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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分那秒刚刚好 赢了别人, ...

  •   民国十四年十月二十八日,租界巡捕房接到报案,报案者自称是在丽则女校中喷泉附近发现了奇怪的脚印,同时一名丽则女校的学生在学校的大会堂遇害身亡。
      “您是——”,陈探长问道,“丽则女校的老师吗?”那人只是默不作声,没有回应。从这个女人的外表来看,身材纤细,手指修长,之间还有未擦干净的粉笔末,全身上下行头不超过20大洋,显然是没有什么钱。
      “我是老师,但我并不是教她舞蹈的老师。”此人言语之间有些许不自在,两手十指相扣,有些紧张。“我叫汪清如,我在学校教的是英语,这孩子是学芭蕾的,我都没听说过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一种舞蹈,好像是刚刚传入中国的,来教她们的都是一些洋人,我和他们也交流过,他们说这是一种很美的舞蹈。”陈探长点了点头,叫上了岑月一起去了现场。
      丽则女校距离巡捕房不算太远,大约30分钟车程。到了目的地,陈一行人下了车走进了第一所女子学校的校门。
      岑月又发起了牢骚:“不愧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所女子学校,老大,你看这些学生都多漂亮啊!”
      “岑月!叫你来是办案的,不是来上学的,看你这样也不是来上学的,是来看漂亮小姑娘的哈!”陈探长笑着调侃道。
      “找验尸官来,我们检查完现场后就把尸体抬走。”岑月一秒回归工作的本事真是见长。
      现场的情况不容乐观。死者名为陆颖,丽则女校的一名学生,学习芭蕾舞,死状可怖,地点在在丽则女校的艺术馆中。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死者的死因初步判断应该是股动脉被割破失血过多。”验尸官看了看尸体说。
      “除了这之外身上还有其他伤吗?”岑月一脸茫然地看着尸体,“我第一次听说股动脉被划破还能死人的,抬走吧!”
      “她生前一直在舞台上演出,她是我们中跳芭蕾舞跳的最好的一个,可惜......”一名女学生说。这人名叫许皛沫,是死者生前最好的朋友。
      “芭蕾,以前在国外时我学过一段时间,对身材要求尤为苛刻。你们这不是女子学校吗,除了正常的课程还有舞蹈生吗!”陈探长一边注视着地上的刀片一边说。
      “是啊,我们的专业就是芭蕾,虽然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芭蕾,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为之付诸努力就一定会让更多的人了解芭蕾的。”皛沫回答道。
      “你们上台还带刀片吗?”
      “哦,上台不会带的,只有台下削鞋底时才拿。”在一旁泣不成声的汪老师用哽咽的声音说道。
      陈探长看了看四周,又望了望天花板,问道:“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的天花板都是黑色的吗?”
      “都是黑色的,为了营造舞台的气氛,”新的
      人物又登场了,“陈探长你好,我叫曹淦銘,是丽则女校的舞蹈部主任,这是我们舞蹈专业的学生,剩下的事宜就由我来和您一起处理。”这男人笑盈盈地说。
      “久仰大名!”陈探长回应道,“既然今天咱们都这么疲惫的,那么今天就到这,您看如何?我想找你们昨天的在场人员讲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可以吗?”
      “只有汪老师和一帮学生在,让她们说事情的经过吧。”曹先生说完便走了。
      “装什么假惺惺啊!”那些学生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可以先去吃午饭,都饿了吧!”岑月在“驯服”孩子这方面还是非常有天赋的。
      “岑月!”陈探长给岑月使了个眼色说。
      “走吧,汪老师,我们一起去食堂!”岑月和她的老大还是需要有些默契的。
      偌大的会场里就只剩下陈婼曦一人,她缓缓蹲下,捡起了已经躺在血泊里许久的刀片,它那么小,又那么锋利,一不小心就会弄伤手指。这刀片除了这些特点外还有一个最鲜明的与其他刀片的不同之处——刀片很重。黑色的天花板,还少了些什么。陈警官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看了看在舞台旁边的风扇,搬了凳子上前去检查,发现风扇停了。风扇只有在特定的时间,也就是剧场有人的时间才能转动,而凶手正是算准了这一点。随即,她又返回舞台上发现,舞台的每一个位置都有标记,这正是为了演出站位而准备的标记。她又回去看了看血水,找到了一根细小的黑线。
      “陈探长,你是铁人,可以不吃饭的吗!”曹先生又回到了剧场。
      “曹先生说笑了,这里是你们演出的地方,发生了命案看您一点也不紧张和担忧啊!”
      “不要这样说,陈探长,你说话说得像是话里有话啊,我没有什么文化,难免会不理解您说的话。”曹淦銘表情丰富,像是有些疼痛却又无奈不能说的表情。
      “我不是铁人,我也要吃饭了,您也快吃饭吧,肚子都叫了。”陈探长笑着就走了。
      “岑月,走,跟我回巡捕房。对了各位,今天下午,我还回来,请诸位耐心等待。”陈探长牵着岑月的手就走了。
      “老大老大,我还没吃完呢!他们做的特别好吃,诶......”岑月的嘴里还嚼着未吃完的饭菜。
      回到巡捕房,陈吃着已经点好的意大利面。验尸官来到桌前,拿着验尸报告对陈探长说:“死者死于股动脉刺穿失血过多,看起来像是——锥子划得。”
      “小雷,你知道有一句话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吗?”陈探长对验尸官说。
      “听过啊,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份验尸报告不准确,那你自己去好了。”验尸官有些不耐烦。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或许这个伤口是因为高空抛物所导致的呢?”陈探长笑着说。
      “剩下的事你们自己看吧,我只负责验尸。”说完,验尸官便扬长而去了。
      “岑月,把所有今天见过的人的资料都拿来,今天我们务必把所有的资料看完。”陈探长命令道。
      “好的老大。”岑月立刻飞奔去了档案室。
      陈又拿起了那枚特制的“刀片”,“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再精明的杀人手段也会留下蛛丝马迹的。”陈探长心里暗暗想到。
      一转眼已经到了下午两点,陈探长和岑月又回到了学校。
      “请所有当时在场的人和我到办公室一坐。”曹主任命令所有的人说。
      “汪老师您好,又见面了。不在巡捕房,我心里还有些紧张。您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晚上彩排吗?”陈探长问道。
      “曹主任说白天剧场还有演出,所以让我带同学们晚上排练。”汪老师回答道。
      “您不是英语老师吗?”陈探长问道。
      “我们学校的老师少,平时排练都是我们老师轮流看着,这不幸的事偏偏发生在我看管时。”汪老师有些抱怨地说。
      “曹主任和学生和老师有什么过节吗?”陈又问道。
      “曹主任原来并不是这里的主任,而是学校的副校长,后来因为贪污受贿,被学校给予处分,才变成了现在的主任。他经常受贿被学生发现,所以一般在他受贿之后,都会找学生们挨个谈话、抽打、辱骂。不光是学生,就连老师也是这样。他还跟英国人有合作,前两天我还发现了他办公桌上的收购方案。”
      “你的意思是他要把学校转手卖掉?他只是一个主任啊!”陈探长有些吃惊地说。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汪清如是一个好老师的形象,她对于学生的爱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可正是因为这样,她的疑点才最多。
      “姐姐你好,”许皛沫走进了办公室,“您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我和颖是最好的朋友。”
      “我看了你的档案,你们家是做生意的,对吧?”陈问道。
      “毕竟在上海。我们家是开服装店的,所以如果您有什么想做的衣服,我们可以为您效劳。”许皛沫笑着说。
      “陆颖生前你们在排练,对吧?”
      “对,我们在彩排,为了今天的演出。”
      “你也是学芭蕾的,你应该没有陆颖那么受老师喜爱吧?”
      陈探长这话戳中了许皛沫的痛处,许皛沫的泪水夺眶而出,回答道:“她英语好,跳的也好,我们的芭蕾老师是法国人,我们平常只能用英语交流。我是她的好朋友,但我也有些不服气,每次老师表扬她时都发自内心,而对于我这样平平无奇的学生来说,没有渊博的学时,没有显赫的家室,就只能听着老师敷衍的‘夸奖’。”
      “你发现过曹主任受贿吗?”
      “没......没有。”许皛沫吞吞吐吐地说道。
      “好了,谢谢你。人不应该活在别人的评论里,更不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打败别人,你要战胜的,只有你自己。别哭了,你都多大了,不丢人吗?”陈探长用温柔的语气说。
      “岑月,做完笔录了吗?”
      “做完了老大,还有什么其他事吗?”岑月问道。
      “回巡捕房了,还有那么多档案没看呢!”陈回答道。
      “曹淦銘难道你不审了吗?”
      “他那只老狐狸,想从他口中得到消息,怕是不可能的。”
      回到巡捕房,陈探长仔细阅读了每一个人的档案,并发现了三年前的一篇文章,记载着有关曹主任受贿的案件经过。
      “曹淦銘在三年前因为接受了英国工部局的官员的贿赂,被陆颖发现并举报,最后学校内部处理,给予曹淦銘处分。而收购一事则是因为——”
      “因为什么?”岑月追问道。
      “他再次受贿。这一次并不是工部局行贿,而是陆颖的父亲——陆威,也就是棠湖女校的校长要收购。”
      “棠湖女校是私立学校,它和丽则女校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岑月说。
      “丽则也有经济危机啊!”陈探长说。
      “陆威在教育界也是有一席之地的,”陈接着说,“他之所以要收购是因为她的女儿。自从陆颖举报后,陆威一直害怕他的女儿有什么意外。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曹淦銘钱,最后再也放心不下了,所以才收购的。”
      “所以他的作案动机排除了?”岑月说。
      “今天晚上咱们再去一次剧场,我们做个实验。”陈探长没有回答她。
      “那汪清如有什么作案嫌疑?”岑月问道。
      “如果我说,她的作案动机是替她父亲报仇,你相信吗?”
      “档案上不是说他父亲是因心脏骤停而死的吗?”岑月有些疑惑,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
      很快到了夜晚,曦月二人再一次来到丽则女校,做起了实验。
      陈探长先搬了梯子爬到了天花板处的排风口,由于它定时开关,所以在晚上没人时它会自动“故障”停止排风。
      “给我个螺丝刀。”陈探长说。
      “岑月,把晚上用的彩排灯光打开。”
      “好。”岑月立刻按照老大的指示开启了灯光。
      陈婼曦用一根黑线绑住“刀片”,固定到排风口外,接着把排风口放回。这时,抬头望着天花板,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岑月,等我把梯子拿开,你也躲得远一些,我们试一试。”陈探长边下梯子边说。
      “去那边,把排风口打开。”陈探长对岑月说。
      刹那之间,在排风口被“修好”的那一刻,一个锥子型物体落了下来,刚好掉在了一个红点偏左一点的位置。
      “老大,这什么意思?”
      “这就是凶手的作案手法。明天告诉曹主任,剧场可以继续使用了,举办演出。”陈探长一笑,就走了。
      “老大,等等我。”
      第二天,岑月告诉了曹主任陈探长说的话,并告诉他,今天她们也会去。
      演出正在准备中,下午一点正式开始。陈婼曦看见了许皛沫,便叫住她,亲切地对她说:“马上就要表演了,什么感受?”
      许皛沫说:“因为陆颖发生意外,所以我变成了主演,希望一切都可以平安吧!”
      到了下午,演出开始。陈婼曦在岑月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岑月便走了。
      到了最后一个节目结束,岑月带着巡捕房的人封锁了现场。
      “陈探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校长问道。
      “对呀,我们还要演出呢。同学们幸幸苦苦准备了节目,都等着一起去庆祝。你把学校剧场封住了,有些不合时宜吧!”曹淦銘随声附和道。
      “耽误各位的时间了。因为案件已经侦破,所以现在,我要在这里为大家公布真相。”陈探长走到舞台上,拿着麦克风对大家说。
      “陈小姐,这里是剧场,不是巡捕房,学校不是你公布案情的地方。要真相大白请回去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说这句话的人并非校长,亦非曹主任,而是温柔腼腆的汪清如。
      “各位不要着急,今天我不是来砸场子的,而是来给诸位圆场子的。”陈探长说。
      “这两天大家因为一桩命案而人心惶惶。今天我要在这里说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于曹主任的。大家都知道,曹主任因受贿而受到处分,可是越战越勇的精神在曹主任身上完美的体现了。他不仅不知悔改,还在大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收购书。”
      “收购?什么收购?”校长问道。
      “死者的父亲——陆威,向曹淦銘行贿,并想要收购丽则女校,目的是让陆颖活下去。在座的各位学生、老师、校领导都知道:三年前举报曹主任的人正是陆颖。陆威先生今天也来到了现场,他向我坦白了此事。曹主任受贿的行为不止一次,所以还请各位校领导对此事多加重视。”陈说。
      曹淦銘顿时瘫坐在椅子上,两个警员把他带走了。
      “接下来,我们来说说真正的凶手——汪清如,还有帮凶小姐——许皛沫。”
      “陈小姐,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哈。”汪清如说道。
      “没有证据,我不会这么笃定,”陈探长说,“凶手的作案手法高超,如果不是你去报案,我就不会查到你头上。凶手的作案手法虽然不起眼,但足以致命。死者死于股动脉刺穿而失血过多。股动脉是人体的大动脉,一般人不会知道,可汪小姐并不是一般人。”
      “我为什么不是一般人?”
      “你在来学校之前是一名外科医生,在清河医院工作,”陈婼曦说,“我看了你的档案,你很优秀。但是很不幸的是,你的父亲死在了你的手上。”
      “满口胡言!”汪显得有些激动。
      “你的父亲因为你在手术过程中受到外界影响而不小心把手术工具掉在胸腔内而心脏骤停而死,而这个外界因素正是因为你的手被一个小孩子弄伤,而这个小孩,正是陆颖。我问了你当时的同事,看了卷宗,不得不说你是一个悲惨的女孩。”说着,只见一滴滴晶莹的泪珠从汪清如的眼中流出。
      “你为了报仇,打听到了丽则女校,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当上了她的英语老师。你谋划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可以帮助你的人——许皛沫。你看见她的自尊心一次一次的受到伤害,一次一次的被打败,你找到了她。我去了她家的服装店。当我进入时,她的母亲正在寻找着锥针,这就是本案的凶器。此外,服装店里还缺失了线,黑线。”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许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在高空抛物时物体根据牛顿第二定律,物体竖直向下,速度会越来越快,重力会越来越大,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重力加速度。她们根据这个知识把锥针绑上黑线,在剧场无人时装成修理工将排风口拆下将黑线固定在上面,你们并不知道会不会成功,这个杀人手法的命中率低,所以只能放手一搏。汪老师先让同学们排练,当陆颖站在可以砸到的置时打开排风口,风扇转动,锥针掉落。就在那一刻,刚好陆颖的动作是抬腿动作,锥针刺穿了陆颖的股动脉。那时你深知陆颖还有救,却并没有尽到救人之责,亲眼看着陆颖失血过多而死。”陈探长说。
      “我并没有对她感到一丝怜惜,但真正杀了她之后我却后悔了。你的推理丝毫不差,不愧当‘探长’这两个字。”说完,伸出了双手,被警员带上手铐。
      “小朋友,你是帮凶,也要受到法律制裁。”陈探长对许皛沫说。
      “陈姐姐,谢谢你。人生路上难免会遇到一些不公平。我或许真的没有那样天才的头脑和富裕的家庭。是你,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战胜别人只是人生的赢家,而战胜自己,才是命运的强者。”说完这番话,警员把她带走了。
      “真相已经水落石出。抱歉,耽误各位时间了!”说完,便带着一行人向巡捕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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