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之城》尹楠木乔

19、离五 离的完结篇

　　带着红肿的眼睛，第二天我照常来到公司，
　　“Sally，早啊。”总经理秘书一早看到我，向我打了招呼，不忘关心道，“昨晚没睡好吗？怎么眼睛这么红？”
　　“早，Vanessa，我没事，对，昨晚睡得晚了。”我礼貌地回道。她是我的顶头上司，也是自我进这家公司之后，教过我东西的人，一直以来我很尊重她。
　　“哦，昨天你突然请假，早上还看到你的眼睛红着，我担心是不是你家里有什么事情呢，没事就好。” Vanessa说罢便甩了甩笔直的长发，踱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我整理着自己的桌子，一天没来，我的桌子如同思绪一般凌乱，堆满了账单和文件。
　　自从小宝断奶后，我便出来工作了，由于一年多没有接触社会，已然与社会脱节。所以初到这家公司，有许多的不适应，连做一张席卡就做不来，还得让实习生教我，Vanessa曾当着全公司人的面训过我：“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人！”纵然如此，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却在这里生存了下来。
　　这是一家德企，位于漕河泾的浦江高科技园区，属于制造型企业，拥有独栋大楼，一楼至三楼属于仓库和工厂,四楼则属于办公区域。初到这家公司时，我面试了前台的工作，Vanessa用那双笑起来像月牙儿的眼睛看着我，和我说：“你填写的英语表格是我看到过的填写的最好的。”就这样，我开始了新一轮的职业生涯。
　　前台的工作虽说简单但却并不轻松，公司就我一个前台，还得兼做行政的工作，所以挺琐碎的。总经理是个处女座，在细节上会要求十全十美，他曾说前台是公司的门面，各方面都必须注意，因此我每天穿着正装，第一个到公司提前整理好自己的位置，布置好各个会议室，等同事陆续来公司后，我会一一向他们微笑着打招呼。久而久之，同事们也都和我熟络了起来。
　　在前台的岗位工作满1年后，我便在外面参加了人力资源管理师的培训，通过考试取得证书后便转入人事部工作。
　　休假了一天，桌上的文件也多了起来，我一一重新翻阅后归整，临近年终，很多表格需要完成，这两天德国总部派了审计公司的人来上海公司查账，不知会查多久，整个公司都人心惶惶。
　　“Sally，Vanessa让你到她的办公室去一次。”坐在我旁桌的LEO步履匆匆地回到座位上后和我说道。
　　“哦，好的。”我起身走向走廊最深处。
　　走廊最深处的正前方是Vanessa的办公室，她不仅是总经理秘书，而且总管着行政、人事、市场部；左边是总经理办公室，右边是财务总监办公室。我轻声敲了敲门，随着一声“请进。”我推开了门。
　　“坐吧。”Vanessa指了指前方的椅子。
　　我在椅子上坐下了。
　　“公司准备成立工会，我前面和LEO说过了，让她负责着手准备入会申请表啊什么的资料，你去配合她完成……”Vanessa边说边看着电脑屏幕，“另外，和老贺有关的费用记录，你这里有留底吗？”
　　“贺师傅吗？”我思索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贺师傅的报销都是实报实销的，我这里不留底的。”
　　“不只是报销，还有其他的，比如说卖废品之类的……”Vanessa的双目离开屏幕，看向我，“这些你之前担任前台的时候，应该是有记录的。”
　　“哦，这些是的，专门有本子登记的。”
　　“你一会儿去前台那里，把那本本子找出来给我，除了这些，还有哪些类似相关的都找出来交给我。老贺这两天休假了，等他上班后我会给他的。”
　　“嗯，好的。”
　　走出办公室，恰巧迎面遇见审计公司的人，我职业化的朝他们一一微笑着打招呼，带头的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朝我招了招手，问道：“嗨，你们的2号会议室的空调不太暖哦，能帮忙把温度调高一些吗？”
　　“哦，好，那我进来帮你们调一下吧。”我走在了他们后面，今天还是来了7个人，硕大的会议室，资料堆满了桌子。我帮他们调空调温度的时候，有一个男的向我问道：“请问，今天你们唐总来公司吗？”
　　“这我不清楚哎，我得问一下才行。”听说总经理已经2天没来公司了。
　　“麻烦您问一下然后回复我们，谢谢。”
　　离开会议室后，我大喘了一口气，里面的氛围着实太压抑。
　　中午11点半，和陈楠在前台碰头，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老唐快倒台了。”一走出大楼，陈楠轻声说道。
　　“呃？”我诧异极了。
　　“我听他们销售部的人说的，德国人查到老唐洗钱的证据了。”
　　虽然我还是有点将信将疑，但是陈楠作为公司的老员工，人脉广，她说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
　　园区食堂很大，分为两层楼，一楼是点餐和吃面食的，二楼是自助餐，我和陈楠径直走向点餐区，我们分别点了几个蔬菜和荤菜，又各自拿了一碗汤便走到人少的地方。
　　“你没事，你们可领导危险了哦。”陈楠扒了一口饭塞嘴里大口嚼着。
　　“哎，一朝天子一朝臣。不过，应该不会吧，老唐不是德国总部那里有人罩着的吗？”
　　“总部都换人了啊。”
　　“啊？哎，好吧。”我不禁内心叹道世事无常，风光无限的唐总会有这一天。
　　下午我把Vanessa要的东西都整理好一起交给了她，Leo一直不在自己的座位上，我便做着自己的事情。
　　下班时间到了，我立即收拾了东西离开公司。冬天的夜晚来得很快，行人皆步履匆匆，我先去公司斜对面的便利店买了杯热牛奶，双手边捧着边继续赶路，牛奶冒出的热气温暖了我冰凉的脸庞，此时三三两两的车子打着灯陆续离开园区大门。
　　我沿着街笔直向前走，去晚托班接小宝回家。自从小宝上小学后，我对他的学习甚少陪伴，同事介绍了肖老师这里的晚托班，我给他报名，将他放在了那里。每晚放学后，奶奶从学校接他再送到附近的晚托班，小宝便在那里做作业，吃晚饭，等我接他。每当学校老师对小宝学习有什么问题和我联系的时候，我便会将情况发给肖老师，让肖老师帮我关心一下，我将肖老师的微信也拉进了班级群，备注栏是“陈奕的家教老师”。在老师的眼里，我一定是个不合格的家长吧！我想道。
　　沿着这条街，笔直向前走，走到尽头转弯便是晚托班。我走了40分钟，手中的牛奶早已凉掉，我将剩下的一口喝完，空杯子扔进了垃圾桶。冰凉的牛奶通过我的喉咙流入了我的胃，我哈了口气，哈出的气还是温热的。街上的行人很少，路灯照出我的孤单影只。
　　沿着这条街，笔直向前走，走到了尽头，我转了个弯，晚托班就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