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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我对我们的未来满是肖想,不可抑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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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陆吟初到楼梯口看了一眼,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咱妈每天都这样醉生梦死的?”
顾琂蜷在被窝里,拿手机看了眼时间,“还在喝?别管她,时差倒不过来,喝点酒才睡得着。”
想到时差,那也难怪贺君薷会在深更半夜回复他的朋友圈,当初还以为是挑衅,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尴尬。
陆吟初刚躺下,顾琂就蹭过来搂住他紧实的腰,低低笑了两声。陆吟初拢紧他身后的被子,问道:“笑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加上贺女士的好友的?”
“棠玳过后。”
“那么早?听贺女士说,你和她聊天像个小作精,特别可爱,难怪我会被你迷住。”
“…………”脑回路不正常也算是个优点吧!
“那你为什么要把贺女士拉黑?”顾琂躺在陆吟初怀里,就特别喜欢玩他的睡衣纽扣。
陆吟初被勾得心痒痒的,搂紧怀里的人,“她把你带走后,就开始在朋友圈发和朋友的旅游照片,男男女女都有,就是没有你。那时候我还不太清楚你们是什么关系,看着窝火,我觉得她就是在故意气我。”
顾琂埋头想了想,恍然大悟,“你刚开始以为我是个小白脸?”
隔了半晌才听到陆吟初嗯了一声。
“老婆,你的思想怎么这么刺激污秽啊?可爱死了。”顾琂手搭在陆吟初脖子上,又往人怀里拱了拱。
“你是想让你的雏菊变成向日葵吗?”
听到这样陆某人下流的警告和调笑,顾某人红着脸一动也不敢动。
卧室里的小夜灯暖暖的,铃兰香气浸染着彼此,那紧相依偎着的姿势,仿佛两人天生就是如此契合。
“顾琂。”陆吟初喃喃念道。
“嗯?”顾琂闭着眼,在半梦半醒间也忍不住回应陆吟初。
“我很想你,很想你,很想你。”
顾琂轻轻顺抚着陆吟初的脊背,强撑起精神,“我不在,有弄伤自己吗?”
“哭过。”
听到陆吟初云淡风轻地说出两个字,顾琂猛然清醒,他抬眸看向陆吟初,眼中流露出来的心疼溢于言表。
陆吟初无所顾忌地将自己的软肋展露给顾琂,曾经想让顾琂因为不忍心,可怜自己,而把他留在身边,但现在更想用爱留住他,或者说用爱组建一种羁绊。
爱你,属于你,并奔赴于你。
陆吟初下巴轻抵着顾琂的额头,“我在等你回来。”
“那你干嘛听那么多…………‘伤感’的歌曲,还带着福宝离家出走,把自己弄得跟林黛玉似的。”
“我每天下班都会回家,在院子里拉上一个小时的二胡,感觉你今天不会回来了,我才离开。”
“……………”
陆吟初抬起顾琂的下巴,四目相对,沉醇的嗓音在顾琂耳边响起,“陷在悲伤的情绪里总好过想你。”
“…………老婆。”
“嗯?”
“我可以没有后续地亲你一下吗?”
陆吟初不太明白顾琂的意思。
顾琂解释道:“就只亲,不做别的。”
“有点难,不过我会控制自己。”
说罢,顾琂便吻上陆吟初温热的嘴唇,陷入爱情的沼泽中,顾琂的理智渐渐被蚕食,整个人愈加疯狂,陆吟初推开压在他身上的顾琂,轻笑道:“你在做什么?”
“还是不要控制了吧!我还可以!”顾琂的眼神有些迷乱,甚至无法对焦,脸红得不行。
见陆吟初默许了他的行为,顾琂按照之前的记忆伸手拉开抽屉,想在里边拿个作案工具,可原本五颜六色的包装壳全换了样。
顾琂随手拿出一个来,是糖!
蜜桃乌龙味的。
在顾琂懵然之际,陆吟初撕开包装,将糖轻轻放进顾琂嘴里,“想亲你的时候,我就会吃一颗糖,毕竟这是初吻的味道,咱俩的味道。”
乌龙茶的醇厚回甘与蜜桃的清甜香气充斥着顾琂的口腔,浑身轻飘飘的,无休止的爱意令他目眩神迷,顾琂低下头轻吻舔舐着陆吟初的唇,与他分享这股香甜。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闯入房间时,福宝跳上了床,在两人身上轮番踩来踩去,顾琂皱着眉哼哼唧唧,一个劲儿地往陆吟初怀里拱,陆吟初抬手将福宝给扔下了床。
“…………喵~”
床头震动的声音接连不断,陆吟初拿过手机,掀开眼皮一瞧,是沈念音。
“姨妈。”
顾琂听到动静,迷迷糊糊间抬头亲了陆吟初一口,又缩回陆吟初怀里,只听沈念音的声音随着电流在这安静温馨的房间炸了开来。
“吟初,你和顾琂现在,马上来我家里一趟!”
两人被这高昂的声音震得愣了半晌,原本还处在宕机状态,瞬间清醒过来。
“好的,姨妈。”
挂断电话,陆吟初玩着顾琂的头发,“我先去洗漱,你再睡会儿。”
“不要,我想一起洗。”
顾琂越来越黏人,陆吟初笑着说道:“我抱你进去。”
挤好牙膏,一个站着,一个背对着镜子坐在盥洗台上开始刷牙,顾琂含着满嘴的牙膏泡沫,“沈总突然叫咱俩去她家做什么?还那么凶。”
陆吟初漱完口,把一旁的水杯递给顾琂,“不知道,可能是嘉嘉又闯祸了吧!”
出门前,顾琂给福宝装上了一小碗猫粮,待驶出两三公里后,顾琂突然抓住安全带喊道:“我妈呢?”
刚才没在玄关见着贺君薷的高跟鞋,两个人昨晚疯得太晚,竟都忘了家里还有位老母亲。
顾琂掏出手机,给贺君薷打去电话,半晌贺君薷轻快明亮的声音传了过来,“琂琂,找妈妈呢?”
深感不妙的顾琂,不自觉咽下一口唾沫,“你在哪儿?”
“我在陆陆的姨妈家里。”
“………你去干什么?”
“上门提亲啊!如果不是陆陆的外公外婆去了三亚,我也不会来找他姨妈。”
听她的口吻,她好像还挺委屈,挺无奈的!
对于向家里人出柜这件事,陆吟初独断独行惯了,并不是很在意。
反倒是顾琂有些慌张,无关其他,只是他这个妈总不按套路出牌,就怕她又搞出什么惊天之举。
“早晚都有这么一天。”陆吟初情绪永远那么稳定。
到了那栋种满茉莉的白色别墅,顾琂不由得在大门口沉沉叹了口气。
里里外外的保镖,活像是来上门收债的,也不知道这一波人冲进屋的时候有没有吓着沈念音。
柯嘉蹲在院子里玩土,听到汽车熄火的声音,连忙拍掉手上的泥跑了出来。“哥哥,嫂子早上好!今天家里特别热闹。”
顾琂笑着蹲下来捏了捏柯嘉的小脸蛋,“怎么没去上学?”
“有点小感冒,快好了,下午就去。”柯嘉说完猛吸了一下鼻涕。
陆吟初在后备箱拿出四本厚厚的字帖递给柯嘉,“原本想过年才送给你的,先拿着写,等过年我再给你买几本试卷做新年礼物。”
“…………谢谢哥哥。”柯嘉十分乖巧且无奈地收下了这份“礼物”。
顾琂瞄了眼里屋,“里面什么情况?”
“今天早上屋里那位漂亮阿姨给妈妈打电话,说七点会准时来家里拜访,商量哥哥嫂子你们的婚事。”柯嘉十分兴奋地复述当时的状况。
“…………然后呢?”顾琂发问。
“然后妈妈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一个人在梳妆台前坐了好久。”
确定是高兴吗?
陆吟初朝顾琂伸出手,“进去吧!”
被拉着起身后,陆吟初却不松手,反而还又握紧了些,就这么走了进去。
原本宽敞明亮的大厅,此刻被钻石,黄金,名画,茶具,古董花瓶,红酒洋酒白酒…………所占满,堆得比顾琂还高。
果然是来上门提亲。
贺君薷和沈念音相对坐在沙发上,沈念音一脸戒备,眉头紧促,抱臂坐得笔直。反观贺君薷,十分惬意懒散地靠在沙发边上,自顾自玩着头发。
见两人走进屋,两位家长同时站了起来,贺君薷笑着朝两人来了个wink。
“吟初,这是怎么回事?”沈念音始终不相信自己的侄子会和一个和尚搞同性恋。
陆吟初举起相握的手,“就是这样。”
沈念音按住太阳穴往后退了一步,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大脑空白了好几十秒。
“顾琂,你不是和尚吗?”
贺君薷没料到顾琂还干过这一行,不禁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沈总,宁尘大师一直都不愿意收我,我只是暂时住在崇华寺,并不是和尚。”
陆吟初往前走了一步,“姨妈。”
“吟初,这件事是不是他们家仗着有钱有势逼你的?”沈念音仍旧在挣扎。
“姨妈,难道你忘了?是我请你把顾琂带下山来的?”
此刻空气都凝固了。
只听无助的哭声在大厅回绕,沈念音低下头双手陷入长发之中,“我对不起姐姐,是我没有过多关注你的内心,才让你变成了这样。”
“我只是喜欢顾琂而已。”陆吟初轻描淡写一句话,又往沈念音身上扎了一刀。
贺君薷隔岸观火许久,终于坐不住了,“陆陆姨妈,你思想别太封建,孩子幸福不就好了吗?就因为你们搞封建迷信,才会让陆陆一个人长大,咱们陆陆多好啊!哪是什么绝命?我昨晚还抱他了,看我不一点事儿也没有吗?”
旁观者总是能找到最鲜明最攻击人心的点。
沈念音半晌说不出话来,陆吟初待沈念音情绪平复之后才说道:“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就接受了我会一个人度过余生的事实。我明白,在这个家里,我是个瘟疫,怪物,祸害。”
“不,吟初,我以前是怨过你,但是我………”
听到沈念音慌忙的解释,陆吟初道:“但是你有了嘉嘉,如果没有嘉嘉,你会恨我一辈子对吗?”
沉默!
“姨妈,我对你们没有埋怨,我那时只是讨厌自己,讨厌自己还活着。”
“可在遇见顾琂后,都不一样了。我想活下去,和他一起。”
“有些情感,如果我从未接触,那么我自然洒脱肆意,无牵无挂。可是顾琂他无所畏惧地靠近我,给我爱,让我明白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重新赋予我关于家人的含义。”
“我对我们的未来满是肖想,不可抑制。”
沈念音早已泣不成声,贺君薷眼中也泛起了泪花,偏过脸望向窗外。
顾琂走上前与陆吟初并肩站立,“沈总,我想每个人天生都是特别的,都是与众不同的,与众不同不是错,是天性,毕竟谁也不能说‘众’就是对的,是唯一的选择。”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他过着怎样的生活你知道吗?他想与自己的家人亲近,而你们疏远他,那些所谓的亲戚像蚂蝗一般依附在他身上,还对他恶言相向。每逢中秋过年,当他见过你们之后,他就得去看心理医生。他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抽屉里全是药,他一直都很想念他的父母。这样的日日夜夜,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都知道吗?”
“如果伯父伯母还在世,他们绝不会相信什么命数,纵有万难,他们都会守在陆吟初身边,不让他孤身一人。”
“我爱陆吟初,所以我不想看到他难过,伤害自己,怀疑自己。”
“人生不是一片坦途,所以我想陪着他度过今后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这大概也是我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贺君薷哽咽着喊了声宝贝儿,上前轻轻拭去两人眼角的泪珠。
而顾琂将陆吟初的手反握后再攥紧了几分。
陆吟初看向身侧之人,传递而来的眼神和方才那番话早已触碰到了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没有选错人,没有爱错人,没有等错人。
许久之后,沈念音终于站起身,红着眼眶看向陆吟初,“吟初,对不起,我总是很自私,一直在想着公司和家族的声誉,我应该考虑你的立场,其实只要你幸福,其他的也都无关紧要。”
“好耶!”一直趴在门口偷听的柯嘉振臂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