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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桌 ...

  •   巨大的冲击力使她不禁单膝跪地,堪堪支撑住。

      白毛?

      不,

      白发?

      有点眼熟,在哪见过?

      还未来得及细细打量怀中的人,嘈杂的叫嚷声伴随凌乱的脚步由远及近。

      “妈的,这瘪犊子跳楼了”

      “快”

      “真他妈晦气”

      ......

      江揽月直觉一向很准,他们口中的“瘪犊子”十有八九是她此刻抱在怀里的银发男人。

      微弱的呼吸隔着衣服布料传递缕缕热气。

      手感不错,手下紧实的肌肉令江揽月愣了一瞬。

      看着薄薄一层,这么有料?

      来不及细思,不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时间紧迫。

      明明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江揽月就是不想把这白毛交给那群还未现身的不像好人的傻b。

      本就是肆意潇洒的性格。

      心下有了考量,江揽月紧了紧怀中的人儿,宽大校服遮掩的手臂青筋暴起,一把公主抱起体型是她两倍大的男人,三两步闪身消失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幽暗小路。

      许是实实的拥着些活物,又或是丝丝余温的传递让江揽月久违的安心,不再惧怕。

      身后,恼羞成怒的叫骂声传来,

      “他娘的”

      “人呢”

      ......

      江揽月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

      穿过这条小路,又转了几个弯,江揽月在一座三层高的建筑前停下,布满儿童涂鸦的墙面,肆意生长的爬山虎,绿意盎然。

      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

      “吱呀——”

      推门而入。

      掉皮的阶梯,墙面绿苔横生,爬满霉斑,褪色的扶手依稀可以辨认出深棕色原貌,照明的吊灯无规律的摇晃,视线忽明忽暗。

      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死尸,嗯,尚有余温。

      江揽月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把这个来路不明的东西拎回来,还把它安置在自己的床上。

      要知道即使是我们江揽珺小可爱嘟嘴卖萌·用尽十八般武艺也没能爬上江揽月这个重度洁癖患者的床。

      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墙面老化斑驳·成块脱落,漏出土棕色的泥石面,青灰色的水泥地表面凹凸不平。

      翘皮的人造真皮沙发前明晃晃摆放一张缺角的矮桌,四四方方的隔窗朝阳,两侧分别摆放一张窄小的单人床和实木色书桌椅 。

      洗漱间在东北角用糊了砂纸的玻璃隔开,推拉门卡在半路,废了。

      住所的情形大底是这样,江揽月撇了眼被她扔在床上不知生死的白发生物,挑了挑眉,死不了。

      转身去冲了个澡。

      再出现,已是一尘不染的模样,血腥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半湿长发随意披散,迷离的桃花眼微眯,透出一丝茫然,纯白睡衣下的玲珑曲线若隐若现,半挽的袖口露出一节莲藕般细腻白嫩的小臂。

      江揽月眨巴眨巴眼睛,床上那人是?

      奥,

      捡来的,忘了。

      还不知道庐山真面目呢。

      江揽月决定一探究竟,刚踱步到床边蹲下,纤细白嫩的指尖在距离男人银白发丝只有一公分处时,

      “叮咚——”,刺耳的门铃不合时宜的响起。

      江揽月指尖微顿,不为所动。

      “叮咚叮咚·叮咚·......”,门外的人疯了一样,门铃一次赛一次急促。

      江揽月皱了皱眉。

      催命呢?

      目光凝聚在深棕色的实木门上,

      江揽月撇了一眼躺尸的男人,无声叹息,算了,有的是机会。

      闪身到门前,透过猫眼查看情况。

      映入眼帘的场景,令江揽月一阵恶寒。

      男人目测一米六,皮包骨,暗黄枯槁的皮肤如历经风霜的老树皮松松垮垮挂在躯干上,破烂的薄袄表层糊了一层油腻发亮的黄渍,卤蛋似的头顶稀疏插着几根毛发。

      此时正极力垫脚,偏头,瞪大的泛白眼球中闪着精明的算计,猥琐的痴汉笑,长年没有清理黄渍结斑的垢牙。

      那股腐败的恶臭隔着变形的猫眼深深冲击江揽月的天灵盖。

      额角青筋跳了跳,

      还没缓过神,又是一阵“叮咚”声催命似的撕扯江揽月为数不多的耐心。

      妈的

      一把拉开门

      下一秒,猥琐老男人真身出现,直直朝江揽月飞扑过去,伴随“碰”的一声巨响。

      老男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身体卡在门道中间。

      江揽月默默收回踹出的脚,静默了了两秒,将老头一脚踢了出去,“咔嚓”关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转身,江揽月看着床上躺着的银发男人沉思,

      要不给他也扔出去?给屋外的老变态做个伴?

      江揽月眸色幽深,

      哥哥说过,要和陌生男人保持距离,不要有肢体接触。

      可是,她刚刚抱着他百米冲刺.....

      江揽月柳眉微拧,清冷的面庞爬上一丝苦恼。

      “咚——”

      年代悠久的挂钟发出沉闷的声响,江揽月凝神。

      六点了。

      功课。

      捡都捡了,哥哥也说过要乐于助人,不能见死不救,放这吧。

      刚刚在怀里时,江揽月暗暗检查了银发男人的伤势,并未伤及根骨,皮外伤,并不致命。

      不再管他。

      江揽月把注意力集中到角落那堆成山的辅导资料上,闷头把书大致按学科分了类。

      必须尽快,完成今天的进度,不然要熬到天亮了。

      在整理了半的书山里翻出一套数学试卷,江揽月坐在书桌前闷头钻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黑似墨。

      江揽月活动了下酸软的肩,桌上的闹钟时针指向阿拉伯数字二。

      凌晨了,

      看了眼红黑字体交错密密麻麻铺满整张的试卷,江揽月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

      解完最后一道圆锥曲线压轴题,停笔,合上板砖厚的错题本,将试卷折叠放在桌角,起身,该休息了。

      江揽月看着被“死尸”霸占的小床,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睡沙发。

      三个字在江揽月脑海浮现。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沙发了,真的。

      江揽月走到床边,略过死尸银发男伸手将自己的枕头拿过来,刚刚摸到目标,手腕倏地沉,天旋地转。

      江揽月下意识的反击,挣扎着摆脱束缚,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只是徒劳。

      江揽月被眼前的少年用一只手钳制着双手举过头,另一只手禁锢着双腿,动弹不得。

      终维持不住眉目中的淡漠,江揽月白皙的脸颊爬上一抹羞恼的晚霞,上挑的眼尾泛着红,娇躯因情绪激动而缓缓起伏·颤抖。

      “你——”,声音不似往日般清冽,倒多了几分含羞的软糯。

      “嗯?”项时野微微垂眸,眼底晦暗莫测。

      借着室内明亮的光线,江揽月终于看清少年的模样。

      略带稚嫩的五官难掩精致却不显女气,银白色的发丝略带凌乱撒在额前,遮掩了上挑的桃花眼,温温润润的长相,偏生了匪里匪气的气质。

      也净干些匪里匪气的事,比如眼前。

      江揽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记忆仿若划了个刀口,硬是搜寻不到相关信息。

      “我救了你。”,江揽月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牙膏一样挤出来。

      项时野被她逗乐了,原来,她也会有这么可爱的模样。

      嗯,冲着你砸的。

      项时野哑然失笑,赌对了,把我捡回来了。

      不过有一点出乎了他的意料。

      当时是几楼来着,二楼,不高,安稳落地不成问题。

      但是,

      计划赶不上变化,说来也怪,

      一只急速南飞的大雁,伙食应该不错,体态壮硕,“啪”一下硬生生撞上项时野的脑壳,晕了。

      鸟怎么样了不清楚,

      项时野这一下直接不省人事,真昏了。

      嘴角抽了抽,思绪拉回来。

      项小少爷是乐天派,目的达到了不是
      吗?

      江揽月不知道眼前的傻小子呲牙乐什么,反正她现在很不爽。

      是可忍孰不可忍。

      江揽月抬头向前狠狠一砸。

      “碰——”的一声闷响炸开。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江揽月和项时野额前一片绯红。

      项时野一声不吭,钳制江揽月的手纹丝不动,

      “疼吗?”,少年清澈的双眸闪了闪,只剩真诚的关怀。

      江揽月这次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把你放开,你不要动手好不好?”

      ?

      搞得像我把他欺负了一样,江揽月嘴角抽了抽。

      .....

      事情是怎么解决的二人日后闭口不谈,只知道项时野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走路一瘸一拐,脸上印着道明显的红。

      旁人问起就道:“家猫平日骄纵了些。”

      次日,

      地平线刚刚泛起鱼白

      四职中,

      高一十四班,

      江揽月轻声推开教室的门,一路走来,校园静谧的落针可闻,只有清晨的鸟儿时不时清脆鸣叫。

      有人?

      项时野大刺刺坐在桌上,一条腿笔直搭在凳子上,另一条曲起,踩着桌沿,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冲江揽月挥了挥手,少年嘴角的笑泛着光,后者面无表情的略过他。

      十四班同学的对话再次在江揽月耳畔响起,

      “不要命....野哥旁边....”

      .....

      野哥,同桌,项时野,

      电光火石间,三条信息线在脑海中汇聚重叠。

      项时野就是他们口中的“野哥”,也是她昨日并未现身的“同桌”。

      名字很耳熟,在哪听过来着?

      清晨的微光洋洋撒入,在江揽月古谭般幽深的瞳孔中渡上一层浅浅的金黄色光晕,恰巧遮掩了目光中携带的三分审视。

      二人默契的没有交谈,各自落座。

      江揽月在座位上掏出一本《高二英语强化练习册》,将某个泛着痞气的家伙踢出脑海,埋头钻研。

      北京时间七点整。

      江揽月刷完两套英语卷子,抬眸看挂钟的间隙,余光瞥见隔壁的某人桌上摆开的“化学试卷”,左上角用加粗印刷体醒目标着“高二期中测试”。

      “同学?”,少年的尾音勾着笑,许是刚起床不久的原因,清冽的嗓音透着一丝暗哑。

      江揽月木着脸,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

      此时,偌大的教室稀稀落落坐了二十号人,油条菜包的气味在空气中混合散发出阵阵怪味。

      江揽月被这股直击灵魂深处的气味震的愣了一瞬。

      项时野见状不由低笑出声。

      怎么形容呢,就像小时候隔壁二奶家门前喂狗的隔夜排骨泡煎饼混合今天新鲜加入的西红柿炒鸡蛋的醉人“香气”。

      到底是韭菜出了轨,还是大油条劈了腿,整出这么个倒霉玩意。

      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拉回了江揽月高飞的思绪,江揽月垂眸看见身后折射出的影子,有人。

      眼底浮上一抹玩味,不动声色的移了移桌下的步子。

      伴随“哗——”的一声液体脱离禁锢外洒及塑料制品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

      江揽月动了。

      她快,某人比她更快。

      “我操——”

      刺耳的叫骂声瞬间令班里的同学频频侧目,随即爆发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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