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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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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爹爹没问你什么？”
我垂着头：“什么都没问。”
雪芝斜觑着我，我把头低得更低。她轻轻叹了口气，突然道：“凰儿，你这样就很好。”
我倒吸一口气，抬起头问她：“你干嘛学你大爹爹说话？”
雪芝道：“林奉紫没有来，来的是林轩凤。”
我眼巴巴看着她。
“你自己跟他们解释。”
雪芝说完，直接转身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桥头。
氤氲晨雾中，有人一身绛红轻衣，长剑如墨，剑柄处两只青玉蝴蝶荡开云雾，分花拂柳。
我立刻立正站好，不敢乱动。
林轩凤轻轻蹙眉，眉心的美人痣仿佛也被他的郁色晕染，变得黯淡无光。他站到我面前，看了我好一阵，才终于开口。
“你上次这么急着离开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默默回想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上次是因为墓地被盗，但是盗墓本来就是为了让重莲复生，好像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
林轩凤看我不说话，声音禁不住提高了一些：“我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不是。”我立刻否认，却见他眼眶微红，眼角似有水色。我立刻伸手去擦，林轩凤微微偏头躲开了我的手。我有心想要解释，但是完全不知道能怎么解释。我不告诉他，除了不信任之外，好像真的没有其他理由。
花遗剑道：“宇凰也是怕你担心。多一个人知道也无济于事。”
我连连点头，见林轩凤好像没有再追究的意思，赶紧转个话题：“那个，蔡诚呢？”
花遗剑道：“在山下。”
“怎么不上来？”
林轩凤道：“他知道你们要他来的原因，只要他到过重火境就足够了，没有必要一定要见过莲……宫主。”
我又点点头。
双方站了一会儿，林轩凤道：“你打算让我们站在门口吗？”
“对对对，我们去心莲阁。”
这个时辰重莲正在练剑。我以为经过昨晚的冲击，他会没有心情练剑，没想到他完全不受影响。
晨光曳地，重莲一身青白素衣，手中长剑斩风碎月，正是混月剑法第六重。
林轩凤站在院中的石桌边，眼神中竟然有怀念之色。
重莲手中剑招已至最终，花遗剑赞赏道：“莲宫主好剑法。”
重莲回剑入鞘，凌空一翻，落在石桌边，轻轻一拱手。
看林轩凤还没回过神的样子，我抬手给他们都倒了杯茶，道：“这是花遗剑花大侠和灵剑山庄庄主林轩凤。”
重莲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在下重莲。”
我一手一个，拉了重莲和林轩凤坐下。还是花遗剑来当这个主话人，他说：“恭喜莲宫主旧疾尽消。”
“多谢。”
林轩凤举起茶杯，轻声道：“莲宫主。”
他的眼中尚有未尽的思绪，神色宛如实质，沉重得可怕，但重莲仿佛完全感觉不到，客气疏离地一点头，也冲他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轩凤道：“兵器谱大会在即，奉紫需要准备。”
重莲道：“无妨，大会上也会见到的。”
我一口茶差点噎死，勉强忍住咽下去，呛得疯狂咳嗽。重莲掏出手帕递给我，道：“慢点。”
我一边咳一边用力抓住他的手，狠狠顺了两口气，问他：“你要去兵器谱大会？”
重莲点点头，道：“总归是要去的。”
“那，雪芝……”
“凰儿，”重莲放下茶杯，漆黑的眸子看着我，“她早就知道了。”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都不跟我说？”
重莲却不再说话。
因为重莲还要继续练武，花遗剑非常有眼力见地表示要去见一下雪芝。正好雪芝结束了宫里的早会，让朱砂过来请人，我便和他们一起去了嘉莲殿。
在外面碰见了刚下早会的弟子们，子望也在其中，抬头看见我们过来，便礼貌地行礼。我有事急着跟雪芝讲，没空搭理他，摆摆手敷衍一下他。子望脾气极好，回头招呼其他弟子跟他去练武场。
雪芝还坐在上头的主座上。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跟前，她一抬手对还站着的人示意退下。等他们全都走了，雪芝才道：“大爹爹是不是跟你说要去兵器谱大会？”
看来她确实是知道，却就是不跟我说。
雪芝看了我一眼，跟林轩凤和花遗剑见过礼后才继续说道：“大爹爹想去那就去吧。”
“他活着的消息还没传出去就已经有人盯上了重火宫和月上谷，他要是去了，不被人吃得渣都不剩啊。”
林轩凤按住我的手，示意我稍安勿躁：“宇凰，重莲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雪芝道：“请花伯伯过来原本就是想公开这个消息，以防背后的人借此煽动武林各派猜忌我重火宫。大爹爹对于重火，对于武林意味着什么，我想你也很清楚。既然大爹爹想在大会上露面，我们就顺水推舟，让江湖人都亲眼看看。”
花遗剑道：“如此自然更好。武当在江湖上确实很有说服力，但江湖向来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难免多有猜测。能让大家亲眼看看自然更有利于重火宫的稳定。”
林轩凤道：“最近江湖上已经有一些传言，各种武林人士离奇被害，又加之各种小道流言说重莲尚在，如果重火宫不及时表态，难免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是……”
雪芝道：“兵器谱大会在少林举行，少林虽极少参与江湖纷争，但正派严明，相较于武当，更加让人信服。选在兵器谱大会公开消息，压制流言，在合适不过了。”
他们说得有道理，江湖上几乎所有有名有姓的武林人士都会参加兵器谱大会，选在这里公开重莲活着的消息当然最好，可是也正因为人多，私底下需要防的事就更多。
花遗剑见我踟蹰不决，大概猜到了我的心思：“这次大会少林寺方丈释空大师也邀请在下作见证人，我可以提前与方丈大师说明此事，想必方丈愿意予以方便。”
连刚正不阿的花遗剑也愿意去跟方丈“谈交情”了，我再说不就实在不识抬举了，只好叹气道：“反正说不过你们。”
见我答应，雪芝才转向林轩凤：“兵器谱大会还有半月就要开始，林叔叔不需要提早做准备？”
林轩凤摇摇头，道：“奉紫带队即可，我去也不过是坐镇。”
雪芝道：“既是如此，林叔叔和凰儿也许久未见，还不如在重火宫多留几日，稍后与我们一同去少林便是。不知道林叔叔是否愿意？”
林轩凤看了雪芝一眼，点点头道：“也好，我也不来回折腾了。”
这件事就样说定了，虽然我总觉得雪芝让林轩凤留下的原因并没有那么单纯，不过既然林轩凤自己都不说破，我又何必自找没趣。但花遗剑作为大会工作人员，可是要提早就去少林准备的，自是不能与我们同行，但还是在我的软磨硬泡下答应在重火宫多留两天。
安排好他们的住宿问题，我准备去见一下蔡诚。好歹都是我女婿，这次也是专门过来帮忙的，不管是提点他还是答谢他，我总得去见一下。不过花遗剑拦住了我，说他已经走了。
“那他专程从武当过来是干什么？”
林轩凤捂嘴笑了笑，道：“他可不是专程过来的，他是陪我这个岳父过来见朋友的。”
我懂了。岳父要见朋友，奉紫因为抽不开身，让蔡诚代为照顾，没成想岳父的朋友正是重莲。至于他是不是真的陪林轩凤，有没有真的见过重莲根本不重要。凭他武当大弟子的身份，他说是，也没人能说不是，毕竟武当人都很诚实。
“轩凤哥，我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捂嘴笑的样子虽然很美，但每次我见到总是忍不住起疙瘩。”
林轩凤蹭地拔出长剑，平时妩媚温柔的眼突然就不笑了。我立刻从凳子上跳起来，抱着头往外跑：“大尊主饶命，小的错了！”
一路小跑着回了心莲阁，重莲又在自己和自己下棋。我跑到他面前，伸手截住了他正要放下的黑子，直接给他换了个位置。重莲平静地收回手，自己拿了白子开始下。我两你一下我一下，还没走几步，我就全军覆没。
结束了被我打乱的棋局，重莲掏出手帕递给我，让我擦头上跑出来的汗。我好心情地冲他一笑。重莲就低下头，轻轻道：“开心吗？”
“嗯嗯。”
重莲又一次伸出了手。
我以为他想要我牵他的手，心里暗暗偷乐，嘴角上扬，还没摆出流氓表情，就见重莲把手收回去了。
嗯？
重莲道：“要下雨了。”他回头拿了把伞给我，“如果雨太大，就晚一些回来，不要着凉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
十多年前在烟影城，他也是这样哄我出去帮他找林蛙，等我反应过来赶回去的时候，只见到浑身是血的他。
见我不动，重莲有些奇怪：“适儿去了朝雪楼，你不去接他吗？”
我扔掉伞，冲上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里。
重莲被我撞得晃了一下，但并没有推开我。
我听见他叹了口气，然后脑袋上多了一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