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九九莓

20、劝诫之恩

　　三十年了，这场噩梦竟是一场阴谋，可是他们又何曾做错过什么。灵秋文双腿一软，幸被谢江接住，她不知是该愤怒还是难过，大哭一场？好像已经没有必要了，心中五味杂陈，却是有苦难言。

　　玉若靠近灵秋文，握住她的手道：“你换个角度想想，若能查清当年之事抓住凶手，也算是给全村人报仇了不是。”

　　颜无沙问道：“彦之，设界者是仙是妖，能否查明。”

　　季彦之摸摸脑袋，皱眉道：如此霸道的结界妖界恐怕没几个人能做到，可是上仙宫中法力强盛者众多，再加上年代久远，只怕是有心无力。”

　　颜无沙道：“区区三十年而已，吉水村上百口性命不能就此作罢，一定要查，另外，陌阳宫中那两具干尸身份不简单，若是想借此处谋杀妖族异王…”颜无沙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慌忙问道：“秋文，村中患瘟疫那几天你可见过有外人来过？”

　　灵秋文轻声道：“不曾见过，那几日闹的凶，父亲令我躲在家中，偶尔只从窗外看到外面景象。”

　　颜无沙面露难色。“这可难办了…妖界着异王印者不下五百，平日都靠衣着装扮区分贵贱，如今仙妖不和，这可如何查起。”

　　季彦之道：“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死的是妖族，好在结界残留还在，既然仙妖不和，不如仙从内部查起。”

　　瑜枫晚不解道：“陌阳宫虽为上仙宫挑选得道飞升的有缘人，但有资格上去的只有宫主一人，每次去只能带一个人，还不可滞留太久，上仙宫那么多人，若是天天都去，免不得叫人怀疑。”

　　谢江道：“这还不简单，咱家后山还有位闲着的。”

　　还在院子里浇花的浮光连打两个喷嚏。“奇怪，谁又说我坏话。”

　　颜无沙和众人一起摇摇头。“叫他去可能多半行不通，他当年弃了上仙宫职位四处游荡，恐怕不愿回去。”

　　谢江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这么多年他早就放下了，宫主你还不了解他吗？”

　　颜无沙抬头看看上空。“试试吧，天色不早了，走吧，该回家了。”

　　谢檀夕一身黑衣，腰间挂着两把匕首，束起的高马尾衬的下颚轮廓更加明显，眉间英气最盛，柳叶似的眼睛若是稍加内力像是能杀人于无形。

　　一切准备就绪，正巧碰上司徒鸿安和颜煜问话。“谢姑娘，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可以进来吗？”

　　谢檀夕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回道：“快请进。”

　　司徒鸿安掀开帘子，见她如此装扮，备感诧异。“你这是…准备走了？”

　　“对。”

　　“这么仓促？确定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吗？”

　　“今早我便让四位将士回军营传话，刚刚他飞鸽传书于我，好在父亲仁慈，带兵有道，将士们还愿意跟着谢家，我得去军牢救出四位副将，只有这样才能重得军心。”

　　颜煜担忧道：“你就一个人去？”

　　谢檀夕笑道：“我一人足矣。”

　　司徒鸿安摇摇头。“恐怕不妥，若有人将你的传话内容透露给将帅，你此番前去便是送死，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还需从长计议。”

　　“可是…”

　　“没有可是，如今的你报仇心切，最易上钩，你如今是独自一人孤立无援的境地，稍不注意便会万劫不复，待大家一起商量好了再去也不迟。”

　　谢檀夕愣在原地，自己当真是意气用事了，连父亲教的兵法都忘得一干二净。她长舒一口气，道：“你们不是找我有事吗？问吧。”

　　颜煜指指凳子，柔声道：“坐，此事关乎重大，还请姑娘仔细告知。”

　　“好，我一定知无不言。”

　　颜煜严肃道：“姑娘手臂上有一处灼伤，似是法力所为，你们在双方交战中可有见到行为怪异的人或者是…怪异的东西。”

　　谢檀夕摸摸手臂，认真思索着，须臾后她像是想起什么，大声道：“有！我们被追杀时有的吴军手上冒着一团紫光，被打中就如同被火烧一般，但奇怪的是他们好像不能一直使用，就如同燃料一般，用完就没了。”

　　司徒鸿安眉头微皱，喃喃道：“紫光，火烧一般…”

　　随后，他右手一挥，桌上即刻出现紫冰玉。颜煜看向司徒鸿安。“玉石中间的红光莫非是火焰？”

　　“还不能确定，只是猜测。”

　　谢檀夕看看桌上怪异的石头，问道：“这是何物？”

　　颜煜柔声回道：“此物名叫紫冰玉，生于矿山深处，具体有何用处我们也无从知晓，方才听姑娘所言，我们便猜测与它有关。”

　　谢檀夕轻轻点头示意，不做回答。

　　司徒鸿安道：“据姑娘所说情形，吴辛国内恐有高人异士，贸然前去怕是不妥。”

　　颜煜附议。“不错，以你现在的情况，要想顺利夺位除非一击制胜，你的敌人可不止吴辛一个，在没有完全了解敌方的情况下切勿轻举妄动。”

　　谢檀夕听后并未恼怒，而是嘴角微微上扬，起身对身前两人恭敬一拜。“谢两位先生教诲，救命之恩与如今的劝诫之语，檀夕无以为报，若我此番大业有成，定会助先生们守护人界安宁。”

　　司徒鸿安笑道：“姑娘客气了，若能护得百姓安稳一生，那便是百姓之福，还得替他们感谢姑娘才是。”

　　劝下谢檀夕后，两人坐到城墙上吹风，隐息结界一开，他们也就成了两个透明人。

　　“我们不属于凡界之人，你确定要帮她吗？”颜煜看着远处轻声问道。

　　司徒鸿安沉默片刻，他转头看向颜煜，柔声道：“这一路上的是非之事本身就是一场历练，帮与不帮其实于我们而言并未太大影响，只是我们都看不惯人心，想替别人寻回一点公道罢了。”

　　“倘若我们也无能为力呢？”

　　“若我们不能改变结局，那就让这一世的人们记住它，至少让他们知道，曾经也有人为其煞费苦心，要让世人明白，他们的不公是被人看在眼里的。”

　　“你就不怕她成为下一个昏庸的君王吗？”

　　司徒鸿安微微笑道：“她亲眼看见父亲被昏君所害，第一时间并不是想要杀了君主为父报仇，也并非因为父亲的身死才想夺位，单凭这点，我便想赌一把。”

　　颜煜无奈道：“你如此心善，真不知今后会吃多少哑巴亏。”

　　司徒鸿安不禁往颜煜身边挪了挪，一只手杵在颜煜身后，凑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既如此，你便要一直在我身边提醒着才是。”

　　颜煜转过头，与司徒鸿安不过一指之距，四目而对，颜煜瞬间心跳加快，司徒鸿安顺势将下巴搭在颜煜肩上，伸手抱住他，似是用撒娇的语气问道：“留在我身边，可好？”

　　颜煜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他做梦都不会梦到的场景，他该作何回答，他该怎么办，他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慌张下，他还是点点头。“好。”

　　好…只是简短的一个字，便足以让司徒鸿安悬着的心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