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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注定的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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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眼看夔牛突围在即，以它刚才被困在困龙阙中却仍然震死了十数人的威势，所有的黑衣人不约而同都向後退去，只有小凡心里咯噔一下，小时候的一切历历在目，那无微不至照顾自己、孤独时和自己玩、难过时引他笑的师姐，此刻，心中的那个绿衣女孩渐渐明晰，但是，为了瑶儿、为了爱情，便能舍去一起长大、照顾自己的师姐、舍去亲情吗？小凡心中一苦：瑶儿……姐姐的教诲依旧在眼前，小凡面色坚定，忍着身上的疼痛，全力运转太极玄清道，震开离自己比较近的几个魔教中人，咬牙冲去，烧火棍青光闪闪，打向夔牛头部。
远处，青龙清光戒一闪再次挡住了羽辰的墨雪剑，无意中向张小凡处望了一眼，正好看见那烧火棍向夔牛冲去，忽然间身子一震，几乎失神，竟是失声叫了出来∶“这……”
场中，那夔牛不愧是亘古奇兽，感觉到法宝打来，巨首一摆，竟是直接以头撞上烧火棍。“轰”的一声，烧火棍倒飞了回来，小凡饶是一身玉清八重的修为，也是身子大震，只觉得一股大力几乎是铺天盖地一般涌了过来，登登登连退了几步。
被张小凡这一阻，田灵儿已然回过神来，脸色苍白，就要後退。不料那夔牛今晚被这些人类摆了一道，也不知它活了几千年，但想必从未有过如此遭遇，正是盛怒之极，根本不管面前之人是谁，要先杀了愤再说。
只见田灵儿不过才後退半步，堪堪招回琥珀朱绫正想飞起，那张可怕的血盆大口又一次当头咬下。
远处众人一阵惊叫，面色苍白的苏茹与齐昊一起冲出，最先的田不易更是如电飞驰，无奈相隔太远，眼看就差了数丈之远，难以施救。
但田灵儿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也不甘束手就死，情急之下，双手连连挥动，琥珀朱绫如红龙行天，在她头顶挡住，只望能将这巨兽挡上一挡，便能有空隙逃出。而与她站在最近的便是小凡了，此刻直感血气上涌的小凡强自压下不适感，再次纵身扑来。
不知是不是琥珀朱绫的红光与刚才困龙阙的红光有些相似，夔牛眼中狂怒之色更重，“犴嗷犴嗷……”大吼声中，简直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咬了下来。
一经接触，高下立判，琥珀朱绫被夔牛那巨口直压了下来，田灵儿脸色煞白，双膝一软，生生被巨力压的坐到了地上，尘土飞扬，这时她眼角却望见小凡已到跟前，急道∶“小凡，你快走！”
小凡何尝不知这奇兽太过强横，何况自己先前便有伤在身，与之为敌有死无生，不料在这天地变色、风云变幻的那一刻，在那凶恶巨兽之前，那一个身影这般脆弱的女子，却对他焦急的呼喊。
你快走┅┅
风，吹在了脸上，
小凡心里苦笑：师姐，如果小凡真的退了，
姐姐会看不起我，
瑶儿会看不起我，
我，
更会看不起自己！
若是你有一丝伤害，
小凡如何向师傅师娘交待，
如何再面对大竹峰众人，
如何面对自己的良心！
他深深呼吸，深深喘气。
天地世间，一片安静。
握紧了烧火棍，咬紧了牙关，那一个少年身影，冲了上去。
就这麽冲了上去，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闯近了巨兽与田灵儿之间，张开双手，大声吼叫，如赴死的战士，如悲哀的英雄，与烧火棍幻化一体！
为了心中的那一份可能还存在的执着？
不，小凡早就放下了；
此刻，他要的，是保护身边的师姐而已！
小凡，你的努力，
姐姐看到了，你心中的那个女孩，她也看到了！大竹峰的众人看到了！
谁能忽视！那一颗勇者的心！
夔牛狂怒的嘶吼声中，他也在大声吼叫，烧火棍燃烧起从未出现的盛光，彷佛是以生命为柴的火焰，熊熊焚烧！
轰隆┅┅
天际，有惊雷响过，震动苍穹！
小凡双膝一软，七窍都流出了殷红的血来，悄悄滑落，滴在烧火棍上。
惊呆的田灵儿忽然身子一轻，整个人向後飞去，却是田不易终於赶到，将她拉出，待田不易急切回头，赫然只见，小凡已被夔牛压在了身下。
夔牛向天嘶吼一声，巨大身躯腾空而起，巨大单足直向小凡踩去，这威势之大，在场众人无不心惊，连田不易也脸上失色。羽辰那一剑，夹杂着无比心酸和无奈的一剑，劈退了青龙两步，深深地闭上了眼；青龙也不再攻击，望着远处那一个坚强的少年，神情复杂！远处那个少女，那个绿衣少女，凝望着这个少年，他的身影，此刻显得无比高大……
张小凡重重喘息著，全身的骨骼彷佛都要碎裂一般，慢慢抬头，满目之中，都是天空中那片压下来的黑暗！
当！
不知道，是谁失手掉落了手中的兵器？
又是谁，在黑暗中绝望惊呼？
一道金色的、庄严的光芒，悄悄迸发，伴随著一道青色的光芒。
握在少年手中的烧火棍上，无数细微的血脉一般的红色血丝，突然一起发亮，阴影之下，彷佛燃烧生命一般的鲜血流淌著！
金青交织的光芒，赫然从烧火棍绽放，映亮了他的脸庞，缓缓在他身前，就在烧火棍顶端那颗青色的噬血珠上，现出了一个佛家真言。
“卍”！
随即，仿佛就像与这个真言共生一般，在“卍”字的底盘，隐约又出现了一个青光闪烁的太极图案。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除了夔牛！还有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断抖动的羽辰，那绝美的容颜，此刻竟多了份沧桑之感。
那狂怒的巨兽，已然势不可挡地踩下，逃避不了的少年，面临死亡的少年，伸出双手，向上抵挡。
时光，仿佛停了片刻。
天地萧萧，黑云又复沉沉。
有冷风，轻吹过。
有落叶，纷纷落。
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急扑下来，迅如闪电，正是鬼王。只见他转眼冲到地上，抢过被田灵儿逼出了红色铁锥，立刻向沙滩中插下，同时右手立刻伸出，在左手手腕生生一划，立刻有鲜血激射而出，喷射在铁锥之上。
瞬间，红芒闪动，暗红色的神秘铁锥之上，红光四射，眨眼间便已在夔牛落下之前，在张小凡身前和周围光幕连成一体，困龙阙法阵重新催动。
半空之中，伏龙鼎光芒大盛，照亮了半个天际。
轰隆！
巨响声中，夔牛撞到了红色光幕之上，鬼王身体大震，退后了数步，但夔牛却也被红色光幕反震了回去，登时狂怒不已地再次冲来，但在阵阵巨响声中，终于再也无力脱出。
鬼王缓缓的松了口气，慢慢放松了身子，转过身来，只见身后那个少年依然保持着抵挡的状态，但烧火棍的光芒，渐渐消退，只不过看他面容，鲜血流淌，带着一丝苍凉。
鬼王凝视着他，张小凡微微张嘴，也望着他，场中，忽然一片安静。
“大梵般若！这是大梵般若！”
忽然，背后远处，天音寺僧人纷纷越众而出，包括法善在内的众僧人无不惊骇莫名，指着张小凡喝问：“你怎么会修炼我们天音寺的大梵般若真法？”
只有那个法相，默默地站在激动的众人背后，一言不发地凝望着前方张小凡处，眼中仿佛有道光芒闪动。
小凡慢慢的、慢慢的转过身来，仿佛每移动一下，都让他费尽了全身力气，直到，他面对了所有人。
田不易面色铁青，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握着赤焰仙剑的手上青筋暴起，所有的青云门弟子，都仿佛第一次看到怪物一般，惊愕地望着这个人，这个遍体鳞伤的少年。羽辰握着手中的墨雪，紧紧地，紧紧地……
背后，仿佛传来一声鬼王深深的叹息。
田灵儿脸色苍白之极，走上前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在她与小凡之间这段短短的距离，突然间竟是这般遥远而不可跨越！
“小凡──”她低低地，仿佛带着连她自己都已经不再相信的声音：“这些大师，说的是真的吗？”
小凡的嘴唇，开始颤抖，仿佛最深的恐惧，从深心一点一点的泛起，他望过田灵儿，望向师父，望向远处所有的同门，可是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那样的陌生。只有远处神色清冷的姐姐，微微向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为什么，除了姐姐，其他人，包括大竹峰众人都那么看着他，都是那么的陌生，他的苦楚，真的好苦！小凡忽然想大声呼喊，可是张大了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晚风，吹动了他的衣衫，轻轻飘动。
“不错，就是噬血珠，不会错的！”
忽然，仿佛恶梦还没有醒来，又一声惊讶的呼喊，再一次的响起，青龙站在羽辰的不远处，面容尽是惊愕之色。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论是魔教中人还是正道，尽皆变色。
“他手中法宝的顶端那颗圆形之珠，血丝绕体，刚才对夔牛又有吸噬之能，一定就是八百年前黑心老人的噬血珠！”
众皆哗然，个个面带惊骇神色，只有张小凡，什么都听不到了，一点都听不到了，感觉中，周围所有的人，都这么大声吵闹着，无数人向他喝问着，可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够了！”动听的声音传来，却是将所有的声音压了下去，只有这声音，到达了小凡的内心最深处，小凡木然的抬头，姐姐那看起来纤细柔弱的身影，此刻却给人如同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们心里到底在思考些什么没用的东西，可是，我却知道，小凡他是我‘师弟’更是‘弟弟’，这一点！从未变过！！！”仿佛永恒冰域的冷，羽辰的身子都在颤抖，他是没有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小凡的未来，是由他掌握的，但是，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众人如此对待怪物般看待小凡。
众人呆愣，但片刻之后却爆发出了更大的吵闹声……羽辰总算深刻切身体验了一把了前世鲁迅先生‘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受。
小凡看了看他们，苦笑着摇了摇头，慢慢的转过了身子，鬼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身后了，在他前方，只有被困在困龙阙法阵中的奇兽夔牛，团团乱转，但最终还是认命一般，站立不动，向天空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那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夜空中，分外凄凉。
张小凡缓缓抬头，仰首望天。
那一片冷冷的夜色啊！黑暗而漫无边际，仿佛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笑了，绝望的笑着，无声的笑着：姐姐…小凡，小凡心里真的好苦…可是，小凡不值得姐姐这样做的…身体晃动，小凡终于直直的倒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眼前，一片漆黑，仿佛那片无尽的黑暗夜空，无边无际地向他压来！
然后，他昏过去了。
“小凡！！”羽辰心中何尝不苦：小凡，原谅姐姐…没有阻止这一切…可是，这样造就的未来才更符合你…
乱魔命！小凡啊，你的命运，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