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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换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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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陆弗届也会想,如果他没有给云昼注射那支转换剂,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一样苍凉而悲哀。
他在陆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上遇见他。当时云昼作为氟聚他命酊希的第一研发员站在台上解说。云昼那天穿着白色实验服,戴着细黑框眼镜,身上没有一个多余的饰品。可陆弗届偶然抬眸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满脑子都是熠熠生辉。
“你好,云研究员。”发布会结束后,陆弗届伸出的手是那样自以为是地坚定。
“您好,陆少。”云昼的语气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他像极了月亮,浑身散发着清冷的光辉。也只有在陆弗届把针头从云昼的脖颈拔出来后,他才感到这个遥远而朦胧的月染上了杀戮的血色。他并不因此对云昼生厌,而是有了一种奇异的喜悦。他早知道他是病人,他在那一刻也确信云昼会是他的药。
陆弗届把云昼囚在监牢里三个月,三个月里云昼平淡地接受着一切安排。陆弗届调查过他,知道云昼早年丧父,母亲在他上大学的第一年病死了。母亲定是对他很重要,所以她一走,也就带去了他对这世界全部的念想。
时至今日,陆弗届都很难想象这个有着一副对一切都不太在意的忧郁态研究员当年夺得FAFE杯青少年游泳世界锦标赛西林站的冠军时有着怎样的少年意气。他来得太晚,与云昼的一切都与破碎有关。
短短三分钟,转换剂开始重新编码DNA上的基因。云昼会在脖颈上长出腺体,继而在半年内发育出成熟的宫腔。转换剂的研究是陆氏集团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低生育率”而进行的隐秘实验,发起者是陆弗届的父亲陆致远。陆弗届的成长衣食无忧,但他只有在看到云昼时才对那个父亲有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感谢。
陆弗届清楚地记得黑色房间内的云昼。他穿一件白色衬衫狼狈地坐在地上,下身不着寸缕,右脚踝上是金色的脚镣,脸色苍白,双目猩红。他明明在愤怒着,可蹙起的眉只是让他这个人有了一种倔强的破碎感。陆弗届站在他面前,身后是打开的门和金色的灯光,像极了带来光明的救世主。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只人间的恶鬼只会把人拉入地狱。
“注入的是转换剂。主要成分有孕酮。你会在脖颈处长出分泌信息素的腺体。信息素有不同的分类,你的是omega承受方……”陆弗届知道后面的话不必再说。对于一个药品研发员来说,对基本成分有所了解像是职业病——哪怕那并非自己的领域。
“你会后悔的。”云昼右手捂着脖颈上的凸起,眼眶里似是蓄了泪,脸开始变得潮红,像极了被侵犯的神邸。
“我不会。”陆弗届近乎冷酷地陈述着,身上的狼毒花香却像泄露了一般越来越浓。
“呃——”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一声让人羞愤的喘息,云昼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他的身体在发生着超出他认知外的变化。他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挣扎地呼吸着。
“云昼。你需要我。”陆弗届带着香气走到云昼身前,蹲下身去抚摸他的头。
“陆,弗,届。”云昼也许是咬牙切齿地叫名字,但他现在的状态全然没有一丝威胁,他的身体在渴望着陆弗届,手臂上流血的伤口不足以让他保持理智了。
“你需要我。你永远都需要我。相信我。”陆弗届把云昼抱紧怀里,下巴蹭着他的头发喃喃道。云昼整个身体发着烧,意识不太清醒地向陆弗届靠近着。
“和我一起吧。”陆弗届把唇印在云昼的额头,近乎神圣。
“水……”最后的意识丧失,云昼像株攀缘植物紧贴着陆弗届的身体,得救般地吻上了他的唇。
“云昼。”他叫着他。他知道他不会爱他。但他相信奇迹,相信神祇,相信这世界的天平都会向他公然倾倒。
“你是我的。”陆弗届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