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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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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所以解行拨出自己曾经的号码其实也没想过会有人接,“老大再给我一个机会。”
“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不会再犯了,”老板指了一下那个打手,“要是其他人敢犯这种错误,起码要割掉一根手指。”
解行低着头,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
解行虽然很瘦,但也能看出他五官长得很好看,为了这张脸都能有不少人争着出价,买他一夜。既适合带出去撑门面,又能送出去换人情,他最多不过只花了一点饭钱。
缅北这边好男色的将军不少。
老板想提拔他,自然要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孩子你叫什么?”
“我叫探骊。”说的是缅甸话。
吴雩不相信这事能巧成这样,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对方是解行——这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他没想过人真的会有转世,解行竟然一直都在缅甸。
虽然知道了也没用,他在卧底,根本照顾不了孩子,自己身份暴露了还会让阿行有危险。
但如果他知道了,起码能给他赎身,还能送来钱,让他过得好一点。
画师还能提的动刀。
“貌探骊,以后不用做这边的工作了,跟着我,能让你吃饱饭。”
缅甸没有姓氏这个概念,都是有名无姓的。对弟弟或小辈称作“貌”(Maung),放在名字前面。
吴雩太知道这群人渣的恶心想法了,但那个“医生”话里话外一直在催他缴费。他知道小孩是解行后,一直在和“医生”打太极,提出想和“解千山”聊这个事。
“我想要吃鸡蛋。”
有价值的人当然有提要求的权利。解行只是想试探对方对他的纵容程度,以便探知自己将来能有的权限。
“可以。”老板亲自把他扶起来。“乖孩子什么都能有,做好了以后每顿都可以有肉。”
小孩就是没见识,鸡蛋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板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那边“医生”比划着让小孩接电话。
老板拍了拍他的背,推他过去。
“哥哥。”解行的脸肿得厉害,但咬紧了牙,没让人听出不对。
“千山,哥哥把这个号码存上了,以后有事哥哥就拿这个号跟你打电话,钱的话,哥哥过几天给千山送过去,小姨现在在哪家医院啊?”
老板让“医生”接电话。
“先生,解女士的病现在急需手术,请您尽快将钱转到卡号为**************的银行卡上,我们才能继续为解女士做手术。
“我银行卡钱不够,大额转账需要审查,会浪费时间?,我还是直接把钱送过去吧。”
“解先生,我们这是云滇的医院,来回路程比转账审查还费时间。”
“小姨又不是云滇人,为什么要去云南看病?”
“解女士是因为在旅游过程中突然晕倒,紧急送往了临近的医院。”
纰漏百出。
“这不是巧了,我也正在云南旅游,是在哪家医院,我直接去付款。”
“我们是××市(缅北交接处)的中缅跨界医院”,“医生”平时干得多,请示老板后,接着问道:“解先生是跟着旅游团一起来的吗?”
“我是自己来的。”
很方便被拐到他们这里。
但是他们得确认,对方有没有已经猜出来他们是在诈骗,万一带了警察来就得不偿失了。
“解先生的工作是……”老板拿过手机,他说普通话顶多能算是滇普。
在中国很少有工作能让人在非节假日里还能到处乱跑,游手好闲。
“这位是……”
“我是解女士的主治医师。”
“哦哦,”吴雩看起来很相信他们,“我是个画画的,出来写生,透透气。”
确实有也可能。
“那请解先生两天后到××市火车站,我们会安排当地导游送您到医院。”
说好后,“医生”把手机又交给了解行。
他急着去下一个人那里假扮医生。
“哥哥出去工作,好久没见你了,想和你聊聊天。”
“好啊。”
解行知道吴雩是猜出来了。
“哥哥现在工作顺利吗?”
“不太好,”吴雩挎着脸,仿佛解行就在他旁边。
老板终于走了,就剩下几个巡视监督的打手。
“具体说说。”
“解千山”说话不再装小孩的语气,恢复成平时的相处方式。
“千山,我的新上司是个周扒皮,白白干了十二年,给他们得了那么多奖,一点工资都没给我涨。”
“为什么会这样?”
“上个上司不干了,走的时候惹了我一身腥。”
张博明肯定出事了。
“上个上司什么时候走的?”
“我刚到,他就离开了。”
暗中。
在他们提到“上个上司”的时候,林炡立刻查询了吴雩的定位,扔下耳机就跑了出去。
电话这头。
“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讨厌他们。”吴雩闷声答道,然后转问解行:“你呢,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很好的,你不用为我操心,要好好工作,知道吗?”
你过得根本就不好。
“阿……千山,哥对不起你。”吴雩声音颤抖。
解行说过,想要立功,刑警的梦想都是能穿上白衬衣?。
但是他却连死后披上国旗都做不到。
眼睁睁地看着阿行的名字被那帮尸位素餐的上级抹黑,他的付出被无视,他的功劳被否定,他的牺牲换来就是这些丑恶的嘴脸吗?
幸好,阿行什么都不知道。
他依旧是那么的正义,那么的善良,他依旧是自己唯一的光,和……生前一模一样。
“是哥的错。”吴雩刚开始只是无声的流泪,但慢慢就压抑不住,哭出了声。
越哭越伤心,阿行为什么都已经为了他们付出生命,惨死在异国他乡……我连为他收尸都做不到……他都已经不在了,那些人凭什么还要这样欺人太甚!凭什么?!!
他都说了,张博明的死和他没关系!没关系!!
然后他又疯狂地想——如果真是自己杀的也好。张博明害死了解行,就必须为解行的死付出代价!!凭什么他们都能高管厚禄?凭什么阿行就要曝尸荒野?凭什么阿行死了都还要背上骂名?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但他真的没什么都没有做,他放过了所有人!他答应了阿行,不会替阿行报仇的。
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但张博明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吴雩最后,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等林炡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
现在已经过了早高峰,街上空荡荡的,残破的老房子边缘,坐着一个悲凄的少年,他哭得肝肠寸断,嗓音沙哑,他哭得全身发软,他哭得是那么的伤心。
他孤零零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像是一只不断地哀嚎的困兽。
外面阳光明媚,春光正好。
过路的行人来得行色匆匆,去得也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人会为他而停留。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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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正处级以上,江停,严峫,步重华支队长是正科级,穿的是蓝色衬衫,差了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