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卡佳》守旧小人

1、第 1 章

　　第一元素水
　　阳光严厉的照在丁的眼睑上，强迫他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丁懒散的张开眼睛，看到的是阳光从窗帘布上无数个窟窿里射进他和姑姑的家里。
　　丁从坚硬的木板上坐起来，伸手从同样简陋的桌子上取早餐。这是一个太小太小的屋子了，小到没有餐厅存在的必要。他早已破旧不堪的麻布上衣的袖子在粗糙的桌面上磨过。
　　新的裂口出现了。
　　手中捧着的木碗里，腥臭的小鱼和着不知从哪里换来的烂土豆。丁皱着眉头，大口吞下了碗里的糊状物。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姑妈满意的笑了。
　　她为丁拿上渔具，送他出了门口。
　　打开门，丁沿着熟悉的道路走向大海。他家的木屋蜷缩在巨大的黑色礁石后面。绕过去，就能闻到大海的气息。
　　海风迎面向丁扑来，夹带着海洋深处神秘的气味。丁知道，这其中有一个秘密需要他来破解。而在旁人看来，这另人陶醉的海的气息不过是大海中鱼类和海藻腐臭的味道而已。
　　丁知道，今天他又起晚了。作为一个穷困的渔夫，他应该天不亮就起床。然后，和他的同龄的朋友们一样，早早的去收获被北大西洋暖流冲击到这里的鱼儿们。倘若如此，他和姑母的生活便不会穷困至此。
　　姑姑不会怪他。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每天都回到陆地上来。
　　然而，他不能。
　　仿佛被恶魔缠身。从九岁开始，噩梦就从不愿离开他的梦境。
　　在海风的吹拂下，他渐渐长大，直到必须负担起一家的重任。他的皮肤被阳光晒得黝黑，惊人的力量在其下悄悄蕴藏着。他的眼睛因为不安的睡眠和强劲的海风变得通红、肿胀。
　　他用力划着木船，尽量远得离开海岸。姑姑从不让他这么做，因为他和其他的渔夫一样，不会游泳。多年以来，渔夫们遵守着这一规定。被苦涩的海水淹死也总比被海中食人的鱼类生吞活剥要痛快。
　　他不愿意在陆地上呆太久。丁不停的划着，划着，只求早些里开陆地，躲进大海的怀抱。
　　海水碧蓝，海鸟在天空盘旋。丁驾着他的小舟在大海温柔的怀抱里旋转。
　　只有在这里他才敢回忆自己的梦境。

　　海无边无际。
　　丁，独自一人站在海的边界上，等待着。
　　等待着远方归来的船只，那只船上承载着他的父亲和姑父。他们是最优秀的水手，从最可怕的风暴中走来。
　　海面上风平浪静。只有常年不变的微风摇动着海水一起一伏。
　　不知为何，丁觉得自己开始变轻。轻到连地心引力也无法让自己的身体直立在沙滩上。他轻飘飘的飞入海风中间，逆着风向朝着那艘船飘去。
　　渐渐的，他能够看清父亲和姑父英俊的脸庞了。对家的眷恋夹杂着自信的微笑，他们另人熟悉的黝黑的脸庞触动了丁的心灵。丁曾在心底暗暗许下誓言，他也要做一名水手。
　　不，一名船长。
　　大海是他的梦想。
　　突然，海水也不再受重力的控制，发疯似的，卷起滔天巨浪。数十米的海浪仿佛从地狱里喷射而出。海水无端的膨胀着，好似大海的怒吼。
　　船无法控制自己，摇晃着，颠簸着。所有的船员们用尽全力要稳住船身。在狂暴的大海中，他们没有成功。
　　丁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张开的时候，他看到的只是风平浪静的海面。没有巨浪，没有狂风，只有碧蓝的海水和湛蓝的天空。海面上泛着白色的泡沫，天空里飞翔着白色的水鸟。
　　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归于平静。
　　连那艘海轮都没有了！
　　连他的父亲和姑父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片平静。
　　一片白垩的光笼罩着他的全部世界······

　　丁知道，这不只是梦。他的父亲和姑父的确在一次海难中死去了，尸首全无。和梦中一样，是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突然掀起的浪头里奇异的罹难的。而他们真正的死因却是在丁做了这同一个梦两年之后才听说的。
　　可是，为什么大海会无端发怒？
　　长久以来，姑姑对他的照顾只是为了把他束缚在这海岸的借口而已。姑姑可以纵容他的懒惰，他的无礼。唯一的原因是姑姑不愿让丁冒险，长期离开陆地。
　　大海是可怕的！
　　又是一天过去了，丁只捕获了一小篓干瘪瘦小，叫不出名字的小鱼。他带着疲倦和对夜晚的恐惧回到了家。
　　昏暗的灯光下，丁和姑母对坐着，没有说话。姑姑像往常一样为别人缝补着破旧的衣物，赚些小钱以维持着艰难的生计。
　　而这个男孩的心中正在酝酿着一个可怕的计划。躺在那块木板做的床上，丁的眼睛在油灯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他努力从记忆深处挖掘着老村长全受关于北极秘密入口的言语，在他的脑中构思着那条传说中鲜为人知的路线。
　　那是传说可以达到神的居住地的海上路线。
　　也许，神可以给他答案。

　　一夜没有睡着的丁终于第一次摆脱了噩梦的困扰。
　　在启明星尚未升起，一片漆黑的夜里，丁偷偷的解开绳索，在晚风中划着小船向着北方，去寻找那个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