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云昼》南野102

11、开学

　　南时大开学的第一天，校园里满是热闹。卫青野本打算开车直接把东西拉到宿舍楼下，但处处支起的招新帐篷只得让他把这念头作罢。
　　“四个圈呢。”刚一下车，周围的人就开始议论，而卫青野却并不在意，他正四处张望，打算薅一个人帮他搬东西。
　　“诶，就你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四眼仔从他面前经过。
　　“嗯?”那人猛然被勾住了衣领，疑惑地向卫青野看过去。
　　“帮我，搬东西吧。”卫青野意识到这不是在高中了，连忙松了勾那人的手。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在那人脸上看到了一种奇怪的表情，没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那人就换成了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搬什么？搬去哪儿?”那人没有拒绝他，只是问着。
　　“3单元405，把这一箱带过去就行。”卫青野上下打量了这个体型纤细，皮肤白皙的人一番，做出了这个结论。
　　“哦。”那人接过卫青野递过来一个暗紫色整理箱，没料到重量，箱子重重地往下坠去，盖子翻开了，东西没洒，却蹦出了几个小钢珠。
　　“哈哈，我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柔弱。”卫青野放肆地大笑。
　　“你可以找其他人的。”那人把钢珠捡了回来，放进箱子，箱子上面是一堆鞋盒，用胶带封着，“鞋盒封地这么紧，箱子却扣子都没扣上。”
　　“别废话了，赶紧去吧。”卫青野捡起脚边的一个钢珠，没直接扔进开盖的箱子，而是放进那人的手中，然后把他的手合上，“送你的。”
　　“嗯。”那人嗯了一声就把手里的珠子扔进箱子，然后利落地扣上箱扣，搬着箱子慢慢地走了。
　　“还挺有脾气。”卫青野腹诽一声，然后打开手机开始拨号，“王叔，给我找几个人搬行李呗，我体育好也不能搬卡车啊……”

　　忙忙碌碌一上午，卫青野的东西总算都搬进了宿舍，他住的是双人间，另一个室友来得早，被子早已铺的整整齐齐，人不知道去哪儿了。他收拾完了往床上一躺，没什么事情，只是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没看一会儿，肚子叫了，他拿了钥匙，一边想着吃完饭后该去哪儿遛一圈，一边就到了食堂。
　　“清炒花蛤，酸溜肥肠，宽粉鱼丸……”卫青野正看着菜单时，一个白色短发的人正好端着盘子从他面前经过。卫青野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模样，只是潜意识里觉得那人长得还不错。
　　“同学，要点儿什么？”正愣神时，排到他了。
　　“和刚刚那个白发小哥要的一样。”他说。
　　“乐简啊。他每次要的都很简单呢……”
　　“张乐简?”
　　“你是新来的吧？”周围有人说道。
　　“他是前天才从法国飞回来。”
　　“现在就接上片子了……”
　　“长得好漂亮……”

　　周围的人开始热情地科普，这是卫青野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格格不入。

　　实际来说卫青野也不赖。一米八七的个子，半职业运动员，长相张扬。他从小就是风云人物，理所应当地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从刚进入学校大门到现在，他已经收到不下二十个邀请。
　　“张乐简是大几?”他问道。
　　“大二啊。”不知道是谁回了一声。
　　“下午的开学典礼你去不?”有人说。
　　“我……”
　　“当然去了！张乐简今天有节目呢。说是演哈姆雷特。”
　　“原来是真是哈姆雷特啊。”
　　“太期待了，太期待了！”
　　人们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卫青野没来由地烦躁。
　　“同学你的饭。”食堂阿姨叫了他一声。
　　“诶，到你了，快说买什么！”卫青野身后的同学嬉闹着。

　　“真淡……”卫青野带着餐盒回了宿舍，吃完第一口就再也没有了下口的兴致。除了今天早上那个傻乎乎的四眼仔，今天没一件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事。

　　“园，约不约?”他发送了一条消息。

　　……

　　开学典礼下午五点开场，打完游戏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六点。
　　“卫哥一会儿去干什么?”季园随口问了一句。
　　“开学典礼?”他脑子里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只是没有说出来。
　　“管得着?”他说。
　　“是，我是管不着。小的这就退下。”卫青野伸一个懒腰，看着那个绿点变灰。临走时他瞟了室友的床铺，平平整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天都没有回来。

　　卫青野出门向操场走去，一路上有着不少学生摆的小摊。他对节目并不感兴趣，于是走到舞台旁看着台上表演完成的人匆匆下台。一片忙碌中，一个静默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出，卫青野定睛看去，这才发现紫色灯光下的那人是白发。
　　“赵什么简?”他脱口而出。
　　“嗯?”那人回过头来，一张漂亮的脸映入卫青野的眼。他这人似乎天生带着一种破碎感，卫青野一瞬间好像理解了为什么在食堂那些人会对他讨论得如此热烈。
　　“白露里治奥的水仙少年?”
　　“您看过我的戏啊。”那人波澜不惊。
　　“我妈公司请的，我就扫了一眼。”不知为何，他说话的语气都变轻了。
　　“去观众席吧。这里太乱。”
　　“哦。”卫青野应了一声，“你一会儿有节目?”
　　那人看了他一眼，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勉强去坐一会儿吧。”他大咧咧地走了，那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
　　在忍受了一个多小时的无聊节目后，南时大青青子衿歌舞团开始了他们的压轴节目。一出很短的音乐剧，表演的是《哈姆雷特》第三幕的第一场。卫青野本想那遗世独立的人也许只能演纳西索斯，可他出场的那一瞬，全场寂静，而在他说出那句“生存还是毁灭……”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能看到张乐简的戏，这真是终生无憾了！”
　　“太漂亮了，太漂亮了，我只能看到他脸！”
　　“他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

　　开学典礼结束，散场的少年少女们仍在热火朝天地讨论。

　　“他啊……”他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