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图寂》月儿O

58、明光殿 就在离

　　就在离明光殿还有一道宫墙的地方，温子荆迎面撞上萧瑾庭三人。
　　赫连天光见他手捧诏书，问这是什么，匆匆忙忙又往何处去？
　　萧瑾庭当然知道，诏书之上写的是对赫连天光其他同党的特赦！
　　温子荆不慌不忙开口：“我大靖今日喜得太子，陛下特命臣拟旨，大赦罪囚，并免除所有在籍劳役。”
　　“哦？是吗？”赫连天光走上前，伸手想将诏书拿来看。
　　就在手指快要碰到圣旨的那刻，一名宫女从温子荆身后不远处跑过来。
　　“大将军您终于来了，娘娘她正盼着您呢！”
　　赫连天光看清来人正是皇后的贴身侍女小檀。
　　“娘娘怎么样？”赫连天光急切道。
　　“娘娘刚生产完，身体虚弱，听闻陛下派人去请将军，可久等不来，这才派奴婢过来看看。”
　　“那太子呢？”
　　“太子一切安好，将军，咱们快过去吧。”
　　彻底确认了太子出生的消息，此刻的赫连天光完全忽略了眼前温子荆的存在，跟着小檀大步朝前走去。
　　萧瑾庭微微朝温子荆点了点下巴，子荆也朝他示意，快步离开。
　　明光殿的廊庑早已被红绸装饰一新。
　　赫连天光与高潜走入殿内。
　　“快，让本将军见见我们大靖的太子。”
　　明亮的大殿内空无一人，没有想象中的喜气，反而透着一股阴冷，风一吹，仿佛能听到擦过金属的声音。
　　赫连天光直觉不对，正当他转身之际，身后的大门齐刷刷关闭。
　　脚步声从前方的屏风后传来。
　　“大将军今日怕是见不到太子了。”穆元朝从屏风后走出，将袍子撩起，安然端坐在龙位之上。
　　“看来，是我小看你的胆量了。”赫连天光仰着头，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太子呢？”
　　“太子还在皇后腹中安心等着呢，只可惜，你没机会见到他了。”
　　赫连天光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怒火中烧，向前踏了两部，大殿两侧立马涌出几十个手握尖刀的羽林军将他与高潜团团围住。
　　“将军！”高潜看出他们早有预谋，心中更是愤怒，“咱们跟他拼了。”
　　“我劝你们想清楚，区区肉身，怎么能抵挡得住这一屋子兵刃。”
　　“哈哈哈。”赫连天光仰天长啸，“老子滚刀尖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别说区区一个明光殿，就是阴曹地府，老子也照样踏平！”
　　高潜也跟着骂骂咧咧：“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别忘了你这皇帝是怎么当上的，没有我们，你早就被那婆娘给杀了，还能有今天？我呸！”
　　穆元朝也不想再费口舌。
　　“动手！”
　　只听他一声令下，数十名羽林军扑了上去。
　　赫连天光虽说上了年纪，但拳脚依旧生猛，两三下便解决了几个羽林军并夺下其中一人的刀。他向穆元朝这边冲来却被一人挡住。
　　是奚泠。
　　“好啊，我说这小子哪来的人手，原来是你！”
　　“将军，对不住了。”
　　“叛徒没资格跟我讲话！”赫连天光说着，提到向他砍去。
　　奚泠碍于恩情，没有与他正面交锋，他左右躲闪，面对迎头劈来的一刀，提臂用武器挡在头顶，可没想到赫连天光力大无穷，他被压制的单膝跪在地上，使出浑身气力与之对抗，突然赫连天光飞起一脚，将他踹到一侧的铜炉上，那青铜炉也跟着一起倒地。
　　赫连天光不管不顾，飞身朝穆元朝这边扑，他必须要挟持住皇帝。
　　说时迟那时快，萧瑾庭出现在他面前，用手中的剑刺向他。赫连天光侧身，剑刃从肩膀前划过，他提刀挥来，两人手中的兵器十字相交。
　　萧瑾庭和赫连天光用身体抵住各自手中的武器。
　　“将军，收手吧。”
　　“没想到你也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赫连天光继续与他缠斗起来。
　　不得不说，萧瑾庭在打架的功夫上还是略逊一筹，被赫连天光趁其不备一拳打倒在地。
　　这下，面前再无阻拦，他提着刀，一步一步，向穆元朝走来。
　　“你还是太嫩了。”说着，他举起手中的刀。
　　只听到一声利器穿透皮肉的撕裂，赫连天光呆立在原地。
　　穆元朝从身下抽出一把短刀，狠狠刺入赫连天光的下腹。
　　赫连天光忍着痛，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就在这来不及思考的瞬间，穆元朝腾出左手，硬是空手接住了向自己砍来的这一刀。白皙的手臂被鲜红的血液沾满，甚至有一滴滴在了他额头上，顺着鼻梁滑落到嘴角。
　　萧瑾庭见状，立马爬起来，用手中的剑，向赫连天光后背刺去。
　　“大哥！”高潜见赫连天光被刺中，全身血液飙升到大脑，他一个扫刺将面前的羽林军全部击倒，奋力向赫连天光跑去，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转身，只见奚泠出现在身后，而手中的刀正插在自己的后背。
　　他没有对奚泠动手，而是忍着一切的愤怒与疼痛，一步一步走向赫连天光，在离他还有五六步的地方，他抬起胳膊，想伸手去够他。
　　他想起多年前在战场上，自己的战马负伤，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眼见敌军就在身后不远处，千军万马向他奔来，就在这时，赫连天光骑着马出现在他面前。
　　赫连天光朝他伸出手：“上来！”
　　高潜没犹豫，抬手握住他的小臂。整个人被他拽到马上。
　　“大哥......”
　　羽林军们从身后压住他的肩膀，令他跪倒在地。
　　赫连天光依旧睁着眼，嘴角漾着胜利者的微笑，只是两只手已然从刀柄上滑落，可整个人依旧保持挺拔地站着，像战士一样站立。
　　此时的温子荆正在阊阖门上宣读诏书：赫连天光谋逆，当场伏诛，其同行党羽俱已伏法，其他与赫连案无关者，概不株连。
　　贺光在府中听到消息，立马带着剩余的一百人朝大夏门奔去。到了城门口，发现大门紧闭，而城楼上灯火通明。
　　“将军，怎么办？”一旁的副官问道。
　　贺光屏了屏神：“走，去皇宫。”
　　明光殿外，穆元朝见到了前来的贺光。
　　“贺将军想好了？”
　　“末将是大靖的臣子，自当为陛下效力。”
　　“好！”穆元朝大喜。
　　贺光虽是武将出身，但善谋断，性格不张扬，也因此，他与赫连天光手下其他几位大将关系一般，不过赫连天光看重他行事稳重，便一直将他留在身边。
　　“只不过，末将有一个不情之请。”
　　“将军请讲。”
　　“赫连将军对末将有知遇之恩，纵然末将知他犯了谋逆之罪，也恳请陛下能为其留个全尸，将他好生安葬。”
　　穆元朝似乎有些为难，不过转念说道：“将军放心，这件事朕会安排好的。”
　　贺光走后，穆元朝终于松了口气。从下定决心除掉赫连天光那天起，他一直绷着一根弦，如今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元朝，我有个疑问，皇后娘娘也知道我们今晚的计划吗？”萧瑾庭突然发问。
　　“没有啊，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可方才我带赫连天光来的时候正撞上子荆拿着诏书出去，差点就露馅了，多亏了皇后身边那位宫女解围，而且她还跟赫连天光说，太子已经降生，这才把他唬住。当时我以为，这是你安排好的。”
　　穆元朝思索片刻。
　　糟了！
　　穆元朝急急忙忙奔到嘉福殿，只见赫连英娥一身素衣，挺着大肚子，眼神呆滞，脸上泪痕明显，是刚哭过的样子。
　　穆元朝向她缓缓走去，伸出两只手想将她抱住，却被她一把推开。
　　“为什么？”英娥用呆滞的眼神看向他。
　　“他非死不可吗？”
　　穆元朝没有回答。
　　英娥突然像发疯似的冲上去拽着穆元朝的衣服，歇斯底里道：“我求过你，求你不要杀他，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双手握成拳，用力捶打穆元朝的胸口。
　　“为什么......为什么......”
　　穆元朝痴痴地站着，任由她发泄。
　　小檀见状赶紧将她拦下，扶到床边。
　　“那日我让小檀去送东西，无意在明光殿外听到了你们的计划，我以为，你只是要把他抓起来，我还让小檀去帮你们打掩护......”说到这，她闭上眼睛大声笑了起来，她笑自己太过愚蠢，竟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纵使他觊觎你的江山，可他也不曾想要杀了你！”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杀了我？”
　　赫连英娥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但接着，又恢复死寂。
　　“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穆元朝没再说什么。
　　正当他跨出门时，突然听到小檀惊呼：“娘娘你怎么了！”
　　穆元朝赶紧跑到她身边，只见英娥两腿之间慢慢渗出血。
　　“御医！快！传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