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培训学校》烧烤鳜鱼

12、拜师

　　何听雨十五岁那年，独自一人离开家，往凤凰门拜师。

　　但当她终于来到凤凰门的山门前，却看见这样一副景象：

　　圆形广场上，四座雕像朝着一座九尾狐雕像行礼，周围挂满了意义不明的红色横幅，上书：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今日你以学校为荣，明日学校以你为荣”，等等等等。

　　但最显眼的还数正中央的红色匾额，苍劲有力的几个大字刺得何听雨睁不开眼，让她不禁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为这里绝对不可能是凤凰门，凤凰门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地方！

　　那匾额上面写着：

　　“妖女职业技术培训学校欢迎您！”

　　要说何听雨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绝对是一场意外。

　　人们都说凤凰门是名门正派，何听雨从小对其心向往之。机缘巧合下她遇见个凤凰门的女修，对方说她资质不错，送她信物，邀她来凤凰门，何听雨欣然答应，便在不久后的某一天背起行囊上路了。

　　在何听雨的印象里，凤凰门是个好门派，门下弟子个个都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美丽却不妖媚，正是她想成为的样子。

　　不过，在她真正地踏上茫茫求仙路后，才发现凤凰门也并不都是这样的弟子。

　　“……咱们今天就来说说，凤凰门叛徒蛇蝎女吧！话说这个蛇蝎女本名林招娣，原是擎天派掌门林顶天之女，却不知为何从家里逃了出来，投奔了那凤凰门。林顶天不计前嫌，一直想与女儿重修旧好，却屡屡遭拒。那蛇蝎女丝毫不念父女之情，一日闯入擎天派，屠杀弟子无数，重伤掌门林顶天，害得擎天派元气大伤，一度一蹶不振。凤凰门门主知道此事勃然大怒，将蛇蝎女逐出凤凰门，从此恩断义绝……”

　　说书先生说得口沫横飞，何听雨听得入神，心中不禁义愤填膺。凤凰门门主肯定是顾及师徒情谊手下留情，蛇蝎女这等不忠不孝之人，连血肉至亲都敢残害，就该斩首示众！

　　她抓了一把花生送进嘴里，却听到身边坐着的女孩“嘁”了一声，一脸不屑的样子。

　　随后她又小声嘀咕：“凤凰门有什么了不起的，一群虚伪小人罢了。”

　　那女孩约莫十三四岁，容貌姣好，衣着朴素，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儿。

　　何听雨当然不能装没听见，立刻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女孩被她这样看着，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我……我什么都没说，你要做什么呀？”她眨着一双杏眼，样子楚楚可怜。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都朝两人看了过来。何听雨也不好继续发作，只好坐了下来，心里却还在生闷气。等到说书先生走了，人群也散了，何听雨才逮着刚才那个女孩，不依不饶地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了凤凰门的坏话？”

　　那女孩见周围没什么人，便也不再装作可怜：“怎么，你是凤凰门的？说你们几句就受不了了，怎么那么脆弱啊。”

　　“我，我还不是！但我以后就是了，所以不许你这么说凤凰门！”

　　“我就说，就说，你能拿我怎么样？”女孩扮个鬼脸，“有本事，找凤凰门的人来打我呀！”

　　“你！”何听雨怒气冲冲，差点儿就撸起袖子给她来上一拳，但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不能打人，不能打人，女孩子这么凶，像什么样子！

　　她心里默念着这些话，咬着后槽牙站起身准备回房，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咕咚一声摔倒在地。这么一摔，她身上的包裹散开了，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何听雨回头看见那女孩咯咯直笑，更是生气。她顾不上收拾自己的东西，冲到女孩面前，一把抢走女孩的包裹，把里面的东西都哗啦啦倒在地上。

　　“你干什么！”女孩跳起来大喊。

　　“谁让你绊我！”何听雨理直气壮地说。

　　眼看两人快要打起来，店小二挥着扫把过来阻止：“要打出去打，别影响我们生意，去去！”

　　何听雨和女孩见状，互相瞪了一眼，一同蹲下收拾自己散落的行李。

　　虽然两个人的东西混在一起，分清是谁的倒也不难。何听雨很快收好了自己的东西，一样也不少，包括那件凤凰门的白玉腰牌，她还要用它找到去凤凰门的路呢！

　　何听雨拿上自己的东西，匆匆走了。她觉得那女孩实在讨厌，无缘无故地说凤凰门的不是。凤凰门的女人们可都是一尘不染的谪仙人，才不是什么虚伪小人呢！

　　那女孩准是妖女派的，听说她们个个都不检点，讨人厌，何听雨这辈子都不想和妖女有什么牵扯！

　　然而天不遂人愿。当何听雨站在妖女培训学校门前，发现手中的凤凰腰牌已经变成一只九尾狐的时候，她觉得天都塌了。

　　“现在你看到的是我们四位创始人的雕像，而中间的九尾狐就是我们妖女的老祖，九尾狐苏妲己。”

　　何听雨身边的貌美女修正为她介绍眼前的景象。这位女修是弟子进山时的引路人，负责介绍门派事宜。

　　何听雨听了这些，感觉有些眩晕。她不是应该在凤凰门吗，怎么跑到妖女的老窝来了！事已至此，她必须离开这里！

　　她立刻脚底抹油想要逃走，但女修拦住了她：“等等，你要去哪儿？”

　　“我走错路了！这不是我要来的地方！”何听雨实在想不通，她明明是按照腰牌的指引一路走过来的，怎么最后到的是妖女派，不是凤凰门？

　　“你不是来我们妖女派拜师的？”女修皱眉看着她，“可你明明有妖女派的腰牌。”

　　“它本来应该是凤凰门的腰牌，这怎么变成妖女派的了？”何听雨看着手中九尾狐的腰牌，用力眨了眨眼，但不管她怎么眨，那条九尾狐都没有消失的迹象，反而更加栩栩如生了。

　　女修微微睁大眼睛：“这么说，你原本想去凤凰门？那有什么好去的，清汤寡水，跟尼姑一样，没意思。”

　　女修伸出柔软的手臂，亲昵地搂着何听雨的肩膀，紧贴着她耳边讲话，呼出的热气让何听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妹妹，来我们妖女派，多好啊！比起尼姑庵，我们这里可是快乐似神仙……”

　　“不要！你这个妖女，休想诱惑我！”何听雨用力将她推开，但她力气太小，女修很快再度缠上来，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妖女的快乐，可是你从来没想过的哦？”

　　“不要！”何听雨尖叫，猛烈地挣扎起来。这个妖女想要对她做什么？不会是那种事吧！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解救了惊慌不已的何听雨。

　　“周巧，你做什么呢？又在调戏小姑娘了？”

　　不管妖女想对何听雨做什么，在听到那个金发女人的声音之后，她都住了手，只不过还拉着何听雨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金发碧眼的异族女人走到两人近前，好奇地上下打量何听雨：“这是个生面孔，新来的？”

　　名为周巧的女修对异族女人态度很恭敬，正色道：“格院长好，这娃娃是新来的，但她说自己走错了，本来要去凤凰门。”

　　蒂娅·格兰杰仔细端详何听雨，又看了看她手里攥着的九尾狐腰牌：“凤凰门？你的牌子是谁给你的？给你的时候怎么说的？”

　　“是凤凰门的女修给我的，她说我根骨好，可以来凤凰门拜师，”何听雨见逃脱无望，只好老老实实地说，“能不能让我离开这里，我只是一时走错了路，不是有意想来打扰你们。”

　　蒂娅干脆地回答：“那可不行。”

　　“啊？”何听雨一时呆住。

　　“来都来了，不看看再走？我们这里可有最先进的教学理念，最优秀的师资团队，包教包会一百年毕业，不收任何学杂费，不比凤凰门差！”

　　这金发女人说的话像是官话，可何听雨一个字也听不明白，只知道她在为妖女派说好话。

　　可是妖女派难道会比凤凰门好吗？她可听说，这妖女派在这几十年内出了不少为祸世间的妖女，有的勾引男人不知廉耻，有的仇视男人滥杀无辜，还有的做了祸国妖妃，搞垮了一个大国呢！

　　蒂娅似乎看出何听雨的不情愿，又补充道：“你手里的腰牌不是凤凰门的，就算你走了，也找不到去那里的路，不如就看看这里如何？我保证，妖女派可比凤凰门有意思多了！”

　　妖女派有什么有意思的？多半是要教女人怎么做坏事，何听雨可不想了解！但事情就像对方所说，就算她离开，也找不到凤凰门，她还没弄清自己那块腰牌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一开始就是受了那妖女的骗？

　　“那我要是觉得这里不好，就可以走了吗？”何听雨问。

　　“当然，我们还会派人送你去凤凰门，有个秘密一般人我不告诉她，凤凰门可是我们这里的非友好合作单位！”蒂娅神神秘秘地一笑。

　　何听雨不明白什么是非友好合作单位，但她至少听懂了妖女会派人送她去凤凰门。她心里这才算是安定下来，不再想着怎么逃走了。

　　蒂娅吩咐周巧道：“给她安排一间宿舍，明天带她参观一下。”

　　“行，正好我那里空着，让她住几天没问题。”周巧一口答应。她又亲亲热热地挽过何听雨的手臂，笑着说道：“小妹妹跟我来吧，姐姐正愁没人作伴，寂寞死了！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何听雨。”

　　“这名字真不错，很是风雅呢！”

　　反正自己过几天就要走，何听雨也就任由周巧拉着，往她口中的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