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之上》Reteller

7、第六章：蔚蓝的前夕

　　玛利亚听了约德尔的问题，脸微微一红，有些不自然的说道：那么，你的面试结果怎么样？”

　　听完玛利亚的话，约德尔的脸当即往下一沉，露出了一副沉重的表情，没有说话。

　　就在玛利亚神情逐渐变得紧张的时候，约德尔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当然！我这么优秀，有不通过的理由吗？”

　　玛利亚先是长舒了口气，然后翻了个白眼：“你就这么喜欢让我担心？你别忘了，明天爸妈要回来，你要是没通过，怎么向他们交代？”

　　“爸妈要回来？什么时候…”约德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玛利亚的眼神顿时变得奇怪了起来：“你记忆力怎么这么不好？我明明昨天才提醒过你。”

　　约德尔嘴角抽动：“啊，对，是说过…我忘了。”然后他急忙转移话题，笑着问到：“那明天给爸妈做什么？要多买些肉吗？”

　　玛利亚，听完后神情变的更为古怪：“约德尔…你今天怎么了？不是说好你面试通过的话就去餐厅庆祝吗？”

　　约德尔神情有些尴尬：“额，大概是我今天面试通过太高兴了，忘记了…”

　　玛利亚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瞟了约德尔两眼，就系好挂在墙上的围裙，去厨房做晚餐了。

　　约德尔等玛利亚走了后，才用手背擦了擦刚才额头上的薄汗。

　　“呼…好尴尬…看来是穿越的原因，把这些记忆全部抹除了…”

　　约德尔一边想着，一边把放在客厅桌上的，装着他今天中午做的汤汁的锅端到厨房，与玛利亚打过招呼后，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继续看起了刚才没有看完的报纸。

　　在最后两个板块，终于才有了一些社会新闻，而且是夹杂在政治新闻中间，只有三四条简短的报道。

　　“社会新闻不比那些政治有趣？可惜只有几条…这个时代报纸资源似乎是被政府掌握的…就算知道普通民众不爱看这个，但作为民众主要的娱乐方式来源之一，他们这样做排班不会减弱报纸销量…”

　　“对普通民众来说，一本书几便士太贵，一次性要拿出这些钱不算容易，但是报纸不是，因为印刷量大，每天购买一两份，只需要几先令，而文字量也足够多，看慢一些或者多看几遍足以打发时间…”

　　“而对于贵族，似乎并不存在这些问题。以前约德尔的皇家海军学院还是有一些贵族子弟，他们每周都会有舞会，各种沙龙等活动，而这普通人无法企及哪怕一次的活动，他们却可以随便举行…这些钱对贵族来说并不算什么…唉，贫富差距太大了…”

　　脑海中浮现过这些想法后，约德尔把开始阅读那几条社会新闻。

　　前面两条分别是走失孩子和亲人团聚还有集体斗殴结果还没打成就被警察鸣铳驱散。

　　“还没开始打就打不了了…那意义何在？”当然这些约德尔也没认真看，只是粗略带过，图个乐子。

　　但第三条却吸引了他的目光：本月第五起！雷登市杀人案件！苏格兰场束手无策？

　　据悉，在雷登市发生本月第五起杀人事件，这已经是自七月起累计的第十二起。苏格兰场目前不愿公开任何线索…

　　具了解，被害人都是少女或站街女郎，并且应该都是在一个人行动的时候被杀害的，目前尚未发现目击者…

　　苏格兰场雷登总部负责人帕瓦特表示：凶手每次造成致命伤害的部位都在下腹部，我们目前还不能排除是团体作案的可能…

　　“嗯？”约德尔隐隐觉得这个案件好像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传来了玛利亚敲门的声音：“约德尔，晚餐做好了。”

　　约德尔回应了一声：“知道了，我马上下来。”随后他将报纸折好，拿着报纸下了楼，因为晚上玛利亚也还要看。

　　今天的玛利亚做的菜式比约德尔平日的记忆里要丰富许多，有几片煎的滋滋冒油的猪肉片，还有土豆炖牛肉，在加上几块白面包与约德尔下午做的汤，对于福瑞家而言，就是一顿及其丰盛的晚餐了。

　　约德尔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刀叉，先是毫不客气的叉了一块牛肉，

　　放入口中咀嚼。

　　他只觉得那牛肉汁水丰富，但是腥味没有去除干净，而且香辛料太过单调，只有盐和为数不多的几颗胡椒，称不上难吃，但也究竟是不难吃，好吃根本谈不上。

　　但想到福瑞家的经济状况，不可能为了一餐去买昂贵的香辛料，况且这牛肉肯定比约德尔自己做的美味不少，约德尔也就屏蔽味蕾的抱怨，开始专心填饱肚皮。

　　煎猪排的味道倒是不错，肉的美味混合盐溶解于煎出的油，香气充盈了整个口腔。

　　面包有些硬了，可能是存放的有些久，口感不佳。

　　玛利亚尝了尝了约德尔做的汤汁，发现味道竟然还不错，她抿了抿嘴唇：“嗯…约德尔，你似乎有一些做厨师的天赋？”

　　约德尔笑了笑：“我只是之前偶然看见了有人做过这道菜，学了一下，所以并不是我独自做的。”

　　洗完锅碗后，约德尔把报纸递给玛利亚：“你去看看报纸吧，上学辛苦了吧。”

　　玛利亚张了张嘴，也没说什么，接过报纸，回到了房间。

　　“呼…现在干什么呢？出去逛一会？正好熟悉一下附近，看能不能唤起一些遗忘的记忆…”做出决定后，约德尔穿上平常时候的外套，离开了家。

　　但约德尔转了一圈，也仅仅是看到了记忆中的铜灯街，并没有什么新发现。

　　约德尔抬起头，看着在他那个时代几乎无处寻踪的星空，轻轻叹了口气。

　　这将是他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或许今天过后，就要彻底与之前的一切作别了。

　　沉默的看了看皎月与满天星斗，约德尔垂下了头，双手插着兜，走回了家。

　　约德尔没有发现，就在他垂下头的那一刻，月亮突然从原本的皎白无瑕变成了血红，但这种变化这仅持续了一瞬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呜…呜…”一辆火车喷着蒸汽缓缓驶入了站台，随着火车门缓缓打开，人群鱼贯而出。

　　约德尔和玛利亚在站外，四处眺望着。突然，玛利亚向某个方向挥起手来，约德尔朝那个方向一看，看到了他熟悉又陌生的两张面庞。

　　那对夫妇好像也看见了拼命挥手的玛利亚，朝着他们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两拨人穿过人流的阻隔，终于会面。那位与玛利亚发色同样是金棕色的，外貌端庄的夫人抢了几步，一手一个抱住玛利亚与约德尔。

　　玛利亚自然的反抱了回去，但约德尔却有些不自然，手脚动了两下。他们的母亲-贝尔莱德-福瑞察觉到了约德尔的异样，笑着松开了约德尔：“我们约德尔是大小伙了…不喜欢被我抱了…”

　　约德尔挠了挠头，笑了笑，其实他觉得刚刚那种感觉也不错，毕竟是两世为人，经历过无数险情与风雨，他比谁都希望温暖与和平。毕竟不论是海盗还是其他的职业，没有人会喜欢天天冒着生命的风险去当亡命徒。只是他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有些不大习惯，而且虽然记忆是继承了大部分，感情却没有，所以贝尔莱德对他来说，仅仅是熟悉的陌生人。

　　正当他看着母女拥抱的时候，一只宽厚的手掌伸到了约德尔面前。约德尔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父亲：斯洛特-福瑞。

　　斯洛特笑着说道：“约德尔，好久不见。”约德尔伸出手，与斯洛特握了握。随后斯洛特拍了拍约德尔的肩膀：“在海军学院锻炼的怎么样？看着倒是壮实了不少。对了，你的面试怎么样？”

　　约德尔笑到：“合格了。父亲，您应当为我感到骄傲。”

　　斯洛特大笑：“噢，当然。我的预备役海军军官。下次见你是不是就要敬礼了？”

　　因为火车站人流量实在太大，福瑞一家人没有耽搁太久，先叫了一辆出租马车回了位于铜灯街的家中，随后开始了闲聊。

　　约德尔把记忆中在学院的趣事都掏了出来，玛利亚分享了一些她的学习状况等，福瑞夫妇则是描述了帝都雷登的情况与他们工作之余的一些故事。

　　因为晚上要去餐厅，所以午餐就十分简便，每人有一片香肠，一块新鲜的白面包。

　　下午时分，约德尔与玛利亚带着父母出去逛了逛，见识了周围的变化，其间，斯洛特还在旧货市场上给其余三人分别买了一份礼物。

　　贝尔莱德的是一串银制项链，玛利亚的是一个镀金的手镯，约德尔的则是一套干净合体，大约七分新的正装。

　　斯洛特把正装递给约德尔：“你租赁的那件可以退回去了，毕竟，你到了军队，得有一件看的过去的衣服。

　　随后他们回了一趟家，将东西放整齐后，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衣服后，前往了斯洛特指名要去的餐厅。

　　餐厅的名字叫“惠灵顿”，主营牛排，牛肉等。

　　约德尔与斯洛特都要了一份招牌牛排配白面包，还开了一瓶香槟，玛利亚要了一份嫩羔羊排，贝尔莱德则要了一份煎猪排。

　　等菜上齐了，斯洛特笑着把牛排与羊排推到约德尔与玛利亚面前：“尝尝，这是我和你们母亲曾经最爱来的餐厅。”

　　约德尔拿起银制刀叉，切下一块牛排，放入嘴中尝了尝，发现这家餐厅的味道确实相当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香槟的酒性不够烈，比他最爱的朗姆差了太多。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斯洛特给每个人都到了一小杯仅剩的香槟，然后自己举起杯子来：“祝约德尔成为一名光荣的皇家海军军官！”

　　四人共同举杯，将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约德尔听见玛利亚小声说了一句：“哥，别死了。”

　　席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刹那。贝尔莱德对玛利亚抛出了一个责怪的眼神。

　　约德尔看着妹妹脸上若隐若现的泪光，闭上了眼眸，嘴角勾勒出了一抹可能从未如此温和的笑意，随后他睁开了眼：“放心吧，不会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