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况家家

9、拍摄不顺利

　　萧哲在化妆间换衣服，化妆师拿着化妆箱走进来。他来回翻看手机，没有收到来自京城的消息，经纪人宋文也毫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时间越久，他越觉得不安。萧哲感觉拍完这部剧后，就像从天上坠落下来一样，没有一丝真实感。回到家里，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仿佛心里出了什么问题，就像自己不再是萧哲一样。
　　化妆师在他脸上补着妆，精致的妆容突显出萧哲柔和俊美的脸庞。要说帅，他与传统意义上硬朗的帅气不同，他长得非常俊美，这样的词更为贴切。
　　摄影棚搭建完毕，场景摆设完成后，萧哲径直走进场景中央，开始拍摄动作。然而，他总感觉心不在焉，偶尔会出神，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种奇怪的感觉难以言喻。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精神怎么不集中？”萧哲恍恍惚惚地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回到家里，躺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身边似乎少了些身影。他来回翻阅着微信，查看工作群，总是有一个头像特别显眼。像被某种力量吸引着，他不停地翻动着手机，点开羽葭的微信头像，陷入了沉思。
　　这时，他接到了商务拍摄艺人统筹张艺的电话。萧哲接起电话，张艺告诉他今天上午的拍摄杂志主编不满意，希望重新拍摄。萧哲心神不宁，只能应和着张艺的话，答应再拍一次。
　　与此同时，羽葭在京城也忙碌不已，跟着宋文四处跑剧组。自从萧哲这部剧小有起色后，他收到了各种剧本，有适合的，也有不适合的，但总归开始有戏可接。宋文和羽葭不敢懈怠，尽力为他挑选一个好剧本。
　　萧哲在家待了十多天，每天望着海边，偶尔去面馆，会被客人认出，拍个合照签个名，日子过得还算平静踏实。今天，他像往常一样回家，又不经意间翻看手机，疑惑为何工作群里的羽葭一直没动静。这段时间，羽葭仿佛消失了一般，只有宋文在群里发消息，最多的一天发了上百条。
　　他始终没看到羽葭的消息，心想或许是休息时间太长，也该回京城了。于是，他给羽葭发了信息，让她买回京城的机票。
　　凌晨2点，羽葭醒来喝水时看到萧哲的消息，立刻回复“好的”，并开始寻找第二天从深海到京城的机票。上午十一时有班机，她迅速订好，并将订票信息发给萧哲。萧哲看到后，才安心睡去。一早，他收拾好行李准备去机场，沈梅也早早起床，叮嘱他回京城多注意身体，不要因拍戏而忽视健康。萧哲温柔地应下，心中竟有些小窃喜，或许是因为能回京城见到她吧。谁知道呢？萧哲心里想的是什么。
　　登上飞机，萧哲给羽葭发了消息，安心地睡了。羽葭正在怀柔一个影视基地，等待副导演讨论萧哲新剧的角色，她没有回复萧哲，只是给公司司机张师傅打了电话，让他下午2点到机场C口接萧哲。
　　萧哲这次接的是一部古偶剧，是宋文与导演商量好的，制片人对他的形象也很满意，只是还未告诉他。正好他回京城，可以当面告知。这是一部S+级的古偶剧，女一是当下炙手可热的女演员谭丽，形象甜美，靠古偶剧走红。女一基本谈妥，只待与萧哲敲定细节。羽葭等待宋文和副导演从房间出来，见两人谈得愉快，知道这部戏基本没问题，终于安心。
　　下午三点多，萧哲回到京城家中，整个人放松下来。熟悉的环境让他内心踏实，或许目前最重要的是工作，只有工作才能让他获得片刻的安宁。萧哲从宋文家中搬出，独自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单间公寓。小区环境宜人，安保措施完善，堪称该片区的佼佼者。这里居住的多是来京城打拼的演员、明星，甚至一些小有名气的歌手也在此安家。当初宋文帮萧哲搬行李时，还偶遇了一位老戏骨正遛狗，身旁跟着保姆。实际上，这个住处也是宋文为萧哲挑选的，尽管租金偏高，但总体而言是个理想的小区。
　　萧哲洗完澡，查看手机，见羽葭询问他晚餐想吃什么，表示愿意帮他点外卖。萧哲回复道，想吃十里铺那家的鱼杂煲。羽葭很快下了订单，萧哲瞥了一眼手机，继续吹头发。
　　见萧哲未再回复，羽葭便着手研究这次的剧本，希望在与萧哲对接工作时能说服他接戏。此时，萧哲在深海拍摄的杂志照片已送达。深海杂志主编王欣告诉羽葭，拍摄效果不尽如人意，并发来几张照片。羽葭审视着萧哲的照片，整体看来依旧帅气，特别是面对镜头的几张照片颇为出色，但她疑惑为何张艺觉得效果不佳。
　　王欣解释道：“并非不满意，照片的氛围感是有的，但本期杂志主题是‘热恋中的时尚男孩’，而萧哲并未展现出热恋的状态。”
　　羽葭听后深以为然，萧哲的眼神确实缺乏那种神采。她对王欣说：“毕竟他现实中没有恋爱，所以表现难以完美，与戏里有所不同。作为演员，演戏是一回事，现实生活中单身，确实难以呈现热恋的状态。”
　　王欣表示理解：“虽然如此，但演员这一行就是这样，面对镜头时，需将镜头视为恋人，看来萧哲还是经验不足，等他经验丰富后，效果自然会更好。”
　　羽葭点头回应，表示会将这番话传达给萧哲。挂断电话后，她心中仍挂念着萧哲的事。她明白王欣所言极是，但也意识到这不仅仅是经验问题。萧哲的状态似乎总是游离于角色之外，难以捕捉到真实的情感流露。此次杂志拍摄更加印证了她的担忧。
　　她打开电脑，翻看萧哲以往的作品片段，试图寻找线索。从他的表演中，羽葭能看出对角色的理解和投入，但那份炙热的情感始终欠缺一点。或许，这与他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空缺有关。想到这里，羽葭不禁叹气，为何自己会如此在意这些细节？明明只是个经纪人，却总感到责任重大。
　　此时，外卖送达。羽葭起身取餐，顺便给自己倒了杯水。回到桌前，她打开餐盒，香气扑鼻，萧哲喜欢的食物，她竟也逐渐习惯了。这种微妙的变化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却又无法否认。
　　饭后，羽葭决定先放下这些思绪，专心处理工作。她重新整理了关于新剧的所有资料，包括剧本大纲、角色设定以及导演的要求，并标注出需要重点沟通的部分。这部S+级古偶剧对萧哲来说是一次绝佳的机会，若能顺利接下，未来的发展将不可限量。但前提是，必须说服萧哲接受这个挑战。
　　与此同时，萧哲正坐在公寓里吃着鱼杂煲。他一边吃，一边刷着手机，目光时不时停留在微信聊天框上。羽葭的名字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新的消息跳出来。他忽然感到有些失落，却又不知这种情绪从何而来。难道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吃完饭，萧哲走到窗边。夕阳的余晖洒满整个房间，柔和的光线让他感到一丝温暖。然而，这种温暖很快被一种莫名的孤独所取代。他想起拍摄《夏日男友》时的点滴，那些忙碌而充实的日子仿佛还在眼前，而现在，一切都归于平静。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羽葭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公司会议室开会，讨论新剧事宜，请准时参加。”短短一句话，让萧哲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至少，他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第二天上午，萧哲提前十分钟到了公司。会议室里空无一人，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此刻有些纷乱的心绪。没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羽葭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宋文。看到萧哲，羽葭脚步微顿，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来得挺早，正好，我们抓紧时间过一下剧本。”她将文件分发下去，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宋文在一旁坐下，笑着拍了拍萧哲的肩膀：“休息得怎么样？看你气色不错，深海的空气养人啊。”萧哲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他的目光落在羽葭身上，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认真工作的样子，和在剧组时没什么两样，可萧哲却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或许是分别了十几天，她身上的疏离感似乎更重了些。
　　剧本讨论正式开始。羽葭率先开口，条理清晰地分析着角色：“这个角色叫慕容珩，是个表面温润如玉、内心城府极深的皇子。前期需要展现他的隐忍和智谋，后期黑化后的狠戾和挣扎是重点。导演很看好你的外形和气质，觉得你能驾驭这种复杂的角色。”她一边说，一边将标注好的剧本片段推到萧哲面前，“你看这里，他与女主角的初次相遇，明明是精心设计的偶遇，却要表现得像不期而遇的惊喜，眼神里要有戏，但不能太直白。”萧哲低头看着剧本，慕容珩的名字旁边，羽葭用红色的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备注，从人物性格到情绪转折，甚至连细微的动作建议都考虑到了。他心中微动，抬眼看向羽葭，她正专注地看着宋文，听他补充着和导演沟通的细节，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萧哲，你的想法呢？”宋文的问题将他拉回现实。萧哲定了定神，指着剧本上的一处情节说：“这里，他得知母妃被害真相时的反应，我觉得不应该是立刻爆发，而是一种极致的压抑。可能表面上很平静，但手指的颤抖、眼神的空洞，更能体现那种信仰崩塌的痛苦。”羽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同意。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处理方式，比直接的嘶吼更有张力。”她拿出笔，在萧哲说的那段话旁边迅速记下几个字：“隐忍，细节动作，眼神空洞。”她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萧哲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感，好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一些。
　　讨论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宋文拍板：“那就这么定了，下午我去和制片方签合同。萧哲，你这两天好好研究剧本，后天进组围读。”萧哲点头应下。羽葭收拾着文件，对萧哲说：“剧本我给你整理了电子版，发你邮箱了。里面有我找的一些类似角色的影视片段，你可以参考一下，但注意不要模仿，要找到慕容珩自己的魂。”“好。”萧哲应道，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等羽葭和宋文都离开了会议室，他才拿起那份标注详尽的剧本，指尖轻轻拂过羽葭写下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剧本的封面上，“慕容珩”三个字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暖意。他忽然觉得，回京城，好像是个正确的决定。至少，又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为工作忙碌了。尽管她依旧是那个“工作机器”羽葭，但此刻，萧哲的心里却莫名地踏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