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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继父来电 其实刚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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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刚才,傅晓真不是故意的。
她是真没看见沈季铭。
但此时此刻,这个声音……就算她化成灰了都能识别出来,她紧张得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沈季铭这种祖宗只会有女人来要他的联系方式,他跟女人说一句话都算稀奇了,更别提要女生联系方式……
早知道不来了,破操场,呜呜呜。
傅晓低下头,硬着头皮争取保持和应付刚才男生一样的笑容:“同学,对不起哈,我有男朋友了。”
即便头快要埋进胸腔里了,对面男人被最后一抹夕阳照下的阴影离她的距离越来越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靠近。
她呼吸都快停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他似笑非笑的嗓音。
“是吗?”
“那算了。”
当她再次把头微微抬起时,眼前人已不见,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他离去的背影。
好歹是有惊无恐。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还好有帽子挡着,他瞧不见她的真容,之后在啦啦操课上还是注意点吧。
天色慢慢失去了明丽,傅晓背起书包,去和找简纾吃晚饭。食堂里人山人海,拥挤得不像话,她赶到时,简纾已经替她买好了,坐在窗户边向她招手。
她的晚餐是糖醋里脊和水煮虾滑,清炒小青菜,都是她最爱吃的。
她心里一暖。
简纾饿坏了,对着桌上的饭菜大块朵姬,傅晓吮着筷尖,皱眉盯着她。
其实上辈子,简纾的结局也不太好。
具体说来很复杂……她喜欢上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喜欢她的人,那个人的心是铁做的,不管她怎么付出,他都无动于衷。甚至简纾被迫移民的前一天,都没有来看过她一眼。
她看着眼前吃得满嘴流油的女孩,此刻的简纾无忧无虑,简单快乐,像只活泼的百灵鸟,眼里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她眼底的担忧松垮下来,变得一片柔软。
那就阻止悲剧的重演吧,纾纾,这辈子,我们都要好好的。
傅晓暗下决心后,如释重负般地拿起筷子,往碗里夹了一块虾滑。
才嚼了两口,她的手机突然嗡嗡作响。
她随意扫了一眼来电人,嘴唇却霎那间失去血色,连带着整个面容,都在一瞬间枯槁下来,瞳孔因恐惧而涣散。
“晓晓,谁啊?”
简纾见她脸色不对,有点担忧地问。
“没事。”她努力扯出一个正常点的微笑,“家里来电话了,我去接一下。”
“好。”
她逃也似的跑出食堂。电话响了很久,最终被人摁断,但紧接着,再次打来,无止无休。仿佛她不接就死打到她接为止。
第五遍电话打来时,她终于略带颤抖地按下了接通键。
她压抑下厌恶与恐惧的声音,尽量平静地:“喂。”
“喂,晓晓啊,国庆马上到了,是不是该回家了呀?我和你妈妈都可想你了呢。”
电话里头传来粗糙而不客气的声音,“你妈妈”三个字咬得极重,还带着不加掩饰的阴狠笑意,像蛰伏在黑夜里的恐怖怪物,已经蓄势待发捕获猎物。
傅晓心里冷笑,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神变得单纯无辜至极。
“知道了吴叔叔。”
对面再次传来令人作呕的声音,一听就是她继父又准备给她洗脑了。
“唉,晓晓啊,我们都是普通人家,当时你妈妈先有了你后才离婚和我领的结婚证,这些年我对你们不薄,吃穿用度一应俱全,现在家里困难了,人总得会投桃报李,你说对不对?”
“道理我都懂得,您这些年也挺不容易,哥哥为了我也忍让了许多,国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孩子。”吴华军在电话那头假惺惺地夸赞她,“叔叔相信你不会让我和你妈妈失望的。”
“只是,要尽快啊,他们已经找过来了好几次了,说国庆结束之前,要是还交不上钱,你妈妈和你哥哥可就都保不住了。”
傅晓攥紧了拳,隐忍到极致:“嗯,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电话那头见她这么乖,便毫不犹豫地挂断。她放下手机,恐惧是一回事,毕竟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恶魔,更是直面上辈子血淋淋的自己。
但现在能重新选择的她,已经知道该如何去做。
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她思索片刻,现在妈妈还在吴华军手里,自己也还只是个学生,不如先按兵不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是吴华军这次要的,可是一万块。
她上哪儿去筹钱呢。
对了,马上要申请的贫困补助。她心里一动。她如果申请,家里绝对符合条件,最少能拿六千块。
剩下四千块,她打一份工,再问人借点,应该就差不多了。
她松了口气,除了释然,更多的是无奈。这一天时间过得慢而吃力,这仅是穿越回来的第一天啊,就碰见了这么多事。
她回去把剩下的饭菜吃完,这两天学校里周年庆,简纾拉她去看表演,她兴致寥寥,婉拒后回到宿舍洗漱好,躺到床上。
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她突然起身,似是想到了什么,将上午摘下的戒指拿了出来,沉默良久,将它放到一个没扔的精致小礼盒里,压在嘟嘟猫的肚子底下,慢慢阖上眼。
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从未见过。
有大片的洋桔梗,周围空无一人,傅晓从未见过如此静谧的氛围,仿佛此地生来便与世隔绝。
右手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带着她整个人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奇怪的是,她身体的每个器官似乎都觉醒了感知,带着她的大脑往一个地方赶。
她低头,仅一眼,错愕的感觉从心底直升而上。
那枚戒指,竟完完好好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她不是搁在床头了吗?
心里的疑惑呼之欲出,她尚未想出缘由,向前的步伐便停了。心底有个声音轻轻告诉她:到了。
她愣愣地抬头。
他站在那里。
是他,又不是他……
少年时期的沈季铭自傲张狂,浑身都是劲,眼睛里写满了勇气和不羁。
复杂。
这是她对上他眼神的第一感觉。
即使是上辈子后来的沈季铭,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眼神。她脑子不够用,本能想靠近他,他却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往前。她往前走一步,他便往后退一步。
他盯了她很久很久,最后眼神一分一钱一两地逐渐挪到她的右手。
她感觉手上微微一紧,赶紧低头,发现右手上的戒指慢慢消失,与此同时,大片的洋桔梗逐渐模糊,他背过身,身影也开始模糊。
“不要,别!”她大喊,现在才反应过来,急忙拼命向前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使劲,急切希望指尖能碰到他,可那只是徒劳。
她猛地起身,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浸了一层薄汗。
原来只是梦啊。
她虚惊一场,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中指微痛刺痒的感觉仍未消失,这一切太真实了,像梦更不像梦。
她深吸一口气,拨开嘟嘟猫,盒子里的戒指却不知所踪。
一切在冥冥之中好像给了她答案。
现在几点了?她打开手机,发现已经凌晨了。
她们宿舍只有三个人,之前另一个舍友转学了,寂静的夜晚,偶尔传来细微的鼾声。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梦,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也只是浅眠。
以至于第二天一大早,简纾一嗓子就把她吼醒了。
“晓晓快起床,导员说马上开会。”
她睫毛一抖。
“噢马上。”
这次她们去得挺早,也可能是大家都没睡醒,教室里一股早饭味,傅晓和简纾挑了俩最前的位子坐下。
“这么早叫大家来,今天有个会要开,很短,开完了就可以回去补觉了。”
教室底下哀怨一片。
导员言简意赅:“本年度的贫困生救助金即将颁发,大家如果有家庭困难的来找我领表,下星期二之前交到班长那里,审核通过后资金会打到你们账户里。”
“特别提醒,必须是家里真正有困难的同学才可以来领,要是让我知道谁装困难,被查出来了,哼哼。”导员眼神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逐渐犀利,“别怪我不客气。”
“知道啦。”
导员简单介绍了一下贫困生要求,散会时提醒了一句:“想领表的可以来找我了。”
傅晓起身,简纾给她让位,她走到导员面前,眨眨眼,正要说话,背后却不偏不倚传来一阵讥讽的笑声,刻意让全班都能听得见。
“不是吧,这个年头了,谁家还吃不起饭啊。”
傅晓低下头,垂眼。
简纾最讨厌说话这女的,当即怼了回去:“您家真了不得,您家吃得起饭嘞。”
“你!”吊梢眉的女生瞪了简纾一眼,又剜了傅晓一眼,转过头去将口红重重地一搁。
傅晓领完表回来,简纾拉拉她的衣角,小声安慰:“没事的,她就那副样子,别往心里去宝贝。她就是嫉妒你,她长得没你好看,成绩没你好,人缘更是差的离谱,就连她倒贴的沈季铭,都白眼都懒得给她一个。”
她听到后面,疑惑:“她……追过沈季铭?”
“可不是嘛。”简纾忍不住笑出鹅叫来,“我跟你说,昨天沈季铭他们去打台球,凌梦临还跟着去了,你是不知道她吃了多大的鳖,自己穿成那样去勾搭沈季铭,结果人家说什么,说她骚出水了哈哈哈哈。”
“而且听说最后她还跟哈趴狗似的非要和他们合影,沈季铭一点都不给她面子,应都不应一声,直接无视了她。”
傅晓懵逼了几秒:“啊?你怎么知道的。”
“巧了,爷的发小跟他们玩在一起,嘿嘿。”
对啊,她怎么忘了,陈阳还是简纾的发小呢……她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凌梦临今天脸色极差。
简纾忍不住感叹:“唉,其实吧,也不能全怪她,沈季铭那样的男人谁不喜欢,帅成那样也是没谁了,据说他家背景大着呢,也从没听他说起过。”
傅晓抿了抿嘴唇,呆呆地“噢”了声,出了神。
沈季铭的身世她不可能不清楚,他祖辈世代经商,到他这一代,沈家几乎是叱咤商场的存在,而沈季铭作为独苗,以后是要继承江山的。
可是上辈子,这样一个风光无限的人,却被她连累得被家人唾弃,受尽屈辱。
她大脑飞速运转着,已经替他想好了这辈子他的生活该有的轨迹,她要让他过得顺风顺水,而她再也不会再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