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之城》尹楠木乔

27、憎一

　　当我绞尽脑汁重新完成的讲座总结终于得到曹总认可的那一刻，我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然而，工作还是需要继续进行，曹总又让我写新的销售计划，这让毫无销售工作经验的我一下子感到束手无策。询问了彭雨洁，彭雨洁反复说：“销售就靠嘴皮子说呀。”，其他也说不出个啥，我只能继续低头翻书，将书里的内容写了上去，然后发给了曹总。
　　“林橡，你来下。”刚发送完成，背靠落地窗的曹总便召唤我了，顿时内心涌起不详的预感，“你明天开始去行政部报道吧。”
　　“呃？”我惊讶地抬起了头，“为什么？”
　　“行政部经理霏霏是跟着公司一起成长的，虽然比你小一岁，却很有能力，你跟着她去学一段时间再过来。”
　　我低下头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整天恍恍惚惚不知所以，曹总再也没有安排我做任何事情。
　　第二天，带着深深地挫败感，我走进了公司的行政部。狮子座的董霏霏是一个性格爽朗，做事雷厉风行的女孩，之前与她基本没有什么交集。
　　“你来啦？你坐在这边吧。”董霏霏笑着指了指她对面的位子。
　　“嗯。”我朝她所指的方向走去。
　　“林橡，我们部门的其他同事想必你都认识的哦，”董霏霏站着询问我，见我点头后她继续说道：“你负责我们公司的人事档案整理和归档吧。我们部门每周一都会有部门例会，就是需要汇报每周的工作。每天早上你都要准时参加。”
　　我继续点了点头。接着，行政部的另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子陆续将一些新的资料放在我桌子上后，向我指了指旁边的白色柜子，说这个柜子是专门放公司人事档案的。我打开柜子看了下之前他们是如何整理的，然后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桌子上的资料。其实内心有些不悦，有些不甘，为何我要到行政部打杂？还要听从比我小的女孩子安排？
　　之后的工作，我开始消极怠工，董霏霏临时吩咐我做的事情，我故意晾在一边，不予理睬。若彭雨洁不外出拜访的客户的时候，我便经常去找彭雨洁聊天吃零食。终于有一天，董霏霏看不下去了便单独找到我，让我和她出去一次，我跟着她来到大楼正中央的公共会客厅，那里没什么人，十分安静，董霏霏严肃地看着我问道：“小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或者我平时哪里安排的不到位了，你可以开诚布公地和我说。”
　　“没有。”我简短地回了两个字。
　　“那为什么我安排你做的工作你不去做呢？还有周一早上的例会，你也迟到。”
　　“我只是觉得你安排我的工作毫无意义而已，都是些打杂的事情，做和不做都没有区别。”
　　“公司里的事情没有哪些是重要哪些是毫无意义的。既然需要去做就自然有做的道理。我刚来公司那会儿就是从做这些打杂的事情开始的。我知道，你是从外企出来的，有一定的优越感，但是既然你来到我们公司，就视为认可我们公司，愿意听从公司的安排。”
　　“行吧，我知道了。”和我打起了官腔？哼！老娘不奉陪了。
　　两人有些不欢而散。
　　这场谈话没有起到什么实际的效果，虽然我在态度上略有改进，但是工作效率却依然为0。我还是低估了董霏霏在公司的影响力，两天后，曹总终于发话了，让我带上本子和笔到公司附近的茶馆等着，一会儿同事来和我说的话我都得记下来。当我一头雾水的时候，公司渠道部的主管柳志明来了，他在我对面坐下后和我说：
　　“彭良不好意思过来，我代表我们部门和他们部门一起，想和你说，你只是徒有其表，就是个空壳子，里面空空如也，你来之前曹总是隆重向我们介绍你的，认为你可以把我们整个销售团队注入新鲜血液，其实你什么都不是。”他说罢便走了。
　　我右手举着水笔，抬头看着他，整个脑袋“轰”一下子炸开，竟然不知写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不一会儿，工程部的刘晓龙笑盈盈地走了进来，略有些年纪的他平时是个和蔼的人，坐定后缓缓开口道：“小林啊，我们大家都是一个集体啊，不要太特立独行啊，领导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啊，谦虚点啊。”刘晓龙说完依然笑盈盈地走了。
　　我僵硬地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后面还会有谁要来批斗我？他们都是预谋好了吗？正想着，运维部的陈兴一板一眼地走了过来，我内心嘀咕着平时和他关系还算客气，没有怎么得罪他吧，难道他也要来批斗我？
　　“公司之事，无大小之分；做事之人，无贵贱之别；吾必恪尽职守，勤勉尽责……”
　　就这样，每个部门的主管一一来指责我一番，最后，曹总踱着步过来了，他在我的本子上写了一排大字：日进一步，日行一善。
　　这本笔记本，这一排字，至今依然保留在我的书桌里，连同这段经历。
　　“希望你能记住他们说的话，曾子每日三省吾身，希望你能至少做到每日一省吾身。”曹总语重心长地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