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残》染血蔷薇

42、闻梦 闻梦

　　??她记得,师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嘴唇在发颤
　　??白屿嫣眨眨眼睛,身上传来熟悉的刺痛,她梦见小时候了,那时候师尊待她极好,每次总是她有不开心的事要找师尊安慰,而听见师尊倾诉心声般的话语,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此后,他再没有与她提起过这件事，仿佛那日脆弱的师尊只是一个幻境……
　　??所以,到底怎么样才算是"爱"呢？许久不见,白屿嫣想起那张漂亮的,令她思绪复杂的面容，这，算是"爱"吗？可闻心自问,让她为了鹂歌去死,她还做不到,所以,不算的吧……
　　??其实,鹂歌远没有初次见面时白屿嫣以为的那么坏,一个真正坏的人,是不会救她的,而要拿到金羽令,也其实不难,杀了她就好了,身为从前的青丘少族长,总有方法打破师尊下的禁置吧……
　　??那双碧青凤眸,那丹红的唇,向上挑起的柳眉,那一颦一笑,风情万种……
　　??见了鬼了！白屿嫣暗骂一声,怎么又想到这些了！她努力想将脑海中那人抹去,可越是有这个念头,越是忍不住地去想她,鹂歌的面容越发清楚,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微微勾起的唇角,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别想了！白屿嫣闭上双眼,恨不得将被子捂在脸上
　　??快睡快睡！睡着了,就不会想这些事了！但白屿嫣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她不禁总想起鹂歌……
　　??“小道士”，是鹂歌,她将白屿嫣抱下着火的高台,“你看,他们都没救了”
　　??她怎么又回到了殷家镇？白屿嫣睁大了双眸,腿却还是软的,无力靠在鹂歌怀中
　　??鹂歌托住她,一只手扣在她腰间,一只手指向那些人,“你看,只有死亡,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纤纤玉手所指之处,血流成河,大片神色颠狂的村民身首分家,上一秒还叫嚣着的人,下一秒就成了尸体
　　??是梦啊,白屿嫣的意识并不模糊,事情也都记得,便偏过头去,不去看这血腥的一幕
　　??“你躲什么？”,一只微凉的手捏住她的下颚,逼她看向这血淋淋的尸首,鹂歌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带着些许轻挑与嗔怪,“你可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对待想害你的人,可不能心慈手软！好好学着些！”
　　??知道是梦,白屿嫣也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压抑感却是挥之不去
　　??耳边又传来鹂歌的声音,白屿嫣干脆直接转头看向她,目光不由得停在了她那殷红而丰满的唇上
　　??殷红若花,唇形饱满,很是好看
　　??“你看我干什么？”,一层薄红漫上鹂歌的脸颊,她伸手蒙住白屿媽的眼睛
　　??“我……”,白屿嫣刚要伸手拂开鹂歌那蒙在她眼睛上的手,却感到唇上覆上了一个温热的,柔软的东西,还带着口脂的微香
　　??白屿嫣猛然惊醒,脸颊发烫，面上绯红一片,一动弹,却是牵动伤口,疼得吡牙咧嘴
　　??荒唐!白屿嫣脸颊发烧,她怎么……怎么会梦见那种事情？！而且还是和那只目中无人的狐狸精……这种事在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发生？！太荒唐了！
　　??而且,女子和女子怎么可以……白屿嫣面上红晕不曾退去,去门中不是没有同性道侣,但比较少,她也不曾听说过两位女修结为道侣，而到了民间,更是没有同性之言,只有异性才能正正经经的成亲
　　??白屿嫣想过将来可能会找一个道侣,但想的最多的还是单着,因为她本身修为就不行,又帅又强的男修也看不上眼她,而差的,她看不上,找个中规中矩的可能她也会不甘心,毕竟在明华宗,她也是个人缘好又有资源的亲传弟子,况具,谈情说爱影响修炼,总不能太拖宗门后腿了吧？可找一名女修作道侣,这是她没想过的,而且,鹂歌还不是女修,是只女狐狸精啊！
　　??玄门与妖族本身并不和谐,这些年因为多了个折羽阁,也不知是站哪方的,各大宗门谁也不敢作那个先锋，所以一有事就往对方身上泼脏水,更是势同水火
　　??白屿嫣倒是还好,不杀无辜的妖物,也应是得益于此,鹂歌才没直接杀了她取金羽令,她们同行的时间越长,她越能感受到自己与鹂歌的差距,不过,她应该是不想让自己死的吧？白屿嫣想着，与鹂歌同行的那段时间,她受的伤少了很多,虽然鹂歌总是冷着张脸说不帮她,却还是挡在前方,说她碍事,却几乎从不让她出手,还因为顾忌她的姓命而放走了鬼新娘……
　　??其实她也挺好的,虽然天天说不救人、不关她事,可作为妖族,在白屿嫣在时,她没看见鹂歌残害无辜百姓，就连初见时,也是别一个邪物害她背了锅……可她为什么会在那里唱歌呢……
　　??她与鹂歌看似熟捻,却如隔深壑,对于鹂歌,她几乎是两眼抓瞎,不过这也没办法,青丘覆灭在十三年前,白屿嫣今年刚成年,那件事发生在她五岁时,宗门上下对此闭口不谈,她也只隐约记得好像有这回事,却不知缘由,便也渐渐淡忘了
　　??她好像忘记了很多事,白屿嫣又想起之前那个梦,满地飘落的梨花,那个唤她“芸芸”的女人.
　　??"叩叩"
　　??“白姑娘,可是要现在用膳？”，阿宁的声音传来
　　??“麻烦你了”
　　??“阿宁应做的”,阿宁轻轻推开门,单手挎着一只木制饭盒,将饭菜从盒中端出,在榻边小桌上一一摆开
　　??阿宁倒了一杯温水,轻柔将白屿嫣扶起,把瓷杯贴到她唇边
　　??杯水入喉,连带着声音也清了些,却仍是带着些略微的沙哑
　　??“我自己来吧”，白屿嫣拿过筷子,她还是不怎么好意思让别人喂
　　??“姑娘小心”，阿宁提醒道,拎上很占位置的木盒,退到了门外，“阿宁在外边,姑娘好了便唤一声”
　　??“没事,你用膳了吗？现在去吧,我可能还没那么快”
　　??阿宁摇摇头,替她关上了门
　　??五日后起程
　　??听到这个消息,白屿嫣不免松了一口气,不是立即动身就好
　　??"叩叩叩",又是一阵敲门声
　　??“寻归可还醒着,是否方便一叙？”,李逍遥的声音传来.
　　??“稍等”,白屿嫣抓过一旁折好的衣衫往身上套,那是一套桃粉色交领晋制,袖口,领缘绣了朵朵缠枝的桃花.
　　??玉白的交领上襦作了桃花色的接边,仿纱制的外襦上绣着桃花,配一件粉白异色八破裙
　　??绑好系带,披上挂在木架上的翻毛斗蓬,白屿嫣绕过屏风,拉开了房门
　　??“参见漓王殿下”
　　??“寻归何必多礼”,李逍遥伸手隔着斗蓬扶住她双臂,“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疏,都是过命的交情,何需讲这些虚礼？况且寻归你尚是有伤在身”
　　??白屿嫣关上门,道:“如今也快进京了,避免落人口舌”
　　??“不过未至三月,寻归倒是有好一番变化”，李逍遥笑道
　　??“士别三日且要划目相看,又何况于三月？”
　　??“对”,李逍遥笑了两声,“想不到已是过了两月有余,想来也是我时运不济,总有些事情担搁了,从前一月余的路程,竟是增了一倍还多,不过,能在此地与寻归相逢,也真是缘分”
　　??“是啊”,想不到阴差阳错,又是遇见了,她本以为要等到了京城才可能碰面
　　??“好了,我也不说那些弯弯绕绕的了,今日来此,实是有要事相商”,李逍遥在茶桌边落座
　　??“近日"他们"有异动,似是在召集人手,不知作何目的,寻归,你还记得那个鬼绣娘吧”
　　??“记得”,白屿嫣点头道
　　??“不出意外的话，她是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