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组织不好混》静电蝴蝶

7、藤氏地宫7 你要见我就

　　“你指望用三枚芯片，就能见到我？”

　　低沉醇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仲夜团的人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齐刷刷跪了一地，一派恭敬。

　　那个在高热昏沉的梦里出现的声音，如今掺杂在冷风之中扑面而来，京棠向声音的来处张望，看到了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披着黑色斗篷，他的脸隐藏在兜帽之下，步步向京棠的方向走来。

　　“起来吧。”轻飘飘的命令让跪拜的仲夜团众人重新起身，领头的人向他们的首领汇报。

　　“这名女子杀死了尸人，也擒住了藤启，有一只尸人坠下楼，我们捡到它的芯片，剩下的三只尸人的芯片在她手上，她说要见到您才交出芯片。”

　　城玉隐藏在兜帽下的嘴角微微无声上扬，随后威胁训诫似的语气叫起了过去对她的称呼：“阿棠。”

　　刚刚还一脸桀骜的京棠此刻忽然温顺，慢慢走到他面前，把沾了血的三枚芯片递给旁边的领队。

　　“你们先带着藤启去交差吧。”城玉下了命令。

　　眨眼的瞬间，仲夜团带着藤启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座大楼只剩下京棠和城玉，和流转在他们之间的穿堂凉风。

　　“搞得这么脏，一股腥臭味，瘦得像根竹竿。怎么？季今白不给你吃饭？”

　　城玉的语气里满是嫌弃，让京棠产生了久违的羞愧，她抬手用袖子蹭了蹭下颌上的血迹，又闻到自己袖子上沾的尸人的臭味，自己也不禁皱了皱鼻子。

　　城玉啧了一声：“别擦了，越擦越恶心，说吧，为什么要见我。”

　　此时没有外人，他也没摘掉兜帽，京棠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就是想问你，我离开仲夜团之前你给我注射了什么？前几天我高烧昏睡，他们说是因为你给我注射的药物引起的反应，所以我来问问。”

　　京棠问完，气氛忽地陷入死寂，她等他的回答，可城玉像是一尊被黑暗笼罩的雕像，一动也不动，一丝动静也没有。

　　良久，他才开口反问：“你要见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京棠下意识地因为他的语气而指尖发凉，但她误以为是自己吹了冷风，身体不适，忽略了长久以来，身体本能对危险的灵敏反应。

　　“嗯……我就是来问这个的。”

　　京棠话音刚落，城玉抬起小臂，手中反握着尖锐的匕首，猛然跨步到距离京棠仅一拳的距离。动作带掉了他的兜帽，露出了一张俊美邪魅的脸，他俯视着京棠，匕首靠近她的脖颈上，他看着她犹如看着一件死物。他们的距离很近，京棠感受到城玉身上散发的热量，他此刻也好像不再嫌弃她身上的腥臭，带着杀意逼近。

　　城玉的攻势并不完美，京棠有一万种破解方式，可她像是被抽走了力量，浑身软绵绵的无力。

　　城玉垂眸，盯着她试图挣扎的小动作，得意一笑，单薄的唇角勾起：“感受到了吗？这就是药物的作用，让你的力量和反应速度翻倍变强，可却无法对我下手。”

　　冰凉的匕首贴上京棠的皮肤，危险临近的警告让她窒息。

　　“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事情，你都只能任我宰割，无法反击。或许你能打败新蓝星和旧蓝星上的所有人，但你不能伤我一丝一毫。”

　　匕首贴在京棠的喉咙，她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被眼前这个人掌握着。但她不理解，她根本不会对城玉动手，他有着将她从贫穷肮脏的贫民窟解救出来恩情，她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与城玉刀剑相向。

　　京棠十分不解：“为什么要给我注射这种药？”

　　看到她眼神里懵懂天真的疑惑，城玉收回了匕首，故意压低了眉眼，显得自己穷凶恶极：“封神录上的人，如今还在旧蓝星的就那么几个，季今白顺着名单一个个收入麾下，你觉得他是想做什么？”

　　他的反问之下，京棠更是困惑，试探地回答：“季今白是商人，他想要藤氏地宫，是看上了地宫内的宝物，他是求财。”

　　城玉无奈叹了口气：“教了你那么久，怎么现在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他换上长辈教导孩子的温和面孔，一张脸如图他本人一样反复无常。

　　“季今白背后还有别的势力，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有什么目的，但你现在在季今白手底下，总要听命于他……”

　　城玉话未说尽，但京棠感受到了他的忌惮，他给她注射这种药，是为了自保。

　　可京棠仍觉得城玉是多此一举，仲夜团一直游离在各方立场之外，只要有人出钱，就能替人办事。更别说季今白手下算上A007那个机械人也不足十个人，都不算是个组织，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形下才会因立场而敌对，彼此间何以为惧呢？

　　京棠看着城玉的脸，习惯性压低的眉眼总显得不怒自威，略微的下三白眼除了让他的面相显得凶狠，更多的是对目中一切的漠然。可他看向自己时却不是那样。他循循善诱，给京棠讲过很多道理，大多数京棠都记住了，但道理和忠告总赶不上她闯的祸。

　　她记得她离开仲夜团前，城玉和她说，要在季今白面前表现得温顺，没人会喜欢坏孩子。

　　“我知道了，既然药物对我无害，那我就没别的事情了。”京棠握住肩上挂着的射枪的绑带，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告别的话来，小声喃喃，“季今白只给了我一天时间……”

　　城玉半眯着眼睛，抬手想像从前那样摸一摸京棠的头发，却半路收回了手。京棠以为他是嫌弃自己的头发上沾了尸人的血，于是下意识地右脚向后移了几寸，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向后仰了仰。

　　“你倒是真听他的话，行了，你走吧，下次再想见我，别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城玉重新戴起兜帽，全副隐藏在黑暗里，像是道黑色的影子，孑然站在大楼废墟之中。京棠看他的最后一眼，发现他也同样，在目送着自己。

　　……

　　藤启被藤氏逮捕的消息是在京棠见过城玉三天后才传到藤平月的耳朵里，当时桑克坐在公共区域读取二号副京藤氏大楼内收到的信号，无意中外放出了他们正在押送藤启到二号副京的消息。藤平月刚好就坐在旁边，一字不漏地听到了。

　　藤平月表现如常，却在一张对战沙盘前坐了好久，还是A007好心提醒，到了晚饭时间。

　　次日凌晨，京棠和何应音一起把藤启的妻子和他们的孩子带回了衍城的基地，她们久居地宫，看到地面上的任何东西都胆怯，尤其是藤启的孩子，七八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母亲的身后。

　　直到见到藤平月，小女孩才松开母亲的衣角，哭着大喊了声小叔叔。

　　藤平月蹲下身把小女孩抱进自己的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抬头看向沉默不安的大嫂：“您带着雅雅搬到一号副京去，他们会给你们一个新的身份，从此以后更名改姓，别再回来。”

　　大嫂看了眼站在旁边的京棠的眼色，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你大哥……”

　　藤平月捂住怀里哭泣的小女孩的耳朵：“他现在在藤氏主家手里，我会想办法救他，但就算救出来，为了您和雅雅的安全，也不能再和我哥见面了。”

　　女人呆愣了一瞬，迅速反应过来藤平月的意思，与藤氏没有任何瓜葛才能让自己和孩子平安。她不知道藤平月口中的他们到底是谁，但能让她们有新身份定居在一号副京，想必很有实力背景，在他们的帮助下，或许真的能救出藤启。

　　虽然再见不了面，但能知道彼此平安也好。

　　女人身材瘦弱，面容苍白，但端庄挺拔，她迅速整理了情绪，眼角的泪痕还未风干，便笑着蹲下身，呼唤自己的女儿。

　　“雅雅，过来，妈妈带你去新家，我们以后不用再生活在地下了。”

　　女孩被妈妈的话吸引了注意，从藤平月的怀抱中探出头来，小跑着回到妈妈身边。

　　“真的吗？那雅雅可以每天都能看到人造阳光了吗？”

　　女人的表情有一种刻意的明媚：“是啊。”

　　京棠一直站在一旁旁观着，看他们因为藤启被捕生死未明而流泪，莫名跟着喉咙发堵发酸。原本还想和藤平月说自己见过藤启一面，现在还是觉得应该把这件事死死隐瞒。

　　何应音适时打断：“最好天亮前上路。”

　　藤平月站起身，庄重正式地对何应音和京棠说了声谢谢。

　　京棠移开视线，不去看他充满感激的眼神。

　　她看向基地角落里堆叠的电线，无人整理乱成一团，京棠试图分辨其中哪一根是属于沙发旁边的小冰箱，来转移注意力。

　　“走吧，飞行器已经到了。”何应音提醒女人和孩子离开。

　　衍城离一号副京并不算远，真正花费时间长的是进入一号副京辖区内的检查关卡，几十米高的围墙横在道路中央，十几个通关入口贯穿京外和京内，每个入口都有四名士兵把守，入口外五辆军用飞行器来回巡视。

　　虽说旧蓝星处于半无政府状态，但一号二号副京以及主京的管辖却比双蓝星时代之前更为严格。

　　进入一号副京的每一个人都需要出具证件，进行虹膜对比，审查进京资格，通过后才能进入。

　　虽说季今白已经提前为这对母女捏造好了身份和证件，但一号副京的身份核查机制及其严格，就怕百密一疏，哪里露了馅。

　　京棠看向窗外，入京的飞行器自觉排成一排，一个个在高墙之下接受身份复核，关卡前的四名士兵全部配枪，观察着每一位从通关入口经过的人。京棠手里也有一张证件，上面的名字是季长安，是季今白妹妹的名字。

　　飞行器缓慢移动，轮到她们这辆时，何应音收齐了藤家母女和京棠的□□，又把自己的证件放到了最上面。

　　士兵接过四张证件，才看了第一张，忽然喊了声“列队”。京棠绷紧神经，握住了座位边上藏好的枪柄。只见这一入口的另外三名士兵迅速与这名士兵站成一排，站在何应音的飞行器窗前，整齐地行了个军礼。

　　“参见何小姐，请替我们向和首长问好。”

　　京棠瞪圆了眼睛，一时间无法消化眼前这一幕，只见何应音微微颔首，列队的四名士兵才结束军礼。其余三个证件看都没看，原路双手递还给何应音。

　　“不核对一下身份吗？”何应音波澜不惊地反问，没等那士兵回答，反而主动介绍了起来：“我邀请了联合政府高等议员季先生的女儿到家里来玩，她嗓子无法发声，在副京内会有不便，麻烦您转达其他京内卫兵一声，有事关照下。”

　　站在窗外的士兵抬起眼睛，快速瞥了坐在副驾位上的京棠一眼，想记住她的长相，却被她的容貌惊艳，移不开眼：“应该的。”

　　“请问后面二位是……”士兵多嘴问了一句，可眼神却仍放在京棠身上。

　　何应音没多说，语气有些不耐烦：“是季小姐介绍给我的保姆。”

　　士兵收回视线，刻意地不再向车内看，免去了虹膜比对，抬手做出手势直接放了行。飞行器通过关卡，她们算是进入了第一副京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