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水无月

13、the end is not the end

　　是不是,所有倦了的鸟,都要归巢?

　　是不是,所有疲惫的灵魂,都要回到最初的怀抱?

　　凉平说.我累了.

　　这么多年了,真的,很累了.

　　庆太知道,凉平不是归巢的鸟,也不是回家的灵魂.
　　他是真的累了.

　　这条路太漫长,漫长得,让人已经回想不起最初坚持的理由.

　　放手,不是出口.

　　那么,出口,在哪里?

　　拥抱.

　　爱抚.

　　喘息.

　　...

　　身下的人都像一尊没有感觉的瓷娃娃.

　　永远是这么浅浅地笑着.

　　庆太心底突然地萌生出一股绝望来.

　　我不承认.

　　凉,你叫我如何承认?

　　我不愿意相信,拥抱得再深入也只是躯体,亲吻得再缠绵,也触不到灵魂.

　　庆,我们的任性,是不可能永远的.

　　我们...
　　也应该结束了,不是吗?

　　庆

　　你明白吗?

　　于是,手再一次地放开.

　　从此,无关幸福.

　　凉平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惨淡的笑.

　　庆,你是知道的,如果...如果你不先放手,我是绝对不会走的.所以...

　　所以,我一直在等你放我走.

　　是天生的逆来顺受,还是习惯的纵容?

　　都无所谓了.

　　结局是,放手.

　　那天,庆太终于咬了咬牙.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也罢.

　　那就也罢吧.

　　这是最好的选择.

　　......

　　暗夜里,火光忽明忽暗.

　　庆太点着一根烟,却没有吸.

　　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是个男人了.懂得了在烦恼的时候吸烟,懂得了在痛苦的时候忍住眼泪.

　　烟静静地燃着.

　　......

　　凉平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直是笑着的.
　　直到恢复了知觉,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燃烧.

　　庆太和梦想,一同燃烧.

　　然后

　　陨落

　　就像05年那场烟花,绚丽得足以让一切失色.

　　然后,绝望地灭亡.

　　支离破碎.

　　从十六岁那年相遇时的微笑开始,一切支离破碎.

　　记忆,梦想.

　　全部

　　粉碎.

　　突然想起那时的庆太来.

　　你已经毁了我了.庆太如是说.

　　果然

　　庆太还是被自己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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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他走的那夜,天灰蒙蒙的,然后一下子下起雨来,未开尽的花朵都在雨点中零落一地.
　　我至今依然怀疑,那么大的雨,怎么还是没办法把那场火浇熄.

　　很久很久以后,我也已经很老很老.

　　喜欢每日午后坐在安乐椅上,摇动椅身,听大厅里古老的大钟不知疲倦地响着.

　　从窗口望出去,竟被灿烂的阳光刺痛了眼.

　　庆太,你知道吗?这是,自你离开以后,我第一次觉得温暖.

　　是你吗?

　　是你,来接我了吗?

　　微微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庆...太...

　　无声的呼唤.

　　庆

　　太

　　少年的微笑伴随着金色的阳光,在花瓣中幻化开来.

　　凉平的嘴角拉出一个满意的弧度,然后,安静地闭上了眼.

　　庆太

　　我的

　　庆太

　　...

　　又是,一年的夏天.

　　夏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