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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说他信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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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办公室里,张萌萌满脸怒容,大喊起来的声音震耳欲聋。
“就是你偷了我的手链,你别再狡辩了!”
徐长乐站在一旁,平静地看着她:“我说了,我根本就没见过你那条项链,你听不懂吗?”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
张萌萌瞪着她,还想说些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时老师皱着眉头给拦住了。
时老师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俩,大声说道:“都闭嘴!”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张萌萌和徐长乐都不再说话,只是互相瞪着对方。
时老师大致了解的事情全貌,她先是看向徐长乐,严肃着脸问道:“徐长乐,我不问你张萌萌项链的事,你先回答我,第三节逃课是什么情况?”
徐长乐低着头,轻声说:“对不起老师,我知道错了。”
时老师看着徐长乐乖顺的样子,心里不免一阵心酸,语重心长地说道:“在学校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要第一时间找老师,老师会帮助你解决问题,你这样冲动逃课跑出去,要是脑子一热,做出什么事来,怎么办?谁来负这个责任?”
徐长乐咬着唇,眼里满是歉意。
“项链的事我会再仔细调查清楚,但你公然逃课这是不对的,我得罚你,让你长记性。”
张萌萌听了时老师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时老师看见了,侧眸,严厉看向她:“你笑什么?我还没说你呢,没证据就私自翻看他人的背包,给我扫一个星期厕所去。”
“啊?”张萌萌见时老师非但不帮着自己,反而还教训自己感到不服气。
“凭什么呀老师,是徐长乐偷了我的东西,我是受害者,你为什么要帮着小偷……”
张萌萌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时老师一个眼神利刃瞪了过去。
她瞬间卖乖,说了句知道了老师。
时老师让她先走,答应她会好好彻查此事,给她个交代。张萌萌点头,侧眸狠狠地瞪向徐长乐,哼了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张萌萌走后,时老师继续说起徐长乐的惩罚:“你晚自习不用上了,去打扫学校新分给我们班的音乐教室,空教学楼401,打扫仔细点,下不为例,听见没?”
她点点头,说了句谢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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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七点,空教学楼前,徐长乐拿着刚在政教处领取的清洁工具和手电筒,颤颤巍巍地望着立在黑夜最深处,空无一人的旧楼。
晚风吹过,徐长乐不自觉地发抖,不知道是因为马上要立秋了,晚间也逐渐开始凉了,冻地她发抖,还是因为她马上要进入一座跟恐怖电影里面一样的教学楼而害怕地发抖。
徐长乐哄着自己前进一步,身体就因为害怕下意识地后退三步,几个回合下来,她竟离这个恐怖的旧楼越来越远了,看着那个像宇宙黑洞般的楼梯入口,徐长乐觉得自己只要踏入一步,就会立马被卷进深处,再也出不来一样。
她想走,但又害怕明天时老师检查时看见教室还是乱糟糟的会责怪她,想到这,徐长乐崩溃的大喊了声,空楼里立马响起了她的回声,啊~啊~啊。
这无疑是让徐长乐更加害怕了,她转身想走,但又想到时老师,她抿了抿唇,再次大喊了声,壮着胆子,在回声的扩充下,快步冲进了教学楼。
徐长乐抱着拖把棍,以一步三回头的架势上楼梯,她每走到一层的楼梯口,走廊里的声控灯就会因为听见响声而闪个不停。
好不容易到了四楼,她的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推开401教室的门,冷风从里面呼呼地往外灌,她紧紧握着拖把棍,硬着头皮走进教室。
在门口的位置摸索到电灯的开关,徐长乐按了几下,确定已经不通电后,心死了,她将手电筒打开,放在窗台上照明。
徐长乐深吸一口气,开始打扫教室。
这栋教学楼早已废弃,学生们只有偶尔上音乐课和体检时才会过来这里,整栋楼断电,只有二楼厕所还有通水,因此,她涮洗拖把和抹布,必须一趟趟往二楼跑。
徐长乐攥着半干的抹布,不知道第几次往二楼走,她脚步放轻,可鞋底蹭过台阶的声响还是让灯执着地亮着,明明灭灭间,倒比彻底的黑更让人发慌。
“你说话呀,到底什么时候和孙蓓恬提分手。”
走廊尽头忽然飘来细碎的说话声。
那声音像冰锥猝不及防刺进后背,徐长乐的呼吸瞬间顿住,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她猛地缩到楼梯口的阴影里,心脏狂跳着撞着肋骨,连气都不敢喘。借着声控灯残留的微光,她悄悄探出头——走廊昏暗中,
池锦旭和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对立站着,女生背对着她,徐长乐看不清她的脸,确认是真人后,她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幸好不是鬼。”
池锦旭的金色头发很好让人辨认,全学校应该只他一个。
徐长乐这个位置,只能看见池锦旭的下巴,看不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他没穿校服,上身一件黑色外套,里面是灰色连帽卫衣,下身穿了一条偏休闲的黑色牛仔裤。
池锦旭的身材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即便看不清他的脸,他只是站在那,穿着最简单款式的衣服,也帅的让徐长乐眼睛发直。
“我已经给了你三天的时间了,你还没有想清楚吗?”女生见他不答,又问了一遍。
“想什么?”池锦旭懒洋洋地问。
女生语气有些生气了,“池锦旭,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没得谈咯?”
“你的事跟我又没有关系,谈什么?”
女生见池锦旭是这个态度,彻底怒了,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很多,“池锦旭!我手上有我们那晚的照片,你敢做不敢认是吧,今天你必须给我个交代,要么你现在和孙蓓恬分手和我在一起,要么我就拿着照片去找池叔叔,你不管我,我就让池叔叔给我评理!”
池锦旭的脸也沉了下来,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眼底黑得像黑洞般,一眼望不到尽头,此刻的他像是只被惹怒的野兽,仿佛你再有任何的动作,他就会扑过来,一下将你撕碎。
池锦旭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警告着她:“江媛,你别给脸不要脸。”
江媛见池锦旭脸色不对,立马收起了刚才的跋扈,柔声委屈地向他解释:“不是这样的阿池,我没有要威胁你的意思,我是真的喜欢你,孙蓓恬她玩不开,根本就不适合你……只要你愿意接受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阿池,你就看看我好吗?”
池锦旭听了她慷慨陈词的发言,只觉得搞笑,他嗤笑出声:“行了你,别装了,想要多少钱直接说。”
“我不要钱,阿池,我爱你,除了你我什么也不想要。”
池锦旭扑通一声笑出了声,声音比刚才还要冷上几分,“江媛,你差不多行了,演技太假,照片怎么来的、我碰没碰过你,你心里没数?”
江媛眼底闪过一丝震惊,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崩溃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哎呀呀呀呀!徐长乐真替这女孩不值得,怎么就爱了池锦旭呢,坦露真心却被这么羞辱,徐长乐是真心心疼这个女孩,可她什么也做不了,也不可能多管闲事,在这儿偷听已经是她的不对了,还是走为上计。
徐长乐转身的瞬间,声控灯将她的影子露了出来,池锦旭看见了,厉声喊道:“谁?”
啊?他是在喊我吗?徐长乐愣了一秒钟,意识到他说的就是自己后撒腿就跑,要是被池锦旭知道自己什么都听见了,那他还不得杀了她。
徐长乐忙不急地跑上四楼,打开音乐教室的门,躲了进去。
“我给你三秒钟,你出来我就放了你?”
听着池锦旭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徐长乐害怕极了,颤着身子锁上了门。
窗外脚步声停止了,她吓得赶紧蹲下了身。
门外,池锦旭语气威胁地数了个三。
徐长乐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二。”
不能出去,池锦旭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现在出去肯定死路一条。
“一。”
话音刚落,池锦旭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徐长乐一动不敢动,她庆幸自己锁了门,门窗也是安了防盗网的,池锦旭是不可能进来的,只要她一直拖延时……
完了!
徐长乐刚高兴了没两秒,就亲眼看着池锦旭朝音乐教室的前门走去,她刚才一时紧张,竟忘了还有前门,前门没锁。
池锦旭推开前门,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徐长乐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呼吸声剧烈起伏,她紧握着拳头,害怕地直往后退。
“怎么是你?”池锦旭皱着眉头,声音里透出一丝疑惑。
徐长乐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庆幸他还记得她这个同桌。
池锦旭看着她,淡淡开口:“都听见了?”
徐长乐迟疑地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不能这么说,又急忙摇头,“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池锦旭面无表情地挑了下眉,意思很明白,你当我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说话的,今天听到的所有,我保证一定不会往外说出一个字的。”
见她不打自招,池锦旭哼笑了声,笑起来比鬼还可怕地扫了她眼,冷声道:“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徐长乐被他扫了一眼,瞬间吓得红了眼眶,眼里聚满了泪水,她觉得委屈极了,但不敢多说话,只能抬手发誓道歉:“对……不起,我发誓行吗?我真的不会乱说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说的不够真诚,池锦旭没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池锦旭的脸上没有一点神情,站在距离徐长乐两米远的位置,阴戾的眼神和这座恐怖的教学楼一样可怕。
他越不说话,徐长乐就越害怕,好怕他下一秒就会冲过来,把自己从四楼给丢下去。
“彭”得一声巨响,前门被紧紧碰住,徐长乐下意识地大叫了声,碰门声和徐长乐的喊叫声通过回声传回来,那噪音就像是电影里的女鬼被重伤后,发出的惨叫一样。
徐长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声音能这么可怕、恶心。
她看向面前脸黑的像恶鬼一样的少年,害怕地抿紧了唇,脑海里蹦出这几天在学校倒霉的遭遇,徐长乐眼睛一酸,没忍住就哭了出来。
池锦旭没想到自己会把她给吓哭,原本阴戾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皱了皱眉,别过脸去,语气依旧冷淡:“哭什么,又没把你怎么样。”
徐长乐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一想到今天生日,她又是被人骂红颜祸水,又是被诬陷偷东西,又是被篮球砸,又是被罚大晚上的来这里打扫卫生,还撞见男鬼,就想哭……
她蹲下身,头深深地埋在自己臂弯里,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浸湿了她的衣袖。徐长乐完全无视身边的池锦旭,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独自痛哭着。
池锦旭没遇见过这种情况,眉头皱的死紧,无措看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整三分钟后,她的哭声才逐渐减弱,情绪也慢慢开始平复,缓缓地回过神来。
徐长乐突然止了泪,抬头小声喃喃道:“我想吃草莓蛋糕。”
“什么?”池锦旭惊措地愣了下。
“双层的。”
看着徐长乐真挚的眼神,池锦旭嗤笑一声点头,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对着电话里几句话后,他停顿,看向角落地泪眼朦胧地女孩,轻笑道:“嗯,双层的,喂猪。”
一阵强风再次吹来,被防盗窗拦截,吹到两人身上已是微风,徐长乐的刘海被风吹开,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因为害怕哭了的原因,徐长乐眼圈红彤彤的,可怜巴巴的模样,惹人怜爱极了。
池锦旭打完电话,一言不发地走向她。
徐长乐不敢看他,偷偷地往旁边移了移。
两人谁都没说话,沉寂了好久,池锦旭突然开口:“你叫什么?”
徐长乐已经不想问他,为什么做了三天的同桌,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徐长乐。”
池锦旭哦了声,声音里带着些许玩味。
“我叫池锦旭。”
徐长乐咬唇,“我知道。”
“是吗,你来这干什么?”
池锦旭站在她面前,将徐长乐整个身都给覆盖住了,他这个人存在感很强,先不说他长了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光是他挺拔的身高和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就让人忽视不了他。
同时池锦旭的压迫感也很强,即便离他很远,也能感受到他极强的压迫感,更别说他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徐长乐被压制地不敢抬头。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池锦旭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吓到她了,他往后退了些,用相对平静的语气重新问了一遍。
徐长乐听出了他的语气变化,她怕自己一直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又要暴怒了,小声说:“时老师让我来打扫卫生。”
池锦旭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和躺在地上的清洁工具,觉得可笑地笑出了声,“你看的见吗?”
徐长乐点了点头,觉得这么说不妥又摇了摇头。
“看不见你扫什么?”
徐长乐:“……”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池锦旭挑眉,“不觉得不公平?”
徐长乐惊愕地抬眼,问:“什么意思?”
池锦旭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今天吵架的时候,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戏谑。
“你……你看见了?”
“嗯。”
徐长乐的心中一阵慌乱,她紧紧地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问道:“那……你也觉得是我偷了她的东西吗?”
他没有犹豫,回答道:“不觉得。”
听见终于有一个人直白的相信自己没偷东西,徐长乐吸了吸鼻子,窘迫问道:“为什么……你会选择相信我?”
“直觉。”
池锦旭随口的两个字,却让徐长乐心中一暖,她开心地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着。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