴损了,闹了一圈,又没挣到钱。
似乎是猜到了陆吟初心中所想,顾琂闭着眼,轻飘飘吐出一句话:“没人能给贺家难堪。”
“…………”
贺君薷亲自登门这样天大的面子,菲索竟然拒绝了,不得不说他很有胆量。
陆吟初咽下一口唾沫,伸出小指去扒拉顾琂的指节,“我把咱妈拉黑过,她会不会报复我?”
原本还沉浸在苦恼当中的顾琂被陆吟初给逗笑了,“咱们是一家人。”
顾琂像往常一样揉着陆吟初后脑勺的软毛,“这次合作既没挣钱,也没赔本,说出来很丢人。”
垂头丧气这四个字向来与顾琂没有任何关系,(除了之前在公寓门外撒泼打滚)无论何时都是副阳光活泼的模样,可现在却耷拉着眉眼,像被吸光了精气。
顶级富N代的忧愁谁能懂?
“我是顾琂的话,那我拿菲索一点办法也没有,但贺琂就能替我妈出了这口气。”
两人目光接洽,顾琂眼中的颓丧过于明显,令陆吟初无法忽视。
“你不喜欢来这些地方,也不喜欢与孙,吴那样的人周旋交际,还有沈家那一堆吸着你的血却还诅咒你的人。”
“可是这样的我,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能让你站在我的羽翼之下,我愿意做回贺琂。”
顾琂所奔赴的自由肆意现在甘愿为他放弃,被人偏爱保护的感觉可比躲在被窝里暖和多了。
“怎么把我弄成需要王子的小公主了?这不是你的人设吗?”陆吟初笑着攥紧顾琂的手。
“我没和你开玩笑。”顾琂坐直身子望向陆吟初,急于想证明自己。
“所以你准备回伦敦了?”
问出这句话后,陆吟初撇开目光,语气懒散,看起来不甚在意,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不想这样游手好闲地被你养着,回去之后,我会公开接手集团,但我保证每个月会回来两次,可以吗?”顾琂勾住陆吟初的脖子,打起了商量。
“姨妈之前和我说,养你一个月,我得破产三辈子。”
顾琂瞪大眼睛,“我哪有那么费钱?我这不是都收敛了吗?”
“你为什么要收敛?是因为我养不活你?你想保护我,是因为我无能吗?”陆吟初的语调平缓,一连串的质问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僵持着,顾琂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对陆吟初的感情,他从未觉得陆吟初无能,相反,因为他的能耐与包容,善良与纯真,才让他背负了这么多的枷锁,责任。
小可怜一般活到现在,顾琂怎么也不忍心他再受丁点儿委屈。
他的苦难早该结束了。
只要做回贺琂,就有能力保护他,也不再是依附在他身边的人。
一段好的感情,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都应当是势均力敌的。
在这点上,顾琂没想通透,物质方面应该很难遇见势均力敌的了。
半晌不见顾琂说话,陆吟初这才察觉到不对劲,陆吟初抬起顾琂的脸庞,一瞬间愣住了,他双眼迷蒙,鼻子红通通的,嘴唇被咬得发白,只为极力忍住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媳妇儿………我没凶你啊!哭什么?”陆吟初低声哄着,温暖的指腹轻轻勾勒着他的面庞。
泪水盈满了眼眶,雾蒙蒙的看不清人,顾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难道要告诉陆吟初,终于明白自己有多爱他,所以给感动哭了吗?
爱是责任与信念编织而成的牢笼,只要陆吟初站在那儿,顾琂就会心甘情愿地踏进去,永不回头。
感觉感情得到了升华,顾琂吸了吸鼻子,决定用行动淹没语言的苍白无力。
陆吟初对顾琂从不设防,双手被他突然制住,欺身上来的人,小心避开他的左腿,压着他又亲又啃,完全不给他思考和反抗的余地。
反正他也不想反抗。
他很清楚这是顾琂表达爱的方式。
顾琂很爱他,一如他爱顾琂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