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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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黑时，俩人总算是走到了这个名为红河的小镇。红河镇其实主要是通向省城的一个驿站发展起来的小镇，所以规模极小，连客栈都只有城东的那家云来客栈。本来平时是极少有外人来这个镇子，客栈一般都很空闲。偏偏这几年皇帝跟自家叔叔打仗搞得各地传信调兵的兵卒来来往往。这红河镇这日正好有一队刚征集了三十人的新兵到了镇上，将本不大的客栈挤得满满当当。火梧雨跟水飞鸟寻来的时候，这逢这些新兵蛋子用晚餐的时分。一股股的汗臭味儿站在门外的两人都能闻见。“我绝不进这家客栈，绝不。”火梧雨咬牙切齿的说道。水飞鸟没有去怪她任性，而是掩着鼻直接转身就走了。拉拉水飞鸟的衣袖，火梧雨扁扁嘴道：“鸟儿，我饿了。”轻轻的叹口气，水飞鸟任她拉着衣袖跟着自己在镇上转悠了起来。终于在路过一家带有小院，院中的海棠树都伸出墙外的人家时水飞鸟停了下来，伸出手敲了敲远门。稍许院门吱呀一声响，一位三时许的妇人小心翼翼的伸出头来，看见两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站在自家门前，不由呆了呆。水飞鸟却不动声色的伸出手轻轻的抵在门上，生怕妇人将门关上，柔声道：“这位大姐请了，我两人赶路至此，客栈却被兵士占下了。这眼看黑灯瞎火的我俩也每个落脚处。却见大姐家甚是清净，想这此借宿一晚，望大姐收留则个。”说完，手中多出个金锭来往那妇人手中放去。那妇人本来看见两个美得跟仙子似的女子已经吃惊不已，现又看着手中突然出现的金锭更惊疑万分。也怪这两人从未在这时间走动过，自小在府中看见都是神仙般的俊男美女，就连府中的小子丫鬟们也是清秀娇俏的。所以对自己这般容貌浑似不在意，也没想过将面容遮盖一下。幸好，这如今的云南山区人烟不多，如是到了中原的繁华地，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轰动来，这是后话暂不提。且是头一回用钱，也不知道一个一两重的金锭对寻常人家来说是很大一笔财富了，也难怪妇人迟迟不敢做回应。
那妇人见两人虽是美得不像话，但又锦衣华服柔柔弱弱的样子多看了一会儿也觉得二人不似坏人，再摸了摸手中的金锭，又放到嘴边咬了咬确实是真金不假。一股欢喜之情慢慢的生了出来，欢天喜地的将两人往屋里迎去。先让两人在厅中安坐请了茶，自家转身出了厅往东边的主卧室去了。二人只听见妇人同一个男子絮絮叨叨的声音响了一阵，又听得院门打开的声音，一个男子咕哝着出了院门去。原来是那妇人不放心家里多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将自己的男人赶出家门让他上自己兄弟家借宿一晚去。
不一会这妇人便折了转来，笑着问二人可用过晚饭，自家灶上还有热饭菜。水飞鸟见火梧雨偷偷的撇着嘴，只好道：“不劳大姐，我家小姐怕是不惯外面的饭菜，大姐厨中可还有蔬菜鲜肉，我自会下厨做饭菜，菜钱再另算。”那女子见这两人气度不凡，衣衫又是华贵无比。料也吃不惯自己家的粗茶淡饭。便连连说道厨中还有乡下兄弟刚送来的时鲜蔬菜瓜果等，菜钱什么的就不用另算了。水飞鸟下到厨房去，不一会便端出三菜一汤来。另又托那妇人烧了一大锅热水，好等就寝前洗洗身子解乏。
火梧雨见水飞鸟用托盘端着几碟香气四溢的饭菜尽到厅中，略显猴急的抓起筷子就夹起一块野菌便往嘴里放，放进嘴里又香又烫让她想吐出来又舍不得吐。看着她那样，水飞鸟一肚子的怨气顿时消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替她盛了一碗火腿蕨菜汤放一旁凉着。“就不能慢点么，那里还点火氏族长大人的样子。”水飞鸟低声的数落着，左手却出现一个银瓶，将银瓶中的液体缓缓的倒进她嘴里。火梧雨就着瓶口喝了几大口散发着野菊香味的液体，顿时便觉得口腔中的热痛感觉好了很多。其实，食物烫口的痛感过一会也就好了，这水飞鸟却也是当惯了丫头，见不得火梧雨有点不适，才见她烫着了便急忙拿出自己从野菊金银花等植物中提炼出来的花汁给她饮下缓解痛感。
火梧雨将水飞鸟做的三菜一汤吃得一干二净，连她自己都奇怪自己怎么从府中出来后不仅欲望比以前多了，连胃口也比以前好了，好似心情也比以前愉悦很多呢？那妇人见二人用过晚饭，连茶也喝了一盏了。便问二人可要沐浴歇息了，水已经烧好了。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两人也就想着洗漱后早点休息。那妇人收了那么大一锭金子，做事倒也尽心。连热水都已经倒进大木桶中，二人只管洗浴就可。服侍着火梧雨沐浴后，水飞鸟也草草的洗完。睡在床上后制止了火梧雨蠢蠢欲动的手，严正的警告了她今晚不准乱动。不是对她的撩拨没有感觉，而是觉得最近纵欲过甚，必须要克制下了。
次日一早水飞鸟就把火梧雨拖了起来，那妇人做了些家常早餐，两人也对付着吃了两口。向那妇人打听了骡马市在什么方向，火梧雨也大方的又送了个金锭给那妇人，那妇人只是大大的欢喜，难不成自己是遇见两个财神爷。却不知是火梧雨见昨日水飞鸟给出一个金锭大是羡慕，觉得自己也要花一次钱，这才又便宜妇人。两人向妇人致谢告辞后，便往妇人所说的城西骡马市去了。
火梧雨脸臭臭的望着身前的所谓骡马市，一匹高大强壮的骏马都没有，全是些矮矬子马。“我不要骑这些毛驴似的锉马。”火梧雨任性对水飞鸟道。水飞鸟理都不理她，径自挑选着马。倒是一旁贩马的汉子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小姐，你有所不知，咱们云南多山，那些高大的骏马根本就没办法在山地行走，只有这种本地产的滇马可以平稳的行走山地，而且是以耐力见长的。”那汉子一边磕磕巴巴的给火梧雨解释道，一边不住的偷瞧着两人。心里暗自想道，我的老天爷居然有两个仙子来我这里买马，实在太漂亮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美人呀。听着那汉子给自己解释着，火梧雨也不理他，只追着水飞鸟的屁股后面耍赖道：“我不要骑这种锉马啦，没有骏马，那种华丽的马车呢，做大马车也可以嘛。”水飞鸟长长的吐口气，转过身对她淡淡的说道：“华丽的大马车？我的主子，你传奇话本看多了吗？你是想我们两人翻车掉入万丈深谷然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吗？要不，我就买一匹马，我自己一个人走。您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实在伺候不了您这尊贵的肉票大人了。”火梧雨闻言吓了一跳，忙住嘴不敢再啰嗦，她才不要回那无趣的华丽樊笼去。却还是忍不住腹诽着，以鸟儿那么厉害的，怎么可能掉入深谷中，大不了多买几辆，掉了一辆还有一辆。
水飞鸟经过一番挑选后，终于选中了两匹健壮的棕色滇马。扬手又是一锭金子甩向那仍在偷望两人的贩马汉子，那汉子一时走神，没反应过来直接被重重的金锭砸在额头上，那汉子哎呀一声，忙拾起金子一边揉着额头连连道：“多了，多了。买全部的马都用不了这许多。” 水飞鸟也不理他，牵着马便欲走。那样的金锭她跟火梧雨要多少有多少值得甚的。“这里的马，军爷们全要了，那小娘子快放下你手中的两匹马，军爷们有差事在身，可耽误不得的。”一个粗鲁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那贩马汉子一见顿时苦了脸。这帮兵痞们又来了，他们那叫买马呀，抢马差不多，总是用所谓的官价买他们这些苦哈哈的马贩的马。这仙子刚刚赏的金锭看来是要吐出来了。脸上堆起难看的笑容向那颐指气使的军官道：“军爷，你看这两匹马这位姑娘已经给了钱了，让人家退回来这不和规矩呀。”“呸。滚一边去”那军官根本不听马贩的解释，反而扬起马鞭将马贩抽到了一边，大踏步向水飞鸟走去。“小娘子是在叫我吗？干嘛让我放下我自己买的马？”水飞鸟疑惑的想道，听到那军官大步向自己走来，她缓缓的转过身来疑惑的望着那正走过来满脸横肉的军官。那正走来准备抢马的军官突然看到转过身来的水飞鸟，顿时被她的美貌惊住了，心里大叫运气，这下抢马连人也一起抢了。却忘记思考在这人烟稀少的山中行走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是柔弱女子呢。
正要伸出狼爪扣住水飞鸟的手腕，呼的一声破风之声在耳边响起，下一刻一条赤红色的鞭子灵蛇般的缠上那只禄山之爪，“啊”那军官惨嚎一声，左手紧紧的捂住右手手腕处，右手掌尽已生生被那赤色鞭子扯了下来。火梧雨一抖手中的鞭子，鞭梢上的断掌被抖了下来跌落在泥地上。那军官痛的浑身冒汗不住的在地上翻滚，他只顾着一心强抢水飞鸟，却没注意一旁的火梧雨。此时火梧雨满面寒霜的走近那不停打滚哀嚎的军官一脚狠狠的踩在他胸口上冷冷道：“我的人你也敢动，手掌断了的滋味可好受？”那军官被她踩住胸口，勉力的抬头望去只看见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冷冷的盯着自己，直欲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不由吓得屎尿齐流大叫着妖怪双眼一翻就此晕了过去。火梧雨见他大小便失禁的晕了过去，忙厌恶的抬起自己的脚跳到一边，心中直骂到这人尽是如此恶心，还想调戏自己的鸟儿。要不是他如此恶臭窝囊，估计此时火梧雨已经气的取了他的性命了。虽然一身神力被封印了，但是自小打熬出来的武技功底还是在的，对付这样的普通军官对于火梧雨来说在容易不过。一旁随这军官一起过来的兵卒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呆了，一时尽没反应过来救助自己的长官。等火梧雨那双赤红色的双眸冷冷的向他们扫视过来的时候，十来个兵卒尽吓得一哄而散，连自己的长官都忘记抬走。那贩马的汉子也被眼前境况吓傻了，刚刚还娇娇气气嫌弃着自己马不够俊美的仙子尽然一下变身为嗜血的阿修罗，这怎么也让他接受不了。干脆一下钻到离自己身边最近的马肚子下，来个掩耳盗铃眼不见为净，怎么也是不相信仙子会杀人的。
一只温柔的小手握住了火梧雨拿着鞭子的右手，水飞鸟柔声道：“不生气了，看，眼睛都变色了，快缓和情绪，别让人发现了。”刚刚发生的一幕，水飞鸟并不在意。让她最在意的却是那军官一句妖怪，让她很不舒服。所以忙柔声劝着快要暴走的火梧雨，她知道越是情绪激动眼眸的颜色就会越深，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发现的。柔声的安慰着火梧雨好一阵，火梧雨的情绪才算慢慢平复下来。只遗憾那厮现在浑身肮脏，让自己是在没有勇气杀了他。牵过刚买来的两匹滇马，两人肩并肩的说笑着出镇而去了。就似刚刚变身修罗欲杀人的不是她们一样
从小在自家随心所欲长大的火梧雨估计没人教过她生命可贵的道理，因为在府中没人会对她不敬。所以对于胆敢激怒冒犯自己的人，火梧雨也就一个杀字了事。而那个从小扭曲压抑着长大水飞鸟更不会觉得一个想侵犯自己的人的命能有多宝贵，杀就杀了吧。
出了镇子之后两人骑上了被火梧雨万分瞧不上的滇马沿着山路不急不缓的行走着。等真的上了云贵高原的山路的时候，火梧雨才觉得水飞鸟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正是这不起眼的滇马才能在那样崎岖的山路平稳的行走，比平常高大的骏马宽厚的马蹄正是滇马能在山路奔走的依仗所在。也幸好火府中有专门修建的马场，火梧雨自小骑马是惯了的，家中马场的骏马都是来自西域大宛的良驹，火梧雨专门的两匹坐骑一匹是汗血宝马另一匹更了不得，是马中的异种，可遇不可求的狮子兽。所以也难怪她瞧不上这些被她成为矮矬子的滇马了。水飞鸟之服侍她以来，也被她带着骑了好几次马，她学东西的能力特别好，学什么都能学的又快又好。所以骑马倒是难不倒两人，否则想要出山到更大的城市就只有靠双脚了。
不过此时的水飞鸟有些犯愁，自己一时冲动将这祖宗带下了山，可是俩人好像都没个目标去，这出了山可该往哪儿去呢？于是水飞鸟决定不一个人犯愁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整优哉游哉骑着马唱着跑调采茶曲的火梧雨。只见这货手拿一枝狗尾巴挠了挠头发道：“目标还是有的，你忘了咱们答应花花护她未婚夫一程吗既然出来了，京城那是要去的，但现在不是时候，到时候一起连同那件事办了。咱们的第一个目标嘛，嗯，对，咱们的第一个旅程就入川到峨眉去，去蜀山剑派拿把剑使使，正好鸟儿没有趁手的宝剑用，咱们就去蜀山剑派取去。我的绯炎也寂寞好久了。”说完后，这货一抬左手顿时凭空出现一把赤红色浑身似乎流转着火焰的四尺来长的宝剑。火梧雨轻轻的抚摸着剑身，宝剑发出一阵嗡嗡的清吟，隐隐似有喜悦之意。水飞鸟正欣赏着这绚丽华美的宝剑时，却见火梧雨那货手指轻弹着剑身，继续嚎着她的跑调采茶曲，尽将这绝世宝剑当做乐器来使用了。水飞鸟别过头心中暗道，我为绯炎一哭。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