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之上》尘埃漂流

3、往事

　　“蔷薇，你认出我了对吧，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我怎么可能是你的仇人。咳咳……”。言庭趁着刀子停歇的空当赶忙说道。
　　“闭嘴！朝廷走狗，我赤家血海深仇岂容你狡辩。”少女此刻猛地将手中利器向上抽出，决绝的向下刺去。
　　言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庙里。来不及仔细打量，大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脑袋里涌现：锦衣卫、千户、蔷薇、提亲……。“头好痛。”言庭痛苦的双手抱住脑袋，试图减轻这痛楚。
　　在破庙的另一侧，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坐了起来，同样痛苦的抱住脑袋。不一会，两人便晕了过去。一个身着朴素麻衣的老翁此时半躺在庙里的神像旁，拿起腰间的破葫芦嘬了一口酒，翘起二郎腿，神神叨叨的嘟囔道：“时也，命也，打雷都能被辟中的概率，选中你这也不能怪老夫了。”说罢，老翁另一只手挥了挥手中的破蒲扇开口道：“走你”，拉了一道悠长的尾声。与此同时，整个庙里突然白光大盛，让人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在赤蔷薇手中的刀子即将接触到言庭的那一刻，忽然一道巨大的雷声在空中响起。天空中出现一道漆黑的口子，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白光倾泄而下照射到两人身上。两人的大脑一片晕眩，很快便失去了意识。那道白光像是一个通道，两人随着白光被收回天空中那道漆黑的口子当中，随即天空又恢复了平静。
　　灰蒙蒙的天空夹杂着不大不小的秋风，迎面吹来，言庭有些浑噩的脑袋多了几分清明。揉了揉眼睛，言庭开始仔细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自己正身处一处悬崖之上，开阔的视野可以看到一大片森林，远处的群山脚下，在微弱的晨光之下可以看到有座高大的白色宫殿，四周似乎还散落着些村落。眼光收回近处，侧过头来，看到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正侧身而睡，那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脸庞。言庭的心跳不禁快了起来，一个念头从心中升起，是蔷薇！
　　言庭缓缓伸出手去，将那散落的秀发挑到一边，半张精致的脸庞漏了出来。言庭的面庞浮现出激动之色，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之前蔷薇要杀自己的决绝画面从脑袋里浮现，言庭开始思索起自己到底怎么会跟蔷薇有血海深仇。在言庭思索之际，东方那颗红彤彤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日光照射在蔷薇的脸上。似乎是晨光照射的原因，那双眼睛眨了几眨终究是完全睁开了。
　　瞥到言庭的那一瞬间，一股怒火腾的从心中燃起，蔷薇手指并拢，如剑般刺向言庭面庞。武学功底深厚的言庭第一时间察觉到一股杀意直奔自己双眼而来，下意识的一抬手便抓住了蔷薇的手腕。四目相对，一双眼中柔情似水但夹杂着苦涩，另一双却充满了怒火和恨意。言庭叹了口气，另一只手轻轻点出，落在蔷薇胸前。随即放下蔷薇的手臂，帮蔷薇把身体调整到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蔷薇发现自己全身不能动弹，只能任由眼前的仇人摆布，眼见是被点了穴道。蔷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可以说话，紧接着带着恨意骂道：“王八蛋，你别以为点了我的穴道就可以为所欲为，若是你对我行什么不轨之事，我现在就咬舌自尽。”
　　言庭重重的叹了口气：“苦涩的说道，蔷薇，你要杀我总要让我明白原因吧，我可不想当一个冤死鬼。我思来想去，我在锦衣卫当差这么多年，是缉拿了不少朝廷要犯，也杀过一些乱臣贼子，可终究没有一人跟你家有关联啊。”
　　赤蔷薇重重的呸了一声，讥讽的说道：“你这个朝廷的鹰犬走狗，还能记得自己手中沾了多少人的血吗，你思前想后，你还能记得多少死在你手下的冤魂。”
　　听到这里，言庭心中不由得升起一团怒火，正欲发作，望着眼前的女子终究是心里一软，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看今日这情形倒是反了过来。枉你书香门第出身，竟然连道理都不会讲吗，只会说些尖酸刻薄的话，如果这些话能杀了我，你尽管说罢。”
　　赤蔷薇冷笑一声，讥讽的说道：“怎么，言大人是嫌弃我此时失态，抹杀了你心中那个大家闺秀的赤蔷薇的形象吗？和我赤家56条人命比起来，就算让我此时变成一条疯狗咬死你，我也愿意。”说罢便闭上眼睛，俨然一副不再搭理言庭的样子。
　　“56条人命”，6年前的兵部侍郎赤风扬满门被屠案！言庭脑袋中迅速反应过来。起因是赤风扬被举报有资敌通敌的叛国行径，锦衣卫暗中调查并未发现直接证据，但赤风扬因被皇上猜疑最终被罢官。还乡后赤家满门一夜被屠戮殆尽，凶手至今未找到。这桩悬案一直挂在言庭的心头。当时流言四起，为平息流言，皇上对外宣称是敌国勾结山贼对我大明官员的报复。先是命锦衣卫率官兵对四周山贼流寇进行了大范围的清剿，随后宣布对敌国出兵，大胜，收地200余里。
　　关于赤风扬一案的完整案情已在言庭脑海中走了一遍，自己当时是参与了对山贼流寇的剿杀，可这赤风扬一家的命案与自己并无任何关联。蔷薇莫非是赤风扬的女儿？那是约摸着也就十二三岁，实在可怜，言庭心中又不免心疼怜惜起来。
　　想到自己确实与蔷薇所说的血海深仇无关，言庭的心情此刻终究轻松起来，伸出手温柔的把蔷薇散乱在面庞上的头发拨到一旁，望着那闭着眼的倔强模样轻声道：“蔷薇，这么多年来你受苦了，不过以后有我，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赤侍郎的事情虽说一直没找到凶手，但既然他是你的父亲，那我自然会追查到底，让你大仇得报。
　　赤蔷薇猛地睁开双眼，厉色说道：“少在这里假惺惺的，前因后果我已知晓，我赤家满门是你带队屠杀，事后又嫁祸给敌国和山贼流寇。”
　　言庭立马辩解道：“蔷薇姑娘，我言庭向来敢作敢当，当年赤风扬侍郎被举报有资敌通敌的叛国行径，锦衣卫暗中调查并未发现直接证据，但赤侍郎因被皇上猜疑最终被罢官。赤风扬还乡后满门一夜被屠戮殆尽，锦衣卫奉旨展开调查，当时是由我带队，但凶手至今未找到。当时流言四起，为平息流言，皇上对外宣称是敌国勾结山贼对我大明官员的报复。这些在我锦衣卫档案里都有卷宗记载，我言庭若有半句谎话，必将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言庭信誓旦旦的说辞让赤蔷薇此刻心里也有些许动摇，之前的接触言庭的为人处世倒也算的上君子，并未像义父和自己描述的那般阴狠毒辣。蔷薇心里考量了一番：“我确是前兵部侍郎赤风扬之女，6年前除了我被一好心人相救，我赤家再无一人存活，此仇不共戴天。我义父声称亲眼看到带队屠我赤家满门之人乃你言庭。既然你如此说辞，可敢与我回去同我义父当面对峙，还有将你所谓的案情卷宗拿于我查证。”
　　言庭当即开口答道：“有何不敢，我这就随你回去同你义父当面对峙，只是这案宗属于机密，罢了，我托我师父想想办法倒也能办到。那我们这就回京城，早日还我清白。”说罢，言庭伸手轻点，解开了蔷薇的穴道。
　　四目再次相对，赤蔷薇看到了满目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