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之城》尹楠木乔

13、别五 独自坐

　　独自坐在窗台，六年来，我无数次地在这里坐着，开心地时候在这里坐着，不开心地时候也在这里坐着。此时已然夜深人静，窗外的月光忽明忽暗，我抬头仰望着那苍白的月亮，我想问问它，为何要我面对这一切？！我想解脱，想彻底的摆脱这一切，然而，从床上传来的微小呼噜声将我的理智唤回，我扭过头去看着这张熟睡的脸蛋，如天使般。我曾和小宝说，他原本是天上嫦娥身边的玉兔，圣诞节的时候，玉兔顽皮地偷跑出了广寒宫，不小心掉到人间便掉进了我的肚子里，于是我生出了他。天真的小宝信以为真，上学的时候老师正好问到人的出生，小宝就按照我说的去回答了，老师说这是不对的。想到此，我苦涩地笑了一下。这可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啊！难道就这样狠心地抛弃了吗？！
　　在我数不清地反问中，天亮了。
　　我走进卫生间，眼睛红红的，脸也红红的，用冷水洗了把脸，听到客厅有声响，便走了出去。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是公公，每天他总是第一个起床忙碌的。
　　“嗯……”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正手足无措之间，书房门适时地打开了，黑色的人影走了出来，“我和林橡今天去民政局办离婚，和你说一下。”一晚上他也没换衣服。
　　“什么？”公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婆婆闻讯也从房间出来了，问道：“那么孩子呢？”
　　“孩子归我。”我回答道。
　　“你们俩不管做什么决定，都要想清楚，关键是孩子，孩子毕竟还小。”公公双手叉腰，表情严肃地看着我们。
　　我和婆婆关照了一下之后，便出门了。外面天已大亮，上班的人开始行色匆匆了。我的手上捏着两本结婚证，火红火红的，翻开其中一本，照片里的我们洋溢着青春，那时的他意气风发，而我叛逆任性。这一切，或许就是代价！
　　民政局的门已经开了，有不少人开始排起了队。一问，我们来早了，早上是结婚的，离婚要下午。呵！我理解地笑了笑。
　　“走吧，去对面那家老店坐一坐。”他说道。
　　他说的那家店，是一茶一坐，还记得办结婚证的时候，我们也是在那里吃的。店还是那样的店，而我们，已经不是那时候的我们了。
　　他点了一壶普洱茶，留兰的清香抚慰着我的心灵，我闭起酸痛的眼睛，将自己的鼻子靠近面前的小杯子深深地吸着，香气飘入我的鼻腔，接着又滑入我的喉咙，最后窜入我的五脏六腑。
　　对面的他略有些心神不定，不时地抖着脚，或者看着手机，终于，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如果，你能拿得出2万那是最好不过了，反正我最后都会还给你的。”
　　我冷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看到我点头，他似乎心定了一些，开始动之以情：“我知道，我对不起你。除了我父母，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这几年，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我睁开朦胧的双眼，经过香气的熏陶，酸痛感稍微缓解了一些，眼前这个曾经以为可以给我依靠的男人，此时变得多么的狼狈，胡子拉渣，头发乱七八糟好似夹杂了小鸟羽毛的鸟巢，身上只穿了一件许久未洗单衣，因为寒冷而缩手缩脚地。我叹了口气，抿了口快要凉掉的茶，已然尝不出一丁点的甘甜。
　　如果此时有人问我，林橡，你后悔吗？我一定会斩钉截铁地回答，后悔！我后悔和他结婚，后悔嫁进这个家，唯独不后悔的就是生了小宝。一想到小宝，我又一阵心疼，这么可爱的孩子，我却为他找了这么一个父亲，内心对他愧疚不已。
　　想到此，不禁泪水又一次流了出来。对面的他以为我是感动于他的话，赶紧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给我递过来，轻声说道：“等我赚到钱了，把之前欠的债都还了，我肯定重新做人，我们重新开始……”
　　“叫饭吃吧，我肚子饿了。”我边拿着纸巾擦泪，，边打断他的话。
　　“哦，好！”他赶紧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