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且遥远》dreammcat

5、撞破 “喜欢的人

　　第四节课下课铃一响，人如潮水般涌了出去，各自忙着去食堂吃饭，几乎是一瞬间满满当当的教室就剩下稀稀落落的几个人了，盛希慢条斯理的收拾桌子，忽然一张五十元人民币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扣在他的桌子上。

　　盛希抬起头，对上那双扑朔迷离的桃花眼，纪湘宇笑着，一脸有求于人的模样：“帮个忙呗。”

　　“嗯？”盛希睨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自顾自的收拾东西。

　　“帮我带两盒炫赫门呗，学校这么狗也不放假，我还要在学校呆五六天呢，我实在是撑不住了，所以你能不能大发慈悲的帮帮忙？”

　　纪湘宇一脸真诚请他帮忙。

　　盛希似是嘲讽的扯了扯唇角：“你觉得我为什么就会帮你？”

　　“我也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嘛，你看看班级里的走读生都是女生，我不好意思朝她们开口，况且啊，我觉得我们俩也算是一起扎过烟儿的人了，你肯定会帮我的。”

　　“这样，你要是肯帮我，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儿，我肯定二话不说，义不容辞。”

　　纪湘宇像是发表了一番获奖感言，明明是一件小事，他恨不得要对天起誓了。

　　盛希将钥匙圈套在食指上，一串钥匙绕着他的手指转了起来，他仰头看着纪湘宇，不由得笑了笑，然后回答：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心。”

　　说罢，站起身就要走，纪湘宇抓住他的胳膊：“别啊，大家都是男生，你应该懂那个过程有多么的难熬。”

　　“帮帮忙嘛，帮——”

　　“我给你拿吧。”忽然一道女声响起，孟久遥站起身拿起桌面上的五十元人民币，看向纪湘宇又确定了一遍：“炫赫门?”

　　纪湘宇还没反应过来，略微尴尬的点了点头：“是，但是——”

　　纪湘宇放开盛希的胳膊，摸了摸后脑勺：“那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你能不抽？”盛希毫不留情的揭穿他

　　纪湘宇：“……”就不能给留点面子“那麻烦你了，谢谢班长。”纪湘宇双手合十在她面前晃了晃

　　盛希冷笑一声慢慢悠悠的离开，孟久遥随后跟着离开。她昨天晚上回到家以后才发现邵媛去出差了，将近半个月才回来，孟久遥庆幸她突如其来的出差，省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盛希这件事。

　　每天中午的十二点半她都有一节数学课，邵媛托关系给他找的顶级教师，孟久遥每天中午都按时按点去，即使很困也都坚持去了，像今天邵媛不在家的情况，她也没有逃课的心思。

　　孟丛礼还在世的时候，孟久遥还有一层坚硬的外壳，不喜欢的事情就是不去做，总是跟邵媛反着对抗，无论发生什么，她的爸爸都会帮她兜着，孟丛礼去世以后，孟久遥的一身棱角也就被磨平了，不去反抗，一味的顺从，就像邵媛打造的机器人，听从她的一切命令。

　　孟久遥戴上头盔，四周望了一圈也没有看见盛希的身影，出来班级的时候她在他身后不远，下楼梯时就被人流挤散了，孟久遥就没再看到他的身影，她拧好钥匙骑车离开了。

　　她将车停在天马街内非机动车的车位上，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转身走进一家便利店。

　　她在货架上拿了一听无糖可乐走到收银台，收银员扫了一下可乐的码，孟久遥开口：“拿两盒炫赫门，一盒万宝路薄荷爆珠。”

　　两盒带给纪湘宇，一盒是她自己的。

　　收银员转身拿下两盒淡蓝色的烟，又拿下一盒万宝路，挨个扫了码然后开口：“一共68元。”

　　孟久遥递给她两张纸币：“七十，剩下的拿一条荷氏风暴。”

　　收银员点了点头转身拿来一条灰黑色包装的糖，上面写着“荷氏风暴薄荷糖”七个字，薄荷味的。

　　“小妹妹，这个薄荷味的可不好吃，很多人买了一次就后悔了，你确定要吗？”收银员笑着问她。

　　“没事，我买过很多次了。”孟久遥回答。

　　一般人确实不爱吃这个口味的糖，孟久遥第一次吃的时候也险些被呛出眼泪，薄荷味很浓，冲劲儿很大，直往脑门上窜，如果戴着口罩吃很容易流眼泪，虽然是糖却没有一丝甜味，甚至有些苦涩。

　　但是吃完以后，嗓子冰冰凉凉的却又很舒服，孟久遥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明明不好吃却总想吃，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喜欢上这个口味的糖了，她总觉得每一次吃完这种糖浑浑噩噩的脑子就苏醒了一半，不好吃但上瘾。

　　她还有很多其他的习惯，喜欢喝可乐这样的碳酸饮料，喜欢吃很酸的食品，喜欢喝苦咖啡，喜欢香菜，不喜欢吃甜食，但是糖不算，不喜欢吃水果，但她知道自己芒果过敏，第一次吃芒果就进医院了，后来再没碰过芒果。

　　收银员将她的东西装好递给她，孟久遥道了句：“谢谢。”然后抬头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出了门。

　　她的上课时间是十二点半，距离现在还有五十分钟，邵媛没有在家她也懒得回去了，径直走向了天马街尽头拐角的那家她以前常去的网吧“汇咖电竞”

　　老板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姓杨，孟久遥以前来过几次，杨老板对这个女孩却有着十分深刻的印象，她总是自己一个人来，坐在靠窗台的位置，也不打游戏，也不干别的，常常对着电脑发呆，抽完一根烟就在桌子上趴着睡觉，到点就走。

　　杨老板看见孟久遥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抽烟的时候，总觉得心像扭在了一起，她不像是不学无术的姑娘，也不像是游走在这种场所里的人，她与周遭的人和物格格不入，见她抽烟的时候就觉得她孤单又落寞。

　　孟久遥看了一眼以前常坐的位置，今天那个座位被人占了，所以她只能坐在靠门口的这个位置，办理好以后孟久遥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她拉开可乐的拉坏，听到“噗嗤”一声气泡音，喝了一小口，舌尖传来麻麻地触感，她放下可乐罐，拿出烟盒，撕开上面的塑料包装，打开以后抽出一根咬进嘴里，兜里摸出打火机，她轻轻一按，“咔哒”一声，火苗立了起来。

　　她燃着嘴里的烟，打火机放回兜里，她吸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弥漫在口腔，她指间夹着烟，烟头冒着红色的火光，一缕一缕白烟将她围绕。

　　五月份的月考成绩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她自己估分的时候没上九百二，理综没有达到二百七十分，这个成绩邵媛一定会大发雷霆的，这次的成绩年级第一是一定保不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邵媛，即使还有很多天，她也不敢想邵媛知道她这次的成绩以后又要给她找多少补习老师。

　　心烦意乱之时，一道金属质地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包间。”

　　孟久遥抬头看过去，他单手抄兜另一手拿手机正在扫微信，输入密码的时候无意识的扫了一眼，他指尖一顿，密码输入到最后一个3，他看见了坐在斜后方的孟久遥，两人四目相对，她拿着烟有些不知所措。

　　盛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烟，忽而扯了扯唇，孟久遥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绪，只觉得心底有些慌乱，她没想到抽烟这个习惯第一个看见的居然是他。

　　喜欢的人最先见到的是自己最阴暗的一面。

　　她暗自苦笑，没人比她更失败了。

　　两人尴尬对视，他无言离开，去了包间，孟久遥指尖发僵，顿了半晌将剩下的半根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心如乱麻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二十了，她看着时间，困意全无，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脑袋还处于发懵的状态，该落下的不该落下的都落下了，她跑到一半才想起自己钥匙还有烟和糖都扔下了，无奈的折返跑回去。

　　太阳高高挂起，空气中都是火热的气息。

　　孟久遥跑上台阶，匆匆忙忙的往上跑，一双白色的球鞋映入眼帘，还有那条熟悉的校服裤子，男生的身上有一些烟草味，有些刺鼻。

　　“孟久遥。”他叫她。

　　他的声音像是电流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麻酥酥的。

　　“别去找了，东西在这。”他摊开掌心，银色的铁圈挂在他的手指上，哆啦A梦竖直的悬挂在空中，来回摆动。

　　孟久遥伸出手取下他手上的钥匙，感受到了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她将钥匙收回手里：“谢谢。”

　　“那个——”孟久遥想说烟的事，结果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而盛希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替她开口：“纪湘宇的烟我给他拿，你的烟你是自己拿，还是——”

　　“我自己拿。”孟久遥果断的回答。

　　盛希将那盒拆开过的烟盒递了过去，孟久遥接到手塞进了兜里，他忽而开口：“你抽烟？”

　　“嗯。”孟久遥点头

　　他盯着那盒烟片刻，勾唇笑道:“抽的烟还挺烈。”

　　她默而不语。

　　他接着说:“挺意外的。”良久，他又说：“什么时候染上的习惯？”

　　孟久遥仔细回想第一次抽烟是什么时候，是初二那年，孟丛礼去世之后，她逐渐形成抽烟的习惯，她没有很大的烟瘾，只有特别累的时候或者考完试挨训以后偷偷抽烟缓解一下。

　　消愁的办法很多种，她选择最直接最不被接受的一种。

　　“有两年多了。”孟久遥回复，盛希还想说些什么，孟久遥打断他：“我还有一节课，要迟到了，先走了。”

　　说罢，转身跑了下去，看着挺稳重的一个小女生，现在却毛躁的像个小刺猬，盛希越来越觉得他这个新同桌与众不同了。

　　下午，孟久遥到的时候盛希已经到了教室，孟久遥刚一落座，纪湘宇火速来到了她的面前。

　　“班长，我的——”纪湘宇话说到一半。

　　盛希将两盒方方正正的烟放在桌子上，纪湘宇两眼放光似的看着盛希，然后匆匆将烟收了起来：“怎么在你这？是你买的？”

　　“她买的，我顺便拿过来的。”盛希淡淡回复。

　　“谢谢希哥，谢谢班长。”纪湘宇双手合十，微微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孟久遥拿出十五元钱递给纪湘宇：“剩下的钱。”

　　“等我给你找钱的。”纪湘宇接过钱说道。

　　“不用找了，以后再说吧。”

　　纪湘宇摸了摸鼻尖：“也行，改天请你喝奶茶。”

　　孟久遥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盛希，门外有人找。”门口一个女生喊道。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门口，盛希有些疑惑的起身往外走去，纪湘宇跟了上去，门外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生。

　　那个女生一头茶棕色的卷发披在肩上，闪着耀眼的光泽，长相妖艳，一抹鲜艳的大红唇，身材高挑，胸大腰细，宽大的校服都掩盖不住的成熟。

　　看到她，盛希想起最近在学校看到过的一些女生，打扮的花枝招展，似乎也没把学校的校规校纪当回事，而所谓的严抓其实也没那么严。

　　“这不是大美女樊诗语吗？”纪湘宇笑眼迷离的开口“怎么有时间光顾我们这小门小户了？”

　　“滚蛋。”樊诗语笑骂他。

　　她确实漂亮，只不过脂粉气息太重，少了些学生时代的清纯。

　　“你有没有女朋友?”樊诗语略过纪湘宇直接问盛希。

　　从她的语气就可以看得出她的自信，她应该是被人众星捧月的存在，没被人拒绝过。

　　“桃花啊。”纪湘宇感叹道。

　　盛希：“没有。”

　　樊诗语：“那我能做你女朋友吗？”她一双黑眼直勾勾的盯着他，扬唇笑了笑，笑的又娇又甜：“我真的很喜欢你。”

　　盛希皱了皱眉，冷嘲似的扯了扯唇：“嗯？”

　　“是么？”

　　他像是故意为难她一样，笑的有些玩物丧志：

　　“那你说说，我刚来第二天，你喜欢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