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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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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箭矢擦过陈画屏脖颈,留下一条血痕。
她咬牙加速,马匹如离弦之箭,从鲁樵子头顶飞跃而过。
"追!"鲁樵子怒吼。
然而陈画屏已冲入密林,马蹄声渐渐远去。
鲁樵子站在原地,眯眼望着她的消失方向。
"老大,她是往悬崖那边去了。"手下小声道。
"悬崖啊..."鲁樵子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嘴角勾起冷笑,"那可是送人上路的好地方。"
树林阴影中,夜牧握着树枝拐杖,望着远处烟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悬崖边缘。
陈画屏勒住缰绳,马匹前蹄腾空,险些踏入虚空。她喘着气,左臂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又开始渗血。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下方传来隐约的水声。
"天无绝人之路。"她喃喃自语。
身后马蹄声渐近。
陈画屏咬紧牙关,忽然回头一笑,纵马跃向悬崖
"啊——!"
身下传来惊呼声,她已被推下悬崖。
失重感如潮水般袭来,她却反手从袖中掏出那把特制的微型诸葛连弩,对着峭壁扣动扳机。
"咔嚓!"
尾刺钉入岩石,绳索紧绷,她整个人悬挂在半空,如同一只被蛛网捕获的蝴蝶。
下方,河水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绳索,落入水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她吞没,她奋力向上游去,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喘息。
岸边,鲁樵子俯视着悬崖下黑暗的深渊。
"老大,她..."手下迟疑道。
"那河水多急,你亲自下过吗?"鲁樵子冷笑一声,转身,"走吧。图没了,人也死了,任务完成。"
众人陆续离去。
黑暗中,夜牧望着鲁樵子的背影,又看向悬崖下的河流,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三日后。
陈画屏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河岸边,衣衫破烂,浑身湿透。她挣扎着站起身,检查随身物品——白玉簪还在,匕首还在,竹简却不见了。
大概是在坠崖时掉进河里了。
她苦笑一声,沿着河岸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开阔地,杂草丛生,零星挂着野果。她刚想上前,却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她立刻俯身潜行,从土坡后探出头。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被绑在树上,两名山匪正用带刺的鞭子抽打他。
"让你惹大小姐不悦!"其中一人骂骂咧咧,"臭男宠,也敢勾引人!"
另一人附和道:"就是,全寨谁不知道徐阿三是大小姐的正牌男人?你这半路来的算什么东西!"
陈画屏眉头微蹙。
那被绑的男子浑身是血,却倔强地咬着牙,一声不吭。
徐阿三怒气未消,扬起鞭子又要抽——
"嗤!"
银针破空,徐阿三身子一僵,直直倒地。
另一人吓得尖叫声都没发出,便已晕倒。
陈画屏从土坡后走出,手中握着诸葛连弩。她走到晕倒的刘大黄身边,匕首在他脖颈处划出一道血痕。
"啊——!"刘大黄惊恐地睁开眼,"女侠饶命!"
"说,这是什么地方?"陈画屏声音冰冷。
"千...千烈山底,女侠饶命!"
"被绑那人是谁?"
"他...他是大小姐养在寨里的..."
陈画屏皱眉:"大小姐?"
"是...千烈寨的大小姐..."
陈画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抬头望向被绑的男子,那人此时也正艰难地抬起头,四目相对,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放开我..."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沉稳。
陈画屏沉默片刻,突然割断绳索。
那人跌落在地,却立刻挣扎着站起身,扶着树干喘息。
"多谢。"他道。
"你为何会被绑?"陈画屏问。
他苦笑一声:"不为何,不过是有人看不顺眼罢了。"
陈画屏打量着他——虽然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特质。
"我叫夜牧。"他说。
陈画屏微微一怔:"夜牧?"
他点头,又问:"姑娘呢?"
"陈画屏。"
夜牧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却很快掩饰过去:"陈姑娘。"
两人对视片刻,各自心中都有疑问,却都未说破。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叫嚷声。
远处马蹄声如雷,林中窜出十余名手持火把的山匪,为首一人满脸横肉,正是千烈寨的副寨主。当看到地上两具尸体和被释放的夜牧时,他怒吼一声:"杀了他!"
陈画屏神色未变,右手探入袖中,却并未取出连弩。她目光快速扫视四周——这片空地呈碗状,四周是陡峭岩壁,唯有东侧有一条窄道。岩壁上爬满藤蔓,石缝间隐约可见生锈的铁环。
"夜牧,退到岩壁下。"她低声道。
夜牧会意,踉跄着退向后方。
山匪们包围上来,为首那人狞笑着举刀:"小娘皮,刚才用暗器偷袭,这次我看你往哪躲!"
陈画屏嘴角微扬:"暗器?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话音未落,她左脚猛踏地面。
"咔嚓——"
清脆的机括声骤然响起,仿佛机关咬合的低鸣。
山匪们一愣,下一瞬,地面上数块青砖忽然翻转,露出漆黑洞口——那是墨家机关术中的"翻板陷阱",内置钢牙,专破轻功。冲在最前的三名山匪脚下一空,惨叫声中直坠而下。
"小心!"为首那人惊呼。
但为时已晚。
陈画屏右手连弹,三枚银针呈品字形飞出——并非射向人,而是钉入岩壁上的三个铁环。
"嗤嗤嗤——"
三道银线绷直,整个空地边缘的藤蔓忽然如活物般抽动起来!那些看似普通的藤蔓实则是墨家"牵机索",以特制蚕丝编织,坚韧如铁又隐蔽无痕。
"啊——!"
外围的山匪被藤蔓缠住脚踝,被猛地扯向岩壁。藤蔓末端连着岩壁深处的"绞盘机括",一旦触发便会持续收紧。
短短一息之间,十余名山匪或落入陷阱,或被牵机索束缚,场面一片混乱。
为首那人脸色煞白,强撑着站稳:"你...你是墨家人?!"
陈画屏负手而立,衣袂飘飞:"陈家与墨家渊源颇深。这位副寨主,你可知道,这地方本就是墨家机关城的旧地?"
夜牧在岩壁下看得目眩神迷,他望着那些精妙的机括,喃喃道:"墨家机关术...传说中可夺天工之术..."
陈画屏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山匪首领:"告诉你们寨主,想要机关图,就亲自来找我。但若他再来骚扰,这千烈山底下一百零八处机关,未必会留活口。"
说罢,她走到夜牧身边,伸手扶住他:“还能走吗?”
夜牧点头,目光却追着陈画屏的身影:“姑娘的机关术...”
“家学渊源。”陈画屏淡淡道,扶着他向岩壁深处走去,“而且,这些机关大半是旧物,我只是修复了其中三成。”
两人穿行在岩壁阴影中。夜牧忍不住问:"姑娘为何要救我?"
陈画屏脚步微顿:"刚才你说,你叫夜牧?"
"是。"
"墨家有一脉分支,专攻夜行术,名唤'夜墨'。"陈画屏的声音在岩壁间回荡,"你身上有那门派的气息。"
夜牧瞳孔骤缩,随即苦笑:"姑娘好眼力。"
"那你为何会被绑在此处?"
夜牧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在找一个人。"
"谁?"
"一个墨家传人。"
陈画屏脚步未停:"你找到了。"
夜牧一怔,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岩壁上刻着一行古朴隶字——
"兼爱非攻,机关传世。"
而在那行字下,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齿轮,齿轮中心嵌着一块墨玉,散发着幽幽光芒。
"那是'墨心盘',"陈画屏伸手抚过齿轮,"机关城的门锁。"
她转头看向夜牧,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夜牧,你想进去,就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夜牧望着她:"姑娘请讲。"
"墨家机关术的核心理念,是什么?"
夜牧毫不犹豫:"利天下。"
陈画屏笑了,她按动齿轮上的机括,墨玉发出清脆声响,整个岩壁缓缓震动起来。
"答对了。"
岩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深处隐约可见灯火摇曳。
"欢迎来到墨家机关城,"陈画屏率先迈步,"或者说——曾经的天工阁遗址。"
夜牧跟在她身后,石阶两侧排列着各式机关模型——有木牛流马的残骸,有会自动转动的浑天仪,还有看似普通却能自动投石的青铜投弩。
"这些都是墨家先人的心血,"陈画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可惜,大多失传了。"
夜牧快步追上:"姑娘是在修复它们?"
"我在找回墨家的本心。"陈画屏停在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门上雕刻着复杂的齿轮图案,"连弩车图,不过是引诱鲁樵子上钩的诱饵。真正重要的,是这扇门后面的东西。"
"什么?"
"墨家机关术的最高机密——天工谱。"
陈画屏从袖中取出一块竹简,正是之前那卷连弩车修复图。她将竹简插入青铜门的凹槽中。
"咔咔咔——"
无数齿轮开始转动,青铜门缓缓开启。
门后,不是金银财宝,不是神兵利器,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工坊。中央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铜模型——那是墨家传说中的"木鸢",机关之祖。
夜牧怔怔望着那模型,眼眶微红:"我找了一辈子...没想到..."
"木鸢是墨家机关术的起点,"陈画屏走到模型前,手指抚过那些精巧的齿轮,"但不是终点。鲁樵子他们以为抢到连弩车图就能称霸边关,却不知道真正的机关术不是杀人兵器,而是造福万物的工具。"
她转身看向夜牧:"你找墨家传人,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复兴这门技艺?"
夜牧沉默良久,缓缓跪下:"夜牧愿追随姑娘,重振墨家荣光。"
陈画屏摇头:"不要追随我。要追随这门技艺。"
她扶起夜牧,目光望向工坊深处更多失传的机关模型。
"从今天起,我们共同守护这些火种。"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鲁樵子的人马正在逼近。但陈画屏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坚定——
机关术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而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