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不会变小兔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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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碰他？你忘了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我的姐姐，姐夫，我的儿子。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你难道不是瘟神，怪物吗？”
“柯酩当时在飞机上的时候该有多害怕，他还那么小。”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梦中的漩涡将陆吟初吞噬，那种窒息的感觉几乎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他无法挣脱，也不想挣扎，任由自己坠落。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陆吟初回过头，是顾琂从背后拥住了他，冲他笑，没有说话，最后闭上眼紧紧抱住他，将头贴在他的颈窝处，随他一起沉入海底。
不应该是这样的。
逃避现实是懦夫的行为。
无论如何也不能拖着顾琂一起下地狱。
自救的挣扎和求生的意志迫使陆吟初打破困境，睁开了眼。
混沌之中，陆吟初看着白色陌生的天花板，不太刺眼的顶灯，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周遭时不时传来仪器的声音。
“老婆，醒了吗？”
听见顾琂在唤他，陆吟初神智逐渐清明。
“我在医院？”陆吟初的声音很虚弱，还有些颤抖。
顾琂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心慌，轻轻握住他发凉的手，尽量将声音放低，“对，咱们在医院，医生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陆吟初低着头，一只手无力地瘫在顾琂掌心里，另一只手则是抓紧了床单，指节发白，青筋凸起。“嘉嘉呢？我………抱他了。”
陆吟初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听见什么能将他瞬间压倒的消息。
“嘉嘉没事，他很好，待会儿就来看你。”顾琂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
“他不应该来看我。”
顾琂俯下身子，抱住陆吟初，分享着自己的体温，“老婆，别害怕，如果你不救嘉嘉，嘉嘉那么小一只哪受得住两吨重的SUV。”
“可是我碰他了，结果不也一样吗？”陆吟初仿佛又钻进了死胡同，刚刚分明已经鼓足了勇气。
或许是因为知道顾琂会哄他，接纳他的缘故，哪怕自己反复无常一点，顾琂也会照单全收的。
顾琂侧过脸，亲吻陆吟初的脸颊，“任何人都会面临那样的结果，早晚而已。以前总是担心你胡思乱想，所以看到你和别人有了肢体接触，我也会下意识地担心，可人哪有一帆风顺的？总是会遇到坎坷挫折，不关你的事。”
“我在，别怕。”
被顾琂安抚住了心绪，慌乱的心终于找到了支点，可撬动的那一头依旧还是未能走出自设的怪圈。“但是，碰过我的人会突然特别倒霉。”
“没有，老婆，不是的，你看咱妈还亲过你呢！不一样好好的吗？咱爸还是你的老师呢！”顾琂避开陆吟初头顶包扎好的纱布，轻揉着着他的头发，跟哄猫似的。
经此提醒，顾琂一家人好像都对自己免疫，福宝也好好的。
一切都好好的。
门被轻轻叩了两声。
顾琂起身扶起陆吟初，在他身后垫上好几个软枕，又亲了亲他的眼皮，低声哄道：“是嘉嘉，别怕，我在。”
见陆吟初呆呆地点了点头，顾琂才松开他的手。
站在门口的柯嘉淹没在一大捧向日葵里，沈念音和柯勉朝顾琂微微一笑，张着无声的口型问道：“醒了吗？”
顾琂嗯了一声，让他们进来。
向日葵瞬间点亮了这个白色冰冷的房间，柯嘉十分谨慎地把那捧小太阳放在床头。瞪着忽闪忽闪的眼睛，有些犹豫地往后退了一步，喊了声：“哥哥。”
沈念音走到柯嘉身后，蹲下来揽住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去吧！不会变小兔子的。”
陆吟初不太明白即将发生什么，只是在柯嘉走进来那一刻开始，他的双眼就钉在柯嘉身上，看他的小侄子是否全须全尾。
柯嘉似得到鼓舞一般，眼中溢满了欢喜，扭头便扑进陆吟初怀里。
怀里的小娃娃紧紧箍住他无法挣脱，陆吟初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本能地将双手举高悬空，木愣愣地看向沈念音，连瞳孔也放大了。
“哥哥，妈妈说从今往后，我可以抱你，也可以见你。”柯嘉仰着小脑袋十分开心地分享这个喜讯。
“吟初，我和你柯叔叔都觉得，咱们是一家人，不应该那样疏离。”沈念音红着眼眶，拉下陆吟初的手，让他抱住柯嘉，柯勉也在他床边坐了下来，搭着陆吟初的肩轻轻拍了拍。
家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清楚，一个眼神，或是一个动作便能互通心意。
顾琂悄悄退出病房，在走廊刚好遇上送陆吟初来医院的急诊医生，顾琂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再次询问了陆吟初现在的情况和注意事项，并摘取重要部分用手机备忘录记了下来。
医院里虽然睡不好觉，但顾琂还是想让陆吟初多在医院住几天，只为求个安心。
可陆吟初似乎是到了叛逆期，一直闹着要回家，还不让私人医生来家里，（那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也确实住不下。）就是要赖着顾琂照顾他。
顾琂坐在床边想了很久，陆吟初身上有几处擦伤，抹点药膏，不沾水就好了，头部擦伤有点严重，右腿轻度骨折，要定时换药，不嫌麻烦的话来医院，或者让私人医生来家里换药也不是不行。
生命安全问题得到妥善解决，顾琂就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公寓的路上，陆吟初悠闲地躺在后座，嘴里含着蜜桃乌龙味的硬糖，痴痴地盯着顾琂，“媳妇儿，你开车真帅。”
“谢谢陆总夸奖，陆总您悠着点儿，别乱动，再磕着碰着可就麻烦了。”
“遵命！”陆吟初老老实实靠着不动了。
陆吟初摸到自己头上的纱布，问道：“我是被救护车拉走的？”
“嗯。”顾琂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紧了些。
“那送我去医院的医生护士还好吗？”陆吟初暂时还无法走出阴影，哪怕现在碰过他的人都还健健康康的。
“我都打听过了，知道你会问，好着呢！放心吧！你的PTSD也该治愈了。”听顾琂的语气不像是安慰和假话，陆吟初也就放心了。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回公寓可能要开上一个小时左右，回别墅倒是很快捷，可这位叛逆的小祖宗偏要回公寓，只得供着。
“媳妇儿，我睡会儿，到家叫我啊！”
“好。”
在周杰伦独特的唱腔中，后座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你随风飘扬的笑，有迷迭香的味道………你优雅地像一只猫………爱的甜味蔓延发酵………”
如果陆吟初不问，顾琂永远不会告诉他，哪怕是问了，他也不会说。
当他提着三杯热牛奶回来，瞧见学校门口突然围满了人，路过的小学生说是出了车祸，还流了很多血，很恐怖。
第六感这种东西，顾琂真的很讨厌，他下意识的以为是陆吟初，后背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
当他跑过去扒开人群，只见嘉嘉哭得撕心裂肺，冰冷的沥青路面上赫然躺着昏死过去的陆吟初，他额头上的血污几乎沾满了半张脸，擦破的伤口也在渗血，将他的黑色西装裤染得血红。
耳鸣，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发软，顾琂屈膝猛然跪了下来，却感觉不到疼痛。
“你认识他吗？”
“我已经打急救电话了，医生马上就来。”
“他好像骨折了，你不要碰他。”
司机大哥在一旁提醒着顾琂，可顾琂却突然想起，曾经陆吟初拍掉他的手机，哪怕自己很难受，也不让他打急救电话。
如果陆吟初还清醒着，那么他绝对不愿意去医院。
他一定会活生生地把这种疼痛忍下去。
心疼！
救护车上，顾琂言明一切，医生听完却嗤之以鼻，“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你所说的是玄学，而我们讲科学，你一直这样保护他，难道在你的潜意识里也认为他命数不佳，是个瘟神吗？”
不，顾琂只是担心，碰过陆吟初的人，如果倒霉，不幸，他就会扯到自己身上，再次陷入自责的怪圈，这样的陆吟初很脆弱，不是外人平时所看见的样子，所以很想保护他，不想看到他难过。
或许自己的过度反应也会令陆吟初觉得困扰，只是他没说。
医生在看到生命体征平稳之后才坐了下来。
“你们是情侣吗？”在医院里也算什么都见过了，眼前这两个人的关系明显不一般。
一滴泪闪耀着光芒落了下来，滑过顾琂的手腕上，冰凉凉的。
见顾琂不说话，医生又安慰道：“别担心，到了医院，拍完CT，没什么问题，住院观察几天就好了。”
听到这里，一旁的柯嘉才终于松了口气，这个小家伙也是被吓得够呛。
“医生叔叔，所以我哥哥他能恢复健康对吗？”
原本医生是不能对病人或是家属说出绝对，保证的话，但看到眼前这一大一小，大的在那儿闷不作声地掉眼泪，看起来像是准备要守寡了。小的脸上满是灰尘，哭得涕泗横流，怪不忍心的。
医生无奈只得给了柯嘉肯定的答复。
柯嘉吃了颗定心丸，抹掉眼泪，趴在顾琂的腿上，哽咽地问道：“嫂子，我会变成小兔子吗？”
想起沈念音骗柯嘉说陆吟初中了魔咒的故事，顾琂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医生看着眼前这位一米八五的帅小伙抱着灰扑扑五成新的小男孩儿又哭又笑，像是要疯了，正在斟酌着要不要联系精神科前来会诊的时候，顾琂突然嚎出了声。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啊啊啊啊！！！！”
“…………”
柯嘉被顾琂的情绪所感染，还以为陆吟初突然又要暴毙了，也跟着嚎了起来。
任凭医生如何安慰，哪怕是指着心电监护仪，翻出手机里面搜出来的正常值，一一向顾琂解释这个数值有多么的健康，依旧毫无成效。
救护车发出的警鸣声与车厢内的哭嚎声凑成了惊悚且刺耳的合奏。
两人就这么嚎了一路，到了医院，听到这凄惨的哭声，瞬间冲出来七八个护士，利落地把人从车上搬下来，极速推向急诊室里，争分夺秒，一副与死神抗战的圣洁形象。
最后，都翻着白眼各忙各的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不会变小兔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