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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溟     幽 ...

  •   幽境的入口在南海的深渊。万年前,南溟帝君收服妖魔鬼怪四界,关闭幽境入口,自此再无人神知晓幽境境况。
      扶殀随手捏了个避水诀,进了水渊。不知沉了多久,渊底渐有幽绿极光显现,这便是幽境入口,忘川。
      忘川河对于幽境子民只是普通的灵河,万年前帝君设下结界,凡外族人踏上忘川,要么被厉鬼吞噬,要么就是迷失幻境永无出路。
      扶殀拿出天君给的音螺,准备扔河里试试这结界能不能打开。那傻子司命只给了东西也没说这东西怎么用,天界净养些蠢货,不如早点毁了算了!扶殀恶狠狠地腹诽道。
      这想法刚冒头,他突然就开始困了。这么多年,他已经发现了他身体的怪异之处。一但他的情绪有失控的迹象,体内就好像有一股力量会将它强行平息,若是平息不了,他的灵力就会外散,要睡很久才能恢复。
      一开始他意识到的时候十分生气,然后睡了十多天。等睡醒的时候又开始生气,于是又睡了半个月。反反复复睡过去五年,也丢了几百年修为,他才终于愿意慢慢控制心性。
      他强行将那股暴虐的情绪压了下去,他可不想在这地儿睡上半个月。
      “喂!你是要渡河吗?” 河边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艘破船和一个看着真身是玄武的摆渡孩童。
      扶殀走了过去,一眼看出那孩童的伪装,正是扶桑树上那只玄鸟。于是他上了船,开口道:“带我去幽境。”
      想是到了自己的地盘胆子大了些,那鸟儿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咳咳,老夫乃是忘川河神,万年玄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独闯我幽境。”
      扶殀没理他。
      “你为什么来幽境?老天君派你来干什么?”
      扶殀还是没理他,只是闭目养神。
      玄鸟气个半死,施了法让船自行摆渡就想伸手将扶殀摇醒,谁知手还未碰到扶殀,脖子前就出现了叶刃。
      扶殀咪着眼,眼底一片冰寒。
      玄鸟惊呼:“你……你你你居然还有法力?!”幽境之外的生灵在幽境灵力就会被阵法封控,正是知道如此玄鸟才会这么大胆。
      他勾了勾唇,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再配上他鬼魅般的眼睛,玄鸟觉得他即将死在家门口。
      “那位帝君确实好本事。只不过对于你,还用不到多少法力。”扶殀的灵力确实被压制了大半,不过还没到尽失的地步。所以那怕他现在已经想将玄鸟撕成碎纸,但是为了留住所剩不多的灵力,还是十分温和地说:
      “带我去幽境见你们帝君,否则,我就拔了你刚长出来的彩毛当肥料。”
      玄鸟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立即捂住屁股,也没那个心力再去想扶殀为什么能一眼看出他的真身,为什么他为异族,法力却没被封控,只是蒙着脑袋使劲划船。
      而扶殀亦是如此。此一路太过奇怪,玄鸟为何能自由出入幽神两境,又为何能带他渡忘川。最奇怪的是,他明显感觉入南海后他的情绪越来越容易失控了……
      烦死了!现在他想早点做完事回扶桑树睡觉。想着想着,竟真靠在船上睡着了。
      等到他再醒过来已经是两个时辰过后了。他朦朦胧胧地睁眼,发现船已靠岸,玄鸟早不见了,看样子应该是奉谁之命专程来接他渡河。
      这幽境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扶殀刚踏上岸,脚后的忘川便陷落下去。
      不,不是忘川陷落,而是他在上升。
      随后眼前脚下风云变化,他所立之处由焦土变为泛着幽蓝色鬼火的桥,桥上处处是魑魅乱行,姑获鸟尖锐的嘶鸣。前方就是冥界大门,两侧是两位守将的铜尊法相,青面獠牙,荆棘遍身。
      冥界是幽境的第一重,情况复杂,单是这桥上就鬼怪无数,若是直接找那帝君,无异于大海捞针。扶殀盯着那两位守将的法相看了看,随后十分嚣张地散出祥光,身旁几个小鬼立即维持不住人形变成了鬼火。
      下一刻,铜像果然苏醒:
      “摄化顽愚,尽超冥界。何人敢闯我幽冥!”随后大口喷出蓝色鬼火向扶殀袭来。
      “我奉天君之命,来见南溟帝君!”扶殀法术被压制,抵挡不住,避身躲闪,随即扔出音螺。
      瞬间,幽门之上又出现了三座宫殿,外门皆被鬼火所覆。扶殀被火光刺得睁不开眼,还要继续躲避袭来的鬼火,这种被压制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他体内的邪火又开始蠢蠢欲动,虽还是处于劣势,但明显比刚刚更游刃有余,浑身的杀气也越来越重。
      “退下。”
      宫殿之上传来声音。
      声音的主人不像是怒气的呵斥,只是沉沉稳稳的随意的一句吩咐,但却透着不可忤逆地压迫,就像战场前克制又危险的鼓声。
      音落,两尊法相灵力立刻消散,恢复了铜身。
      “贵客,帝君有请。”身旁突然多出来了两个小妖,领着扶殀上了宫殿。
      大殿之中坐着五位人。扶殀粗粗扫了一眼,便看出了殿下四人的真身。想来应是妖、魔、鬼、怪四族尊主。而殿上那位,便是南溟帝君了。
      冥昭今夜多喝了点酒,半躺着用手撑着头,另一只手上拿着那音螺。狭长的凤眼还泛着红,在苍白的脸色对比下更加明显。他静静地打量着扶殀,嘴角扬起一个将笑不笑的幅度。
      危险又魅惑。
      扶殀很不喜欢这样的目光,于是便主动开口道:“我奉天君之命,请帝君前往下界查验南越命薄一事,音螺为证。”
      “是你?!你居然还没死!”
      冥昭还未发话,座下一袭红衣的妖族首领一掌劈断了桌子怒道。
      扶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他真的不想再把浪费时间在一只走地鸡上。
      “我此行只为传达君命。”扶殀说完转身欲走。
      “真是好不要脸!没死就算了还敢来帝君面前脏眼……”
      还未等南姬话落,扶殀转身便挥出一片叶刃。
      他用了全部灵力,叶刃瞬间飞出,带着主人的狠厉,闪出银白色的寒光,直冲妖王的眼睛。
      南姬的反应也极快,几乎同时甩出鞭子抵挡。谁知那叶刃立刻一分为二,向南姬左眼刺去。分身只有一半灵力,速度有所削弱,但南姬还是来不及出招,只能堪堪侧身一闪避开眼睛。叶刃划过眼下之处,人皮瞬间撕裂,显现出冒血的原形。
      而扶殀也被红阿鞭打回的另一半叶刃划中左颊,虽只是很轻的一道口子,但在他白嫩的脸上,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女妖最在乎脸上的人皮,这下被毁了容,圆眼一瞪,就开始哭:
      “这可是我修了五千年的人皮,你…你赔我!呜呜呜呜……”
      虽是南姬先胡闹,可冥界向来护短,其余几位王看着南姬的脸还是面色不虞。
      殿上的冥昭也冷了脸,慢慢站起身,看向扶殀。他身量很高,躺着还不怎么明显,一下直起身玄色的衣袍给人更强烈的压迫感。他散漫的神色一下消失,方才张扬的眉眼也暗了下去变得冷淡锋利,极具攻击力。
      “在冥界你也敢如此张狂。”和刚刚一样的沉稳的声音。只是很明显,他动怒了。
      玄色衣袍朝着扶殀轻扬,“咚!”霸道的灵力压得扶殀瞬间半跪在地。
      他此刻心肺被怒气灼烧,眼底绯红一片,死死地盯着殿上冷漠的冥昭。
      他从未受此大辱。除了怒意,他还能感受到心口有种情绪在叫嚣,让他感到酸涩胀痛。
      今夜连着被激了几次,体力被积压了千年的戾气正将他心内那股压制它的力量撕扯吞噬,脑中也混乱一片。
      为什么总说他该死?
      为什么只被激了一句就忍不住动手?
      为什么帮她不帮我……
      这个问题闪过他自己都惊了惊,不过马上就失去了意识。
      冥昭眯了眯眼,他看出扶殀的身周已经有了一层暗红净火,虽还在尽力压制,但已有控制不住的迹象。
      手中的音螺突然飞了出入,螺口里钻出一缕神魂飞至扶殀身后。他用灵力画了个符,打入扶殀后背,暗火瞬间消失,扶殀也昏睡过去。
      “帝君如此激他,是想千年前的祸乱再来一次吗?”炽容冷道。
      冥昭嗤了一声,回道: “我不激一激他,怎知这就是你们天君口中的`性情大变,沉默温顺’?
      炽容丝毫不惧,看向还在抽泣的南姬:“难道不是?若是一千年前,那位妖王还能有气哭叫?”
      此话一出,南姬连带其余几位王皆露出难堪之色……
      虽然但是,说的好有道理。
      冥昭似是想起来什么,咬牙切齿道: “若真如此,你以为今日我会像你们神界那般心慈手软?”
      炽容听此直接笑出了声,讽刺道:“当初拼死要保下他的,可不是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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