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亿之一》高耳朵兔子

19、第 19 章

　　现在的粉丝、网友等对于自家偶像谈恋爱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偏激、疯狂，绝大多数人都秉持着“只要我的偶像开心幸福，我就同样幸福。”的原则。议论是有的，围观是有的，但并没有遭遇到原本想象中的那些极端的情况。千艺提前和易年打过预防针，也交代了一些应对方法，所以她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改变。

　　千艺已经外出工作2个多月了，两个人异地恋爱也好不甜蜜。只是最近，易年总觉得身边有人一直在跟着她，让她有种后背发凉、头皮发麻的感觉，但又找不出证据，她也就没有和千艺提起。

　　冬天的夜晚是寒冷的，是黑暗的，整个世界都已早早睡去，除了呼呼吹过的风声，和偶尔的几声狗吠，街道荒凉而沉默。易年从学校图书馆结束工作后，走出门口，被冻得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骑上车缩紧脖子，慢悠悠地往家中开去。

　　车子开到一个小路口，一个身影冲了出来，易年避闪不及，一个老妇跌坐在车头前。

　　“老婆婆，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了？”易年跳下车查看眼前那个人的伤势。

　　“哎哟……哎哟……我的老腰啊！”老婆婆一个劲的直叫唤：“小姑娘啊，你开车当心点啊！”

　　面对老婆婆的指责，易年没有辩解，好在易年的车开的并不快，老婆婆并没有受太大的伤，但是她说自己一个人住，没有家人，要求易年送她回去。

　　弄堂里只有几盏微弱的灯光，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地上的石板路，易年一步一小心地扶着老婆婆向里面走去，在一间小平房处停了下来，大门虚掩着，易年推开吱嘎作响的木头门，屋内也仅有一盏昏黄的灯光，易年本来就怕黑，在这个环境下心里有点发怵，但是她还是壮着胆子陪老婆婆走了进去。

　　“婆婆，你现在还好吗？”易年蹲下身询问，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婆婆用手撑着自己的右边腰部，轻轻地哼了几声：“好多了。小姑娘，刚才对你发火也是我不好。”她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递给易年，说：“谢谢你送我回来，来，口渴了吧，喝点水吧。”

　　易年不疑有他，打开盖子就喝了两口，没有注意到老婆婆眼里流露出的狡黠的神色。

　　“婆婆，那你一个人可以吗？”

　　老婆婆说可以，易年再三确定之后，站起身子准备离开，刚起身的瞬间感觉头昏眼花，本以为是低血糖，过一会儿就好了，结果身子往旁边一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原本还斜靠在椅子上的老婆婆矫健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易年身边，用脚试探性的踢了几下，确定脚下的人已经完全没有知觉后，她卸下了头上的假发，撕去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丑恶的嘴脸。

　　易年从昏睡中醒来，嘴巴被封住不能讲话，手脚都被绑住无法动弹，眼前的黑暗让她无所适从，没有灯光，没有窗户，在恐惧中她发现现在身处的环境居然和小时候被关着的房间一模一样，她瞬间心跳加速，感到呼吸困难。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易年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半眯着眼睛想要看清面前的人。她的右脚走起路来有点不灵便，并不是因为刚才被撞到，而是因为10年前的那起事故，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尽管面前的人脸上带有伤疤，但易年还是认出了那张让她终生难忘的脸——蔡美晴。她吓得缩在墙角，浑身颤动，汗毛直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还认识我吗？小妹妹。”蔡美晴看见易年那害怕的样子，阴阳怪气地打招呼：“怎么？害怕了？”

　　易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吓就哭的小女孩了，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直视着蔡美晴。

　　“哦哟，还真是长大了呢，不哭了。”蔡美晴伸手想去碰碰易年，被嫌弃地躲开了，她也就悻悻收回了手。“当初，你父母将我们害得那么惨，我怎么会让他们的女儿，也就是你好过呢。你就在这里待着吧，等哪天我心情好了，也许就放你回去了呢。”说完，蔡美晴放肆大笑起来，关门离开，只留下孤独无助的易年面对无尽的黑暗。

　　远在它市进行活动的千艺某一时刻眼皮直跳，莫名心慌，但碍于面前的镜头还是得表现正常，兢兢业业工作。随着急促的铃声响起，助理小刘拿着手机冲到千艺身边，摇晃着示意千艺有重要的事情。千艺在拍完一条之后，问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小刘指指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千艺一看竟然有20多个来自易年的未接电话，心想：不妙，刚才的感觉难道是易年出事了？他用紧张的颤抖的手拨出了电话，响了几声后，电话接通了，熟悉的声音并没有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没有感情地说：“大明星，准备好两千万，否则你的未婚妻就……”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就挂掉了。心脏在胸腔里不停地跳动，喉咙口一股气堵着无法疏散，千艺再次拨打易年的号码，手机已关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到最近诈骗很多，警方还特意来剧组做过宣传，为了防止类似情况，他先联系父母让他们去易年家里看看情况，得知易年并没有回家，再让他们去学校找找，学校门卫说她早在10点就离开了。10点，现在已经凌晨3点了，还没到家，千艺父母也跟着着急起来，他们沿着易年常走的路沿途寻找，在出事的那个路口，千艺爸爸眼尖的发现停在路边的易年的车子。

　　“年年的车子怎么会停在这里？”千艺妈妈手足无措起来。

　　千艺爸爸劝她先冷静下来，两个人一起在附近寻找更多的线索，但是无功而返。没有办法了，千艺提议报警，二人便马不停蹄地向公安局出发。接警的警员是新人，听了千艺父母的讲述再结合千艺那边收到的电话，他一时之间无法作出明确判断，只好请出自己的师父。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粗犷有力的声音询问道：“你们说的难道是易东凯和何素英的女儿易年？”

　　“是啊是啊，你是？”

　　原来这个人是以前和易年父母在同一个专案组的队员叫蒋竞雄，他打了个电话，只听见他说：“帮我查下蔡美晴还在不在监狱里……什么？一个月前已经出狱了？”他的神色沉了下来，意识到事情复杂了，不过他先稳住了面前的两个人，让他们回去等消息，他们马上组织警力全面寻找易年的下落。“麻烦你把你儿子的电话给我们一下，考虑到犯人联系的是他，我们需要和他时刻保持联系。”蒋竞雄记下了号码就进办公室布置工作。刚才接警的小徒弟不明所以，追问着什么事情居然让师父这么紧张，蒋竞雄大概讲述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小徒弟立马明白了，这怕是打击报复，思想上也将这件事重视起来，请求着能够一起出警，蒋竞雄同意了并叮嘱他注意安全。

　　另一边的千艺接到警方电话终于确定易年出事了，他已然没有了工作的心思，让经纪人小梁到现场来处理协调事务，本来听到千艺的要求，他劈头盖脸地朝他大声说了几句，但到了现场从小刘那里了解到真实情况后，他忙向千艺道歉，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答应他工作上的事情他会处理好，然后嘱咐助理小刘将他安全送回家。

　　坐在车后排的千艺双眼盯着手机上他和易年的合照一言不发，助理小刘想对他说两句安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回到家的千艺浑浑噩噩地走到浴室，打开淋浴，关上门就瘫坐墙边，将头埋在手臂里，双肩不停地抖动，任头顶上的水冲到身上，抽泣声伴随着水流声，听得直让人心疼。“年年，你在哪里？”

　　易年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轻声哼唱着千艺的歌来缓解内心的不安与恐惧。唱着唱着，太过疲劳，易年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爸爸妈妈，梦见了一家三口在公园里开心地玩耍，梦见他们对她说：“年年，你要坚强、勇敢，我们一直都在你身边。”……她又梦到了千艺，千艺手捧鲜花，向她求婚，两个人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易年被冻醒了，虽然没睡多久但是也恢复了一些精力，心情也平稳了不少。蔡美晴带了两个肉包子进来，易年示意嘴巴被堵、双手被绑无法进食，蔡美晴就替她解开了束缚，她拿起包子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为什么要这么配合呢，因为她睡醒后仔细思考了一番，听蔡美晴的话锋，估计会是一场持久战，她可不能先倒下，绝不能让她得逞。

　　“来，喝点水，别噎着。”蔡美晴怪好心的递给易年一瓶水，易年警惕的看着却没有拿。“放心，你都在这里了，我还给你下药干嘛？放心喝。”

　　易年顺从地喝了两口后，手又被绑了起来。

　　蔡美晴当着她的面用她的手机拨打了千艺的电话，易年一脸震惊的看着她的操作。“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千艺？”

　　“嘘……先别出声，等会你就知道了。”本来没有堵上的嘴又被堵上了。

　　千艺家中，警察已经提前布置好，就等着绑匪的电话来了。电话一响，千艺根据警察的指示按下了接听键。警方交代他尽可能多拖延点时间，才能精确定位。

　　“大明星，钱准备好了吗？”

　　“还没有，两千万太多了，我需要点时间。”

　　“你这么大的明星，出场费、通告费有时都不止这么多吧，难道连两千万都拿不出？”

　　“那么多钱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得和经纪公司分成，还得交税……”

　　“好了，别那么多废话。我不管你的钱哪里来，两天之后我必须拿到钱，听到没有？”电话那头不耐烦起来。

　　千艺赶紧答应，稳定对方情绪，他请求道：“我能不能听听易年的声音？”

　　蔡美晴拿下易年嘴里的布头，示意她不要乱说话，易年点点头。

　　“千艺哥哥。”

　　耳畔传来的是令千艺魂牵梦萦的声音，“你现在在……”千艺的问题还没有说完整，电话就被挂断了。

　　千艺朝着警察摇摇头说：“挂掉了。”

　　“还差一点，现在只能大概知道信号是在郊区那片，具体的查不到。”

　　千艺再次试着拨打，电话又关机了。

　　蒋警官根据提供的大概位置锁定了几片区域，派人大范围搜索。千艺盯着地图上的红圈，脑中浮现出12年前他和父母去接易年的地点，将自己的想法提出后，蒋警官多派了一组人前往搜索。

　　经过整整一天，出去搜索的警察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在一家乡下小店的家用监控里发现了蔡美晴的身影，她是步行到小店的，这下范围越来越小了。

　　“加强警力，着重搜索附近无人居住的空房。”蒋警官明确了下一步的任务。

　　这边，蔡美晴心里正打着如意算盘，准备再次打电话给千艺讨要赎金。

　　“蒋警官，开机了。”

　　“好，立刻确定位置。”蒋竞雄心里带着对已故好友的那份责任，铿锵有力地点头说。

　　由于范围进一步缩小了，千艺那边电话还没结束就已经锁定位置。蒋警官暗示千艺不动声色，尽量拖延，他们已经派人过去了。

　　蔡美晴按着约定好的交易时间出门交接，刚打开门，就被埋伏着的警察推进了房间，在这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蔡美晴也不是毫无准备，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划伤了抓住她的警察，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趁其不备撞进关押易年的小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匕首抵住易年的脖子。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蔡美晴恶狠狠地朝着慢慢逼近的警察说：“退出去，全部给我退出去！”

　　等到警察全部退离房间后，蔡美晴锁住了门，抵住易年的手也放了下来，手臂上汪下汩汩的血水，原来在逃脱的瞬间，她的右肩被子弹击中了。“小妹妹啊，其实我们和你父母以前真的是好朋友。”蔡美晴瘫坐在地上，竟然和易年回忆起十几年前。她讲了很多易年不了解的事情，包括和易年父母怎么认识，怎么成为朋友，怎么发财，怎么……“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卧底警察。你知道吗，那时我和我老公对他们真是推心置腹，毫不怀疑，将所有核心机密都与他们共享，结果到头来换来了背叛。”蔡美晴越说越气愤。“其实，你出生时，我还抱过你，那个时候你小小的非常可爱。现在长大了，也越来越标致了，还有一个疼爱你的男朋友，真好。”

　　易年听着她越来越有气无力的声音，感觉她不止肩膀受伤，靠近观察后发现她的下腹部衣服已经全部被染红。她看着眼前这个受伤的女人，内心纠结了几秒，天使战胜了魔鬼，出于人道主义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易年用力撞门，引起外面的注意，“嗯……嗯……”她尽可能发出声响，想告诉他们赶紧进来。

　　“蒋警官，我们现在怎么办？”在门口待命的警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

　　易年没办法说话急得头上冒汗，她靠近昏睡的蔡美晴，用手摸索到了手机，打出了千艺的电话。

　　“蒋警官，易年来电话了。”千艺想跑进去，被门口的警察拦住了。蒋警官接过电话：“你是易年吗？是就发出一声。”

　　易年“嗯”了一下。

　　“你现在没有危险？是不是？”

　　易年又“嗯”了一下。

　　“我们可以进来？是不是？”

　　易年坚定地“嗯”了一下。

　　“好，撞开门。”蒋警官发号施令，“哐”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他们第一时间解救了易年，顺着她的指引，看到了倒在一旁的蔡美晴，立刻叫门口候命的医生护士进来，把人抬上救护车送医了。

　　“年年！”易年被警察护送着出了大门，千艺飞奔过去将她抱紧。不知道从哪里听来风声的记者们将他们围个水泄不通，闪光灯闪个不停，提问接二连三，都想抢头条新闻，但是所有的都被警察以不方便透露案情拦住了。

　　千艺陪着易年上了救护车前往医院做检查，千艺父母和刘佳尧沈峰他们都已经在医院门口了，检查下来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大家也就放心了。

　　“年年，这次吓坏了吧？”千艺妈妈泪眼婆娑地看着易年，反而是易年看上去一脸轻松反过来安慰她：“阿姨，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哎哟，你哭什么啊！”千艺爸爸看不下去了，把老婆拉到一旁，让她稳定稳定情绪。

　　“易年，你可太勇敢了。”刘佳尧和沈峰都对她表示赞叹，如果换成她被绑架，那肯定是哭爹喊娘，但易年脸上一点都看不出像受过惊吓的样子。

　　千艺站在一旁不说话，说实话，易年刚被救出来的时候手上冰冷，身体也在颤栗，他能感受到易年内心的恐惧，现在的她不过是强装镇定不想让大家担心而已。“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留下来陪年年就好了。”千艺下起了逐客令，大家告别后，病房里也安静了。

　　“年年，你休息一会儿吧。”千艺让易年躺下，给她盖好被子，想去倒杯水，手被拉住了。

　　“千艺哥哥，你不要走。”易年卸下防备，无辜的泪眼望着千艺。

　　“唉，我就知道……”千艺没有再往下说，他握住易年的手，轻抚着她的头，温柔地轻声哼唱着歌哄她睡觉。

　　在千艺的陪伴下，易年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睡过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