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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不一样的林惊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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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才的突然出现,在青云门中着实引起了一阵骚动,苍松道人与田不易都是又惊又喜。而且从萧逸才的口中,他们也得知了魔教似乎是想寻找在这流波山上出现的奇兽“夔牛”,并意外地知道了此次连魔教四大宗主之一的鬼王,竟也来到了此处。
此刻,萧逸才虽先是经过羽辰的帮助内伤治愈的差不多了,却依然虚弱,正躺在一张临时搭起的石床之上,背靠石壁,周围只有苍松道人和田不易两人,其他的弟子都被暂时遣开了。
苍松道人缓缓点头,面色凝重,道:“原来那人就是魔教鬼王宗新一代的鬼王,果然道行高深。”
田不易皱了皱眉,道:“逸才,你是怎么混入魔教里面去的?”
萧逸才笑了笑,道:“当日我奉恩师之命,潜入空桑山查探魔教行踪,果然发现有魔教炼血堂一系的余孽在那里活动。但经我多方暗中观察,这些炼血堂余孽并非大敌,不足为虑,只是多次听他们说到圣教如何如何,似是魔教之中,有什么隐秘大举动一般。我为查究竟,便化名小周,也正好他们正在用人之际,看我还算有几分本领,居然也很顺利的就入了魔教。”
说到这里,他微带歉意,对田不易道:“不过田师叔,当日辰师弟与小竹峰的陆雪琪陆师妹掉入死灵渊的时候,我正好被分配在另一路对付天音寺的法相师兄等人,不及救援,心里着实有些抱歉。不过幸好她们两福大命大,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田不易微笑道:“无妨,这也怪不了你,你不用放在心上。”
苍松道人在旁边听了,忽地哼了一声。
田不易听在耳中,也不去理他。
苍松道人转头对萧逸才道:“不过话说回来,逸才师侄,你这番举动可实在太过冒险。要知道魔教贼子个个阴险狡诈,万一弄的不好,你受了什么伤害,我可没办法向掌门师兄交代了。”
田不易也点了点头,道:“不错,此次下山之前,掌门师兄对你数月没有消息,心中也颇为担忧,特地私下嘱咐我们要留意你的行踪呢!”
萧逸才脸色一黯,摇头道:“唉!都是我不好,让恩师担心了。”
苍松道人微微一笑,道:“你也不必想得太多,此次你立下大功,待我们将此地魔教余孽清剿干净,回山之后,掌门师兄必定不会怪你,只怕还要重重赏你也说不准呢?”
萧逸才脸上一红,道:“苍松师叔,说笑了。”
田不易淡淡道:“这也不是什么说笑,你这次的确功劳不小。不过逸才,日后你可不要再做这种危险之事了。掌门师兄是极看重你的,日后他老人家羽化登仙之后,这掌门之位,也多半便是传给你,到时你身负重任,可不要再任性妄为了。”
萧逸才肃然道:“是。多谢苍松师叔与田师叔的教诲。”萧逸才按照羽辰嘱咐的并没有将羽辰替他疗伤的事说出来,只道是受了轻伤。
苍松道人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看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幸好今日你的伤经过了处理没有伤及到经脉根本,不然就麻烦了。”
萧逸才看着苍松道人和田不易都站起身来,也欲起身相送。田不易按住了他,摇头道:“你身上有伤,好好歇息就是。这些俗礼,我们也不是在青云山中,就能免则免了吧!”
萧逸才不好违逆于他,加上身子虚弱的确疲累,便又重新靠上了石壁,道:“多谢二位师叔,那就恕我不送了。”
苍松道人挥了挥手,与田不易向外边走去,眼看就要走到洞口,忽听着萧逸才在背后叫了一声:“田师叔。”
田不易怔了一下,转过身来,道:“怎么?”
萧逸才靠坐在石壁上,微笑道:“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就忘了。去年到大竹峰拜访师叔你时,苏茹师叔曾提过想要一颗东南沿海特产的‘大贝珍珠’,正好我这次来到东海,就找到了一颗。师叔是否要现在观看?”
田不易沉吟片刻,又看了看萧逸才,笑了出来,道:“嗨,你不说,我居然也给忘记了,还好你有心,不然我回大竹峰之后,只怕要被你苏师叔给烦死了。”
说着,他笑着走了回去。苍松道人在原地略微停了停,自然不会去打听这什么珍珠之事,便走了出去。
洞里,便只剩下了田不易与萧逸才二人。
田不易微笑着走了过来,但走到萧逸才身前坐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然不见,略向后看了看,淡淡道:“你苏师叔的脾气向来是外和内急,早一百年前,她就跑到东海边找到了那什么大贝珍珠了。此刻无人,有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萧逸才点了点头,看着田不易,道:“师叔果然慧眼,我把师叔留下来,其实是想对你谈一谈你门下张小凡张师弟的事。”萧逸才再三思虑,还是决定隐瞒羽辰也似乎和鬼王父女关系匪浅的情况,只是那鬼王公开邀请张师弟入魔教这事让他实在放心不下。
田不易眉头一皱,心里微吃一惊,道:“他怎么了?”
萧逸才咳嗽一声,刻意压低了声音。田不易随即会意,身子微微前倾,凝神细听。
山洞之中,一片安静,此刻只有隐约的低语声,轻轻回荡。
气氛不知什麽时候开始,显得有些压抑,田不易缓缓伸直身体,脸上神情阴晴不定,看不出他心里在想著什麽。
萧逸才沉默了一会,道∶“田师叔,这件事我也犹豫了许久,但一想总不好瞒著你┅┅”
田不易深深呼吸,点头道∶“萧师侄,我明白你的意思,多谢你了。”
萧逸才点了点头,又似想起了什麽,道∶“田师叔,我看张师弟虽然与鬼王父女认识,但似乎也还未入了邪道,只是魔教中人阴险毒辣,张师弟年纪又轻,只怕多半会有些危险。”
田不易哼了一声,面色如霜,冷冷道∶“那个畜生,看我回去怎麽教训他!”
萧逸才向他看了一眼,道∶“田师叔,我有句话,不知┅┅”
田不易道∶“你说。”
萧逸才道∶“是。田师叔,我之所以私下与你讲张师弟这件事,便是希望在事情不要闹大之前,你能好生处理。苍松师叔向来掌管青云刑罚,性子又颇为刚强,若为他所知,只怕张师弟┅┅只是他毕竟是你门下弟子,而且这些年来你想必也花了不少心血在他身上,若真要闹大了,你和苍松师叔面上都不好看。所以┅┅”他压低了声音,道∶“若是张师弟并无犯什麽大错,你私下教诲一番,也就是了。”
田不易抬起头来,深深看了他一眼,忽地道∶“萧师侄,你果然有大将之风,也不枉掌门师兄这般看重你。看来日後掌门之位,非你莫属了。”
萧逸才微微低头,道∶“田师叔你过奖了。”
田不易此刻脸色已经一切如常,淡淡微笑道∶“好吧!你也快些歇息吧!这次你的好意,我大竹峰一脉会记住的。”
他不知是有意无意,在“大竹峰”三字之上,加重了口气。
萧逸才却似什麽也听不懂一般,微笑道∶“师叔太客气了。”
田不易点了点头,站起身走了出去。
田不易独自一人站在树林里的僻静处,负手而立。
这时已是夜深,苍穹上繁星点点,明月高悬,明亮的月光透过森林里繁茂的枝叶,照了下来,落在他的身上。从黑暗中看去,他的面上眉头微皱,显然有什麽心思正在思索。
…………
“小凡,你在担心什么吗?”羽辰微微一笑,那清澈的眸子亮如星辰,闪烁的光彩却是一点也不比天上的繁星暗淡。
“姐姐……”小凡似有所感,却仍是未道出心中的一抹忧虑。
“放心吧,有什么事,正面对待便是,更何况姐姐一直站在你一边。”轻柔的声音却是让小凡犹如心中落下了块巨石般轻松。小凡点点头,抬头看着那明月繁星,怔怔不语。羽辰见此,嘴角挂着恬静的笑容,眼里却浮现一缕愁绪,而后慢慢闭上了眼。
天上群星璀璨,映照着林子,却将这一切烘托得更加宁静。
小凡望了眼姐姐抬头闭眼的完美侧脸,在幽幽的夜光下显得更加清丽绝世,正当自己微微出神之时,肩膀却突然被人打了一下,回头一看,一下子愣住了,随即喜形于色。只见林惊羽正站在身后,月光照耀之下也不难看出他一脸喜色,许久不见,他一身白衣在夜光下稍显暗淡,背上斜插着斩龙宝剑,剑眉星目,俊朗飘逸,真个是出类拔萃。
说起来这是小凡自七脉会武大试之后,第一次见到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这些日子他和姐姐她们飘荡江湖,每在战斗生死关头,脑海中也未尝没有掠过林惊羽的身影。只是刚到流波山时听说惊羽也出去有任务要做根本没见上面,却在这夜色之下遇到了,眼里的激动自是不用言明。
两人不由自主皆将目光投向那个绝美的身影,似乎不忍打扰这世间难得的美景般,羽辰有所感应,闭着的双眼上长长地睫毛抖动了两下,却仍未睁开眼,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小凡和林惊羽似乎得到了命令一般总算放开了,只见林惊羽看了他半晌,脸上先是欢喜,又是激动,忽地冲上来一把将张小凡抱在怀里,紧紧不肯放手,许久方才松开。张小凡心情一样激动,还看到林惊羽眼中似乎还有些许泪光闪动。
“小凡!”林惊羽一开口,竟有些哽咽起来,抓着他肩膀的手更是用力不止,几乎让张小凡都疼了起来。
但张小凡全然没有顾及,看到了林惊羽之后,仿佛自己这些日子来在生死边缘所经历的恐惧绝望,都只有这个兄弟才能明白一般。尽管有姐姐可以吐露一下内心,只是有的事却也不好意思跟姐姐说,只有在这个兄弟面前,他才能真正放松自己。
林惊羽紧紧地抓着他,低声地道:“小凡,我、我、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话说到这里,他心情太过激动,嘴唇微微颤抖,竟是说不下去了。
“我、我也是。”张小凡同样的看着他,未几,二人忽地相视一笑,长长呼出了口气。
“小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就好,我也是才办完一些事回来,我们以后还要一起扫荡魔教,一起报仇呢!”林惊羽抓着张小凡的肩头,微笑着道。
“对。”张小凡重重点头。“对了,惊羽,你怎么找到这的?”又有些疑惑。
“向你那些师兄打听才知道的……”林惊羽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回答道,脸色也平静许多,看着张小凡如今略显有些风尘的脸,忽然眉目间有一丝黯然,道:“听说到你自从下山之后,期间回过几次青云,只是没能遇见你,后来你又下山了,却是一去不回,直到今天我奉师傅之命完成任务回来后才相见,我又是替你高兴,又是恨我自己。想不到这些年来枉费师父对我厚望,成就反而不如你。你这一身修为我都只能看出来一点了。”
张小凡吃了一惊,摇头道:“惊羽,你可不能这么说,谁不知道你资质胜我十倍。上次大试要是碰到了你,那是一定要输的。我只不过是运气好一些而已。后来也只是我运气好,加上姐姐的提点修为才能上去。”说着又看了一眼闭眼凝神的姐姐。
林惊羽吐出一口气,开怀一笑,道:“说的也是,日后我再努力修行,不信就胜不过你了,不过你可也不能放松才是。”
张小凡大笑,用力点头。
他二人在此叙旧,那里羽辰依然闭着眼面对着星空,仿佛月光女神般圣洁高贵。
小凡与林惊羽说了一会,看了看姐姐那里,一把抓住林惊羽的手,道:“来,我向你介绍一下姐姐。也让姐姐帮帮你提点你的修炼。”
不想林惊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低声道:“他,他就是当年我们小时候看到的‘神仙姐姐’吧,想不到被小凡你认作姐姐了,可是,当年我冒犯过‘神仙姐姐’,还是算了吧!他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张小凡瞪了他一眼,道:“不许胡说。姐姐不是那样的人。”说着硬把他拉了过来。
“姐姐……”小凡轻轻唤道。
终于,月光照耀下的美人儿睁开了如梦幻般的双眼,在这月夜的衬托下,典雅却不失威严,惊艳仍不失冷傲;只见他挂着柔柔的微笑,转向两人,如仙乐般的轻柔声音吐出:“嗯?小凡,你们有事吗?”被小凡拉着的林惊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却似乎又在隐隐期待些什么。
“哦…姐姐,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惊羽。上次在大竹峰惊羽他不是有意要……”小凡正说着却被羽辰那动听的声音打断了。
“不用说了…”那轻柔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惆怅,小凡愕然,林惊羽则是一副失望的样子。
缓缓站了起来,那蓝色的长发在夜的星空下似乎有着无穷的魔力。羽辰稍微停了一下,却是展颜一笑道:“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所以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他。而且,小凡,姐姐早就清楚你和惊羽的深厚感情,所以无需要多说的。”
“姐……”小凡欲言又止。林惊羽则是不知道眼前那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的‘神仙姐姐’到底是什么态度,只是心中的紧张却是不能掩饰的。
羽辰再次向天空望了一眼,后又低头叹了口气,才缓缓对小凡道:“其实…姐姐也一直把惊羽当做弟弟一样看待的,就和小凡一样。”说着又转向有点受宠若惊的林惊羽道:“只是,惊羽你虽资质出众,却为人心高气傲,免不了需要挫挫锐气。要是不经过打磨磨掉自身的戾气,你也无法成长。即使资质再好也难以有所成就,要知道,什么样的宝剑才是最可怕的,锋芒毕露的宝剑吗?不,再锋芒的宝剑在别人防备和压制下也会渐渐失去锋利,而将锋芒隐敛在必要时刻才露出尖牙一击必胜的宝剑才是最可怕的。”
“这……”林惊羽不愧是天资聪颖,一下子反应过来了,点了点头,哪还看得出来一丝高傲,此时完全是虚心受教的样子。小凡则是听的一愣一愣的。羽辰见了林惊羽现在比以前要内敛多了也是很满意,果然外出历练才是王道啊。
“呼……”羽辰微微吐出一口气,却是不禁感伤道:“小凡,惊羽!你们知道吗?当年到你们村子,是我第一次下山的时候,也是第一次见到你们两的时候,那时候,你们才多大啊?哎!看着你们村里那些淳朴善良的村民们,他们都是无辜的,只是,只是一夜之间就…就……”羽辰再也说不出话来,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滴在一块石头上后‘啪’地一声溅起,在月光星光的折射下更加晶莹。
“呜呜……”林惊羽和小凡已是抱头痛哭……
羽辰心中痛意阵阵:可是…可是也怪我当年修为太浅,无法阻止这一切,呵呵…这一切…这一切都是那该死的命运。却是难以说出口。
“我总觉得我有责任,也许,当时我只要在那发生之前撒一个小谎,说有天灾,让你们全村人都搬去另一个地方,也许,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羽辰闭上眼,任凭泪水划过脸颊:是啊,当时只要留下几个关键人物,让绝大部分人搬去另一个地方,或许便是另一番光景了…每次想到那些无辜村民的淳朴善良,心中都像是压了石头般难受…
“不…姐姐,这不怪你,都是那该千刀万剐的凶手,畜生,都是他,都是他啊!!”小凡嘶哑喊道。
“对啊,神仙…姐…姐…这不怪你,这都是我们的命…我们的命啊…”林惊羽也是哭的声音嘶哑,却仍是安慰道。
“不是的,你们不懂的……所以,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照顾好你们两个。呵呵,是不是很可笑,你们把我当做‘神仙姐姐’,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来。”羽辰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深吸一口气说道。
“不,不是的,姐姐…你已经为小凡做很多了。”小凡哽咽着。
“是啊,那天第一次看到你,我们玩耍的大伙都说看到了‘神仙姐姐’,你是我们大伙心目中的‘神仙姐姐’,而且,这些年来,也谢谢你照顾小凡了。”林惊羽虽然依旧痛苦,却是稳定下了情绪。
“呼……惊羽,这几年来委屈你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和小凡一样,把我当做你们的亲人。草庙村一事,早晚会有定夺……”羽辰平静了下心绪道。
“真…真的吗?我…我也可以像…像小凡…小凡一样叫…叫你姐姐?”林惊羽睁大了眼难以置信道,只是那恍惚的眼睛却出卖了他此时心中的迟疑,似乎怕这只是幻觉一般。
“你愿意的话,自然可以……”羽辰凄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姐姐,姐姐…小凡,小凡你听到了吗?…我林惊羽又有亲人了…哈哈哈……”林惊羽一把抱住小凡大笑道,喜极而泣的脸上满是泪痕。
“嗯……惊羽,恭喜你……”小凡也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天上繁星依旧,幽幽月光照耀下,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只是,过了今夜,明天还会平静吗?
羽辰仰望星空,瀑布般的蓝色长发倾泻,平静如水般的眼眸注视远方的一颗星辰,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月光柔和,却化不开那浓郁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