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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领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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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阮舟几乎没怎么睡,他迎着路光打开了狭小的出租房,虽然小却异常的干净,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在了干净的地板上,让人产生一种孤独寂寞的感觉。
阮舟回到房间开了灯,房间是简单的一床一桌,阮舟洗了澡坐到书桌前,深吸一口气,拿了一本物理册开始做。
做题之前先把内容看一遍,再在脑海过一遍,是阮舟一直以来的习惯。
阮舟今晚准备把数物化草草过一遍,至少明天能写,阮舟虽然没学,但好歹以前也是二中的前几名,自学能力绝对不低。
阮舟过完物理已是一小时之后,阮舟干一件事情特别专注,周围发生啥事他仿佛听不见感觉不到一样,当他进入状态之后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什么事都影响不了他。
阮舟看了看手机,有人给他发消息了,是程究。
程究“怎么办啊,内容一点都不知道,明天就要考试了”
阮舟“我也不知道”
程究“你小子是不是在看书来着,能不能申请不考啊”
阮舟“你不看?”
阮舟“你可以试试”
程究“……”
程究“抱佛脚去了,再见”
跟程究聊完之后,阮舟思考了一会儿,进了微信的班级群,找到了竹渔的微信号。
点了进去,一遍空白。
这小子都不发动态的吗!!
竹渔的微信头像是一片落日余晖的夕阳,很美,微信昵称是一个渔。
很好,很简洁。
阮舟点了进去,点了好友申请。
阮舟心里虽然是想着我只是找他来讨论题目的,娅姐不是说了我俩要多关照关照吗,但脸上还是起了一片红晕,他尴尬啊!
以前都是别人问他题的,现在身份互换有点不好意思,心里想着等我以后补回来了,我要让你问我题。这么想着,脸上的红晕慢慢退了。
阮舟等了十几分钟,竹渔还没有点同意,便放下了手机,转头复习化学去了。
阮舟化学还可以,复习起来不是很难,花了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完成了,转头看手机,竹渔几分钟前才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阮舟“……”
竹渔“?”
竹渔“有事吗”
阮舟“你手机是坏了吗”
竹渔“没有”
阮舟“那你怎么才同意”
竹渔“刚有事,还没到家”
阮舟“……,没什么大事,就先加着,反正以后肯定用得上”
竹渔“嗯”
不是,这小子这么高冷的吗!!阮舟心里大声叫道。
阮舟此时此刻脑容量过度,准备去外面的小卖部买点东西吃。
拿了钥匙出了门,现在12点多,路上的小卖部几乎全关门了,阮舟去了离家比较远的商店买东西。
快要走到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站在路灯下的少年。
少年身穿黑色卫衣,校服随意的搭在肩上,单肩背着一个吉他包,正靠在路柱上回消息。
阮舟越看越不对劲,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定睛一看,好家伙,是竹渔。
这么晚回原来是练吉他去了。但这小子居然还会练吉他,阮舟心里有点震惊。
阮舟兴许是盯着太久了太专注了,让竹渔都感觉到了,回头望去看到了阮舟。
少年正穿着一套深色的家居服,头发蓬松明显是刚洗过。此时眼底有点乌青,竹渔微微一想就知道是刚复习过。
阮舟和竹渔就这么对望着,路灯懒散的洒在他们身上,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在冷风中笔直的站着。
最终还是阮舟冷得慌,说:“你这么晚是练吉他去了?”
竹渔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意识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说:“前面的商店关门了”
阮舟有点惊讶,但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礼尚往来,阮舟跟竹渔说:“我也会弹吉他,但是不常练,你有时间可以来我家,咱俩互相学习学习。”
竹渔说:“现在,我现在就有时间”
本事一句客套话,阮舟没想到竹渔真答应了,而且还是在深更半夜,阮舟说:“现在吗,我记得你不是住校吗”
竹渔心里闷得慌,他的父母现在闹的厉害,双方都在闹结婚,他现在没心情去人多的宿舍,又不想回空无一人的家,却又不能跟阮舟讲,只说:“不住校了,你要我来吗?”
竹渔的眼角有点下垂,低头看人的时候有点可怜兮兮的感觉,他的右眼有一处极具魅力的泪痣,让人根本说不出拒绝他的话。阮舟这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很有故事,让他情不自禁的想去了解他,深入他。
就这样阮舟把竹渔领回了家。
阮舟把竹渔带到玄关的时候说:“房子这就么点大,别在意,想动什么就动不用跟我说。”
竹渔点了点头。简单的望了一圈后,他的目光定在了一间半开的房间着,微微开的房门,露出了一架钢琴的一脚,竹渔走了过去,问“我能看看吗”
阮舟正在翻他的零食柜,听到他的声音,望了过去。
阮舟盯着那间房间,站了起来。沉思许久,轻轻的走过去,用手把门推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意识竹渔进去。
这是他的乐室,里面有许多乐器,房中央是一架精美的钢琴,竹渔见到过许多钢琴,但如此精美的还是第一次见。阮舟摸了摸琴盖,指尖有许多灰,他好久没弹它了,他把它埋在心里,许久都不在提及。
阮舟轻轻地说:“这架钢琴是我妈的,我爸很喜欢我妈弹钢琴。”
阮舟突然想说很多给这个面前不太熟悉的男生听,或许是因为身上同样有那种孤独的气质,或许他和他一样晚上没地方回,又或者因为他很特别。
“我妈在大学的时候遇见了我爸,我爸当时很帅气,对我妈也很好,我妈很喜欢弹钢琴。”
“他两刚结婚不久,我爸开始赌博,那段时间经常打骂我妈,后来我妈怀了我我爸才收敛了点,可经常辱骂我妈,那时我妈就弹钢琴。”
“等后来我出生,我妈就练我弹钢琴,我妈平时柔柔诺诺,但对我弹钢琴十分严厉,弹得不好就说来说去的,我刚开始还觉得烦,可现在想起来还挺好的。”
阮舟打开了琴盖,说:“我妈最喜欢弹月光曲了,你要听吗,我给你弹。”
阮舟虽然是笑着的,但眼光莹莹的,阮舟没等竹渔回答就弹了起来。
房间没开灯,有一面墙大部分是玻璃,月光照了进来,洒在的房间,让竹渔有种真的是月光曲的错愕感,他静静地站在阮舟旁边,看着阮舟。
阮舟的手真的好好看,指尖落在琴键上,飞快又轻盈,他闭上了眼,熟练地弹奏着那个他练了一遍又一遍的曲子。
在月光底下的阮舟是那么纯洁那么干净,仿佛那就是他最纯粹的样子。
一曲过后,阮舟微微张开了眼睛,竹渔伸手慢慢鼓掌。
“后来呢”竹渔问。
“什么后来?”阮舟没反应过来。
“你的母亲。”竹渔说。
“我爸赌博成性,我妈当时身体不好,经常带病打工,我就在家练琴,后来,家里实在不行,我爸瞒着我妈把她的琴卖了,我妈知道之后疯了,后来在一个大雨找琴出车祸死了。”
阮舟说完之后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从没说过别人听,就这么一直憋在心里,有人说过心事能憋死人,果然如此。
“琴是我找了好久才找的,我一直把它放在这”阮舟起身,盖上琴盖。
阮舟低下头,可竹渔还是在他的碎发中看到了眼泪,阮舟抬头眨了几下眼,对竹渔说:“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
竹渔就这么跟在阮舟后面,跟着他走进了房间,看着他拿了衣服,也看着他那幅看傻子的眼神。
“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衣服给你拿了,自己去洗,是和我一起睡还是你睡沙发?”阮舟问。
竹渔思考片刻,说:“我不睡沙发。”
阮舟说:“那我两一起睡。”
竹渔说:“我不和你一起睡。”
阮舟指着门说:“门在那,请。”
竹渔:“……”
他两折腾了好大一会,竹渔才去洗澡。趁竹渔洗澡的那会功夫阮舟把英语过了一遍。等竹渔洗完澡,阮舟就剩数学没复习了。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了,外面大楼亮着的灯就手指就能数清,夜静悄悄的。
洗完澡的竹渔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借住在别人家不太好意思竟主动要帮阮舟复习数学,竹渔不亏是七中常年榜一的人物,复习只复习重点,他把母题和重点题型一画,就倒在床上了。
阮舟就只用看竹渔画的重点,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他几乎是跳着躺进他的被窝,伸手去夺被子。
他拽了半天拽不动。
阮舟:“……”
阮舟:“您幼稚吗?”
竹渔:“不回答。”
他两又抢了好久的被子,一会竹渔盖一会阮舟盖,反正谁也不让着谁,最终阮舟妥协认命的去衣柜里拿另一床被子,嘟囔道:“上辈子欠了你的。”
等他慢慢吞吞的趴回床上,在慢慢吞吞的把被子放在床上,躺下才发现,一张床就这么点位置,两床被子根本放不下,眼下他俩不能和平相处,于是阮舟两眼一闭,身子往中间一躺,两床被子就这样半在床上半掉在床边的盖在了两人身上。
等他俩消停好已经凌晨3点,阮舟没拉窗帘,凌晨3点的夜景是那么孤独又诱人,竹渔和阮舟终于经不起困意慢慢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