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残》染血蔷薇

25、红鲤 红鲤

　　白屿嫣半个人都泡在水里,抓着她的那只手在微微发颤,似乎快要支持不住了.
　　白屿嫣立刻借力爬了上来,那是一名瘦弱的少女,约莫只有十五、六岁,月光照耀下,她白的有些病态,少女的手很凉,她不断摩挲着双手,在唇上哈着气,似乎很冷.
　　少女一身暗色华服,青丝披散,斜斜别着一朵暗色牡丹,少女长得挺漂亮,一双眸子微微上挑,只是,她好像是哭过了,妆可能花了,从眼睛旁流下,像是胭脂泪
　　“谢谢”，白屿嫣坐在地上,双手拧着衣摆的水,那少女也缓缓坐下,华丽的摆在淤泥地上铺成花,像是盛开的花坠地,被淤泥沾染,黯淡无光
　　“你是外乡人?”,少女问着,又道:“我此前没见过你”
　　白屿嫣:“路过此地,姓白名寻归,姑娘呢?”，又稍感奇怪,都这个点儿了,怎会有姑娘盛装打扮来这偏僻的水边呢?瞧着样子，也不像是来与心上人幽会的啊
　　“殷红鲤”,她道:“你最好不要在这里久留,也快点离开镇子”
　　她的语气很冷,白屿嫣却没感到恶意，便道:“我迷路了,走不出这片芦苇荡”
　　殷红鲤顿了一下,站起身来,道:“同我来”，她拔开长长的芦苇,发出沙沙声,白屿嫣恍然惊起,她是怎么来的?!拔开芦苇会发出沙沙声,那姑娘一身华服曳地,声响更大,可自始至终,她都只听到了她自己的声音!
　　白屿嫣顿时愣在了原地,一抬头那少女又回来了,她那身华服越看越像嫁衣.
　　白屿嫣"唰"的一下站起身来，殷红鲤看着她,缓声道:“走罢”
　　“你是何人?”,白屿嫣后退几步,右手已在袖中握住剑柄
　　殷红鲤歪了歪头,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她便是那些"嫁给河神"的新娘们之一
　　“来都来了,还走什么!”,她神情突然变得狰狞,那张秀美的脸上布满怨毒,瞬息间便扑到了白屿嫣身前,白屿嫣一惊,抽剑抵挡,银白的剑刃与利爪相撞,发出一声长鸣,白屿嫣不敌,连执剑的手都在发抖
　　对着那张扭曲怨毒的脸,白屿嫣额间冷汗涔涔,将剑锋一转,借力将她甩开,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打草惊蛇了,踩上剑身便要走,却不想,殷红鲤猛地一扑,白屿嫣躲避不及,从剑上摔下
　　那尖尖的指甲落下,在白屿嫣小臂上留下三道血口,白屿嫣挣开她,迅速从袖中抽出两张符咒拍在殷红鲤额间
　　黑雾溃散,殷红鲤猛然暴出一声尖啸,头向后仰,双手覆面,白屿嫣趁机推开她,头也不回地钻进芦苇丛,还取出寒魄弓,连发数道冰箭，到处乱窜
　　即使是以灵力加持，也跑得气喘吁吁,不知不觉间,竟是已经出了芦苇荡,能看见回镇子的路了,而那女鬼,也竟是没有追过来,或许是她出不得这片芦苇荡?
　　也顾不得多想了,白屿嫣急忙跑向镇子,看见旁的人家屋中透出暗暗烛光,才感到略微心安.
　　寻了几圈,才找到镇上唯一一间客栈,大堂的蜡烛还燃着,有名小二打扮的人迎了上来,白屿嫣摸索着钱袋,道:“来一间房”
　　那小二却答非所问:“这么晚,客官怎的从外头来?”
　　白屿嫣不明所以,“？？？”，这与他何干？
　　“我要的蛐蛐呢?”，楼梯间传来一声女音，鹂歌一身红裳，青丝披散,唇鲜红,一双长凤眸斜睨着,一副不悦之色.
　　白屿嫣愣了一下,随即苦着脸叹道:“哎！大小姐啊!非得这大半夜的让我去捉!哪里捉得到?”
　　鹂歌冷哼一声,厉声道:“滚上来!”
　　白屿嫣低着头,迈上楼梯,一进房间,鹂歌就砸了一套茶具,骂骂咧咧的，颇有一番嚣张跋扈的意味,白屿嫣认命般地捂住双耳
　　鹂歌骂了大半个时辰,才拎起那只唯一一只幸免于难的茶壶,悠悠饮着茶水,既使是对着壶嘴喝的,鹂歌这般,也别有一番潇洒的美感
　　鹂歌抬手布下一道结界,慢悠悠地道:“不错嘛,还有命回来”
　　白屿嫣倒是没什么心情回怼她,瘫在椅上,撕了块布条裹住伤口,一边道:“碰见了只女鬼”
　　“女鬼?”,鹂歌明显有些惊讶,“你确定没看错?”
　　白屿嫣:“没,是个嫁衣女鬼,估计是某位死不瞑目的‘新娘’吧，总不能是个喜欢女装的男鬼吧！”
　　“不太可能”,鹂歌颦着眉，不知所指,白屿嫣道:“她说她名殷红鲤……”
　　“我明日去查查”,鹂歌打断道:“天色晚了,就寝罢”,说着,便熄了蜡烛
　　白屿嫣来不及作出回应,房内便暗了下来,咽下想说的话,白屿嫣摸黑到了榻边，躺在边缘处,随手扯过一件"薄被"来盖,又被扯走,白屿嫣没放,一只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
　　鹂歌覆耳道:“你扯我衣裳作甚?”
　　仅一句话,白屿嫣便慌忙放了手,鹂歌衣裳素来繁琐飘逸,广袖翩翩罗裳若花,铺在榻上,也与薄衾无甚区别，
　　白屿嫣习惯性向后移,可她本就睡在榻边沿,这么一后移,险间就要落了下去,一双玉手环着她的腰肢,将她拖了回来.
　　“你躲什么?”,鹂歌的唇碰到白屿嫣微红的耳尖,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尖,痒痒的,为她脸侧染上薄红
　　白屿嫣整个人都窝在鹂歌怀里枕的软手乎的,也能感到鹂歌的脸颊也烫得吓人,白屿嫣脸红的像只熟透了的虾,别扭地转过头,“你干什么?！”
　　“见～色～起～意～”，鹂歌声音娇媚,不同于往常的随意,轻挑之意更甚,虽是看不见神情,白屿嫣却觉得,一定是娆媚至极.
　　“别乱动……”，白屿嫣推开她慌忙间又觉得奇怪,似乎少了些什么
　　“还给我!”,白屿嫣按住鹂歌,是一次扑空后在窗边捉住的,窗已经开了,鹂歌被按在窗框上
　　清辉洒下,照在鹂歌如花的笑颜上,她指尖勾着一只小小的乾坤袋,是白屿嫣的
　　“果然”，白屿嫣就知道鹂歌不可能无故放矢,之前明明不喜别人同她亲近,如今怎会这般?一定是有所图谋!果然,被她猜中了
　　“不过是开个玩笑”，鹂歌笑容轻挑,忽的反手一扭,将白屿嫣禁锢在自己怀里,贴着耳道:“白屿嫣～”
　　“你……!……”,白屿嫣惊愕地一时忘记挣扎,鹂歌将她推回屋中,单手关上了窗,一只手还圈着她的腰,点起烛火,又检查了阵法完好,鹂歌才放开她
　　鹂歌收起笑容,难得正经了些,“你是明华宗弟子,师承辰云长老”
　　白屿嫣神色不太自然,一脸警惕之色.鹂歌晃了晃手中的乾坤袋,道:“这上面的禁置是你师尊下的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
　　鹂歌又笑了,“找个人合作,总得知根知底吧”
　　白屿嫣推开她,后退几步,道:“我修为低微,想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既使同仇,白屿嫣也不太想和她合作了,鹂歌此人性情实在让她捉摸不请,不讨厌,但也不想深交,与她合作,白屿嫣总觉得自己在报仇之前就会被她给坑死来
　　除却报仇一事,白屿嫣本来就极为惜命
　　鹂歌:“金羽令”
　　“不可能!”,白屿嫣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可是宗门信物!怎能交给他人?!
　　“那便同行”，鹂歌也没说具体愿因,只是故作高深地向前走了一两步
　　白屿嫣见从她身上掉下来一只竹简,趁鹂歌还愣着,抢先捞了起来——《狐族的自我修养》
　　面面相觑,鹂歌神情崩了,也顾不得形象了,扑过来就抢,白屿嫣一边躲闪,一边好奇翻看,没看两页,便脸色爆红,这这这……这什么玩意儿?!
　　鹂歌也趁机抢回了那只老不正经的竹筒,红着脸将其塞进袖中,见白屿嫣还瞧着,气急败坏道:“我又不修那种!”,脸红怎么了?
　　白屿嫣呵呵两声,乞图缓解尴尬,鹂歌却更气,“乎——”的一下扇灭烛火
　　就寝时,白屿嫣极为注意地远离了鹂歌,奇怪的是,她很困，困得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