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挖到宝嘞

2、二

　　小渔村很小，就那么十来户渔家，柳碧胡才回到家中，从海里捞起来一个活人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渔村很多妇女小孩都过来看热闹。
　　在众人的围观下，渔村的跛脚村医给我把着脉说道，“这人流血过多，脉浮而虚，但只要好好休养就能恢复了。”
　　柳碧胡抱手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招呼着看热闹的人出门去，留下大黄照看我。
　　我躺在藤条编织的小床上，窝窝囊囊的屈着腿，闭眼听着窗外柳碧胡和村民们乱七八糟的说话声。

　　“柳娘子，你的心也太好了，居然还救个人回来。”
　　“是啊，柳娘子，救这个人得花好些钱粮，你家中还有积蓄吗？”
　　“柳娘子平时没少帮我们的忙，有什么需要开口的，你尽管说。”“柳娘子，这个人有没有说自己是什么来历啊，万一是个坏人可咋整？”
　　“······”
　　婆子和女人们吵吵闹闹，七嘴八舌的说着话，柳碧胡一一笑着回答，声音温和而有力，我却听得发起了呆。
　　我有些怀疑，屋子外面和村民们打成一片，显得亲切又熟稔的人，真的是那个北陆人人都想杀之而后快的柳碧胡吗？
　　青黎长老给我的情报中，说道曾有七名组织中的高手去找柳碧胡，无一不惨死在她手中，除此之外，更有数不清想要获得宝图的人联手劫杀柳碧胡，却都未有一人成功，所以我才用了无比废力的方法接近她。
　　记忆之中，那个黑白天地间一身血衣的柳碧胡和渔船之上，穿着一身旧衣的渔女重合了起来，我知道，我的任务没有像表面上这么轻松。

　　眨眼，一个月过去了，我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很好。
　　身体恢复之后，我开始践行对柳碧胡的承诺，留在她身边给她当牛做马。
　　早晨我送柳碧胡出海打渔，等她出海后，我就和村里的渔女一起织补渔网，打理田地里的作物，照顾家里的牲口，操持家务，在傍晚前，做好饭菜，然后去码头接柳碧胡回家。
　　最近风浪不大，渔获也很不错，我见柳碧胡在码头停好小船，就连忙走了上去，从她手中接过一大网的鱼虾。
　　旁边的渔民见状，笑着打趣道，“小陆，人不错啊，懂得知恩图报。”
　　我害羞的笑着，装作一个懵懂而人畜无害的少年，嘴上说着感谢的话语，“谢谢柳娘子的救命之恩，和救命的恩情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看着我乖巧又卖力的样子，柳碧胡很满意。
　　我对柳碧胡笑着说道，“你累了一天，我已经给你做好了饭菜。”
　　柳碧胡点点头，招呼着大黄狗走在了最前面。
　　夕阳西下，霞光逸散，撒满了北海，也拉长了我们的影子。
　　回到家中，我把准备好的饭菜从灶台上端出，一盆炖海鱼和两碟小菜。
　　柳碧胡取过瓦盆分了一些鱼肉给大黄，然后自己端起饭碗吃了起来，想起第一次做饭时，油盐重的大黄都下不去口，看着柳碧胡面色如常的吃着饭，我看得有些紧张。
　　柳碧胡慢悠悠的吃着饭，看我不动筷子，便说道，“你怎么不吃？”
　　闻言，我慢吞吞拿起筷子拾了一筷子鱼肉，刚入口便觉得非常腥，勉强吞下，我有些愧疚的对柳碧胡说道，“对不起，我不会做饭。”
　　柳碧胡不甚在意的样子，只说道，“你把家里打理的很好。”
　　柳碧胡平易近人的样子让我一愣，我垂下头假装被夸的不好意思，“其实家中也没什么可忙的。”
　　柳碧胡家很小，小到只有一间勉强能凑合的茅屋，厨房在一边的草棚子下面，渔网也没什么可补的，破破烂烂补了也没多大作用，至于田地，其实是别的渔户废弃的荒地一角，用不了几锄头就能翻完，家中的牲口更不必说，只有大黄。
　　大黄吃饭吃的挺欢，如牛犁地，一扫而光，我很欣慰它终于习惯了我做的饭，这时，柳碧胡又给大黄添了些饭。
　　柳碧胡摸着大黄的脑袋，满脸的温柔，我怔怔看着她柔和的眉眼，觉得，人人得而诛之的柳碧胡和我想象中的样子已经大不相同。
　　晚上，我烧好了水，给柳碧胡提到屋子，为她放好洗澡水，就离开了小茅屋。
　　我拿着邻居大哥给的旧衣服，打算到渔村西边的水潭洗澡。
　　大黄看我出门，溜溜哒哒的跟在了我身后，路边三五不时会窜出一条狗来，这些狗都和大黄认识，本来有些狗见到我这个刚来不久的生人还会吠两声，见了大黄后，就不会多叫了。
　　天气热了后，我晚上常常到水潭这里来洗澡，驾轻就熟的脱了衣服走下水潭，我站在水里思量怎样才能从柳碧胡手中兵不血刃的拿到宝图，杀了她又能全身而退。正思索着，我忽然听见大黄在草丛里叫了几声。
　　虽然废了一身功法，可身经百战，我耳目尤为灵敏，之后便听见草丛里有簌簌身和几道轻微的嘘声。
　　我回头看向来处，发现自己放在岸上的衣服不见了，我有些生气，便冲草丛里喊道，“是谁！？”
　　大黄听到我的声音开始叫唤，我望向大黄出声音的方向，见几道人影鬼鬼祟祟的躲在那里，“谁！？我看到你了！”
　　淡淡的月光照在树丛上，影影绰绰中我见大黄咬着我的衣服将一个女孩从草丛里拉了出来。
　　那女孩见我看到她了，惊慌失措了一下，又一把从大黄嘴里抢走了我的衣服，草丛里好像还有几个女孩，她们见自己暴露了，便慌慌忙忙的相携着一道跑了。
　　被抢了衣服，我在水中只觉得莫名其妙。
　　大黄咬着一块碎布走到水边，那表情仿佛在对我说，它尽力了。
　　没了衣服，我也不想光着回去，况且我总共就那两身衣服，就是回去也没有多余的衣服穿，我有些沮丧，更多的是苦恼。
　　好像看懂我难为情的样子，大黄冲我叫了两声就跑走了。
　　虽说天气热了，可夜里还是有些寒凉，特别是失了功法之后，我在水中越待越冷，就先走回了岸上，而冷不丁的和树影之下走出来的柳碧胡打了照面。
　　手足无措的人变成了我，柳碧胡却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将一件衣服朝我扔了过来。
　　那是柳碧胡的衣服，太小了，我穿在身上别别扭扭，走路都迈不开步子。
　　柳碧胡走在我的前面，她说她会尽快为我找两身合体的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好像在偷偷笑我。
　　我问柳碧胡那些女孩子为什么要抢我的衣服，柳碧胡说这是这边渔民的风俗，女子会想方设法的抢走喜欢的男人的衣服。
　　我听的有些目瞪口呆。
　　柳碧胡终于还是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大黄见柳碧胡笑，也汪汪的叫起来。
　　得了这个教训，我很少再去水潭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