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况家家

13、萧哲竟然不知道羽葭离职

　　庆功宴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萧哲结束了与最后一批祝贺者的寒暄，正准备拿起手机给羽葭发消息，想和她分享获奖的喜悦，顺便问问她怎么没来。他在人群中找了好几圈，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还嘀咕着她是不是临时有什么事耽搁了。
　　这时，宋文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笑意，拍了拍萧哲的肩膀：“小子，行啊！没给哥丢脸。”
　　萧哲腼腆地笑了笑：“宋哥，都是您和公司栽培的结果。对了，羽葭呢？她怎么没来？是不舒服吗？”
　　宋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口酒，眼神有些闪躲：“羽葭啊，她今天有点事，来不了。”他含糊其辞，不想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用这个消息扫了萧哲的兴，毕竟羽葭的离职对公司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损失，尤其是对萧哲。
　　“有事？”萧哲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失落，“什么事啊？我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接。”他掏出手机，屏幕上依旧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消息提示。
　　宋文见状，赶紧打岔：“嗨，能有什么事，估计是家里有什么突发状况吧。你也知道，羽葭那姑娘，向来报喜不报忧。她肯定是不想影响你今晚的心情，所以才没告诉你。等明天她处理完事情，肯定会联系你的。”宋文一边说，一边给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把萧哲引开。
　　助理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哲哥，外面有几个媒体朋友还想再跟您简单聊几句，您看……”
　　萧哲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疙瘩，但想着羽葭可能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也不好再多问，只好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他跟着助理往外走，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宋文，总觉得宋文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第二天上午，萧哲特意没有去公司，而是想着等羽葭的电话。可是直到中午，手机依旧安静。他有些按捺不住了，拨通了羽葭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了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萧哲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立刻驱车赶往公司，直奔羽葭的工位。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原本属于羽葭的办公桌上空空如也，电脑不见了，文件不见了，连她平时最喜欢摆在桌角的那盆小小的多肉植物也不见了。只剩下桌面上一道浅浅的印痕，证明这里曾经有人办公过。
　　“这……这是怎么回事？”萧哲抓住旁边一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同事，声音有些颤抖。
　　同事被他吓了一跳，看到是萧哲，连忙解释：“哲哥，你还不知道啊？羽葭姐……羽葭姐昨天就已经离职了。”
　　“离职？！”萧哲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你说什么？羽葭离职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引得周围同事纷纷侧目。
　　“就是昨天啊，”同事有些尴尬地说，“听说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宋总和汪总还为此开了个短会呢。”
　　萧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昨天？昨天他还在和羽葭通电话，讨论那个新剧本的事情，她怎么会突然离职？而且，她为什么不告诉他？他们之间，难道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吗？无数的疑问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桌，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会……”萧哲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想起昨天电话里羽葭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耐心地给他分析剧本，提醒他不要急于做决定。如果那时她已经决定离职，为什么还要那样若无其事地和他讨论工作？是怕影响他庆功宴的心情吗？还是……她根本就没把自己的离职当回事，觉得没必要特意告知？
　　这个念头让萧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一阵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他一直以为，他和羽葭之间不仅仅是工作伙伴，更是朋友。从他刚入行时什么都不懂，到现在拿到这个有分量的新人奖，羽葭几乎是一路陪伴他走过来的。她为他筛选剧本，分析角色，处理各种琐碎的事务，甚至在他因为压力过大而情绪崩溃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杯温水，听他倾诉。他习惯了遇到问题就找羽葭，习惯了她永远条理清晰、冷静可靠的样子。他以为这种习惯会一直持续下去，却没想到，她会以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从他的世界里悄然退出。
　　“她为什么离职？”萧哲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同事摇摇头，面露难色：“具体的原因我们也不太清楚。”
　　萧哲想起昨天给羽葭打电话时，她的语气和平时并没有任何不同。如果她已经决定离职，那她答应帮他看剧本，又算什么？
　　他猛地转身，朝着宋文的办公室走去。他必须知道真相，必须亲口问问宋文，羽葭到底为什么离职，她现在在哪里。
　　宋文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萧哲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门。
　　宋文正和汪强坐在沙发上说话，看到突然闯进来的萧哲，两人都是一愣。汪强先反应过来，笑着站起身：“哟，萧哲来了？正好，我们正说要找你呢，关于你那个新剧本……”
　　“羽葭呢？”萧哲没有理会汪强的话，目光死死地盯着宋文，一字一句地问道，“她为什么离职？”
　　宋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和汪强对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示意汪强先出去。汪强拍了拍萧哲的肩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萧哲和宋文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你都知道了？”宋文给自己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为什么不告诉我？”萧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她是我的经纪人，她离职这么大的事，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羽葭不让说。”宋文掐灭了烟，看着萧哲，眼神复杂，“她说，不想影响你。庆功宴那天，她已经把所有工作都交接清楚了，手续也是昨天一早就办好的。她希望你能专心在你的事业上，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分心。”
　　“不想影响我？”萧哲苦笑一声，眼眶有些发热，“所以她就连一句再见都不肯跟我说吗？”
　　“萧哲”宋文站起身，走到萧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羽葭觉得，或许这样对你更好。”
　　“更好？”萧哲猛地甩开宋文的手，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委屈，“什么叫更好？看着她空荡荡的办公桌，连一个可以告别的人都没有，这叫更好吗？宋哥，你告诉我，她到底为什么突然离职？是不是公司对她做了什么？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她失望了？”
　　宋文看着萧哲激动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离职是羽葭自己的决定，公司没有逼她。至于原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她说是想换个环境，去尝试一些新的东西。”
　　“新的东西？”萧哲显然不相信这个说辞，“她在公司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我带到今天这个位置，现在正是……”他的话哽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是啊，现在正是他事业起步的时候，羽葭却在这个时候离开了。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茫然失措，又孤立无援。
　　宋文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羽葭对萧哲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萧哲此刻的感受。但他答应过羽葭，不会把她离职的真正原因告诉萧哲。那是羽葭的骄傲，也是她最后的体面。
　　“萧哲，人各有志。”宋文的声音低沉而无奈，“羽葭有她自己的路要走，你也一样。公司会尽快给你安排新的经纪人。”
　　“我不要新的经纪人。”萧哲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固执。
　　宋文沉默了。他知道萧哲现在的心情，但他也清楚，羽葭的离开已成定局，无法挽回。
　　萧哲看着宋文沉默的样子，他知道，无论他怎么问，都不可能得到更多的答案了。他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文，然后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同事们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敢出声。萧哲对此毫无察觉，他走出了公司大楼。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她去了哪里？她以后会做什么？
　　无数个问题盘旋在他的脑海里，却没有一个答案。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句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萧哲无力地垂下手臂，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茫然地望着远方，城市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离他远去，只剩下无边的失落和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将他紧紧包裹。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习惯是一件如此可怕的事情，当那个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人突然消失，整个世界都会变得陌生而空洞。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覆盖了整座城市。萧哲不知道自己在街上走了多久，直到路灯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摔出了一道裂痕，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他木然地擦了擦屏幕上的灰尘，解锁，点开与羽葭的聊天界面。往上翻，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下午，他问她庆功宴穿什么颜色的领带比较合适，她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然后说：“深蓝色吧，显得沉稳又大气，适合你今天的场合。”
　　那时的他，还沉浸在即将获奖的期待和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现在回想起来，羽葭当时的回复，似乎比平时简洁了一些，少了几分她惯有的细致叮嘱。他当时只以为她在忙，并没有多想。原来，那时的她，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决定。
　　他想起了他们一起熬过的无数个夜晚，为了一个角色的台词反复推敲，为了一个活动的细节争论不休，为了应对难缠的媒体共同想办法。那些画面，曾经是他工作中最温暖的底色。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让萧哲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抬头看向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他知道，这个夜晚，注定无眠。而他的人生，似乎也在这一刻，被强行拐了一个弯，驶向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方向。他掏出手机，再次点开那个熟悉的号码，这一次，他没有拨打，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将手机揣回兜里，挺直了背脊，朝着家的方向，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走去。路很长，夜也很深，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