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杂货店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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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货店老板是被鞭炮炸醒的。
他踉跄的从床上爬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三四点。
今天是大年初一。
大年三十的晚上是他一个人过的，没打算放鞭炮。
亮了一个晚上的电视机还在滋滋的工作着，那块方屏上正显示一则名叫文文的女孩的失踪报道。电视屏幕旁边摆着一个小相框，照片的背景是市中心的动物园，相框里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杂货店老板ji拉(这个ji输入法里没找到就是足字旁加及时的及)着拖鞋，搓了搓脸，走过电视机旁的时候踢倒了地上的一堆酒瓶子，几个酒瓶滚到地上瞬间多了一摊水渍，他好像没看见似的径直走到床边摸到了遥控器，一下摁灭了电视屏。
天刚蒙蒙亮，楼下已经有人敲门了。杂货店老板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将卧室从外面锁好，匆匆下了楼。
“过年好啊，沈老板。” 社居委的孙大姐围着围裙站在杂货店门口。
“过年好，孙大姐。” 杂货店老板脸上除了耷拉着着的眼皮，没什么表情。
“我来买一袋盐，家里最近腌肉用的勤，你得空来啊，就等你吃饭了。”
杂货店老板没应话，只从货架上拿了袋盐给她。
“你女儿文文的事应该很快会有结果了，打起精神来，少喝点酒，年还得继续过啊。”孙大姐拍了拍他的肩。
“知道了，谢谢您。”杂货店老板似乎什么也没听进去，语调依然寡淡。
孙大姐看着狭小又凌乱的杂货店，心里很不是滋味，却没再多说什么。
这年的冬天格外冷。已经是晌午，杂货店外面的的风还呜呜地吹，驮着路边树枝丫上挂的红灯笼，卷过了巷子里落的枯树叶子，又钻进了杂货店老板的棉裤缝里。杂货店老板从店里找了一盒自热饭，用茶缸接了杯热水，就着孙大姐上个月送来的咸豆角几口扒完了午饭。
风嘶哑的吼着，把地上的残叶卷起来又再次摔了下去。杂货店老板冻得没有睡意，正盯着路面愣神，一个披着大衣的胖女人戴着口罩和墨镜走了进来，额头上有两股从马尾那掉下来的刘海，脖子上还围了围巾，手里挎着一个牛皮包，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我路过，听说你们店老板很会修手机，叫他帮我看看。”胖女人说着，一把把额前的两股刘海抓到了脑后。
”我就是老板，你手机有什么问题？”杂货店老板听罢顺手拉开了抽屉，取了双手套戴上，抽屉里都是专门修电子产品的用具。
“开不了机，换了电池也不行。”女人把手机递给他，烦躁地回答道。
杂货店老板接过手机，搓了搓满是划痕的手机屏幕，一边拆零件，一边说：“你这坏得有点狠，修好要花点钱。”
“你说什么？”女人挺了挺身，面对着杂货店老板。
杂货店老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点了根烟瞧着女人，没什么情绪地说道，“我说你这手机得好几年了吧。”
女人没理他的话，气得跺脚，自顾自骂道：“叫他不要去动物园，偏要去，知道人多还这么不小心。”
杂货店老板夹烟的手指抽了抽，盯着女人没说话。
女人像是注意到他的眼神，似乎有点躲闪，随即又理直气壮道，“看什么看，不就是要钱吗，修好了给你。”
杂货店老板也不废话，小心修起手机来，手上连贯的动作不停。当他把手机卡取出来放到电脑里检查的时候，他觉得脑子嗡嗡乱响。他看到了一张让他肝颤的照片——照片上的小人和卧室相框里站着的小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和运动鞋，扎着一样的小辫儿。
女人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立刻抢过了他手里的手机卡，大声骂道，“你乱看什么呢！” 女人墨镜上面的额头像抹布一样皱了起来，墨镜后面的眼睛像是死死瞪着杂货店老板。
“不好意思。”
杂货店老板反应极快，擦汗的时候就着烟猛吸了一口，随即迅速切换了页面，并悄悄点了备份的功能键。他把电脑屏幕转向胖女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简单的快捷修复代码。
“你还要继续修吗？”
“不修了，不修了。”女人说着一边把手机和手机卡迅速塞到牛皮包里。
女人的声音在狭小的杂货店里显得出奇的燥。
胖女人狐疑的瞪了杂货店老板一眼，又一把把额前的刚散下来的两股碎发抓到了脑后，挎着牛皮包匆匆地离开。
她放手机的时候，杂货店老板瞥了一眼，包里装满了文件袋。
杂货店老板一直看着女人的背影匆匆远去，夹烟的手指才哆嗦点开了刚才备份的文件。
凌乱的杂货店里响起了电话铃声和一个沙哑颤抖的中年男性声音，“喂，110吗，我……我女儿被人贩子拐了，你们……”
杂货店外面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轻轻地掠过树上的枝丫，像是母亲温情的低语，柔地抚慰着方才的猛兽。灰蒙蒙的天也被风偷偷剥开来，几缕阳光轻轻漏进了杂货店，正好掉在杂货店老板夹烟的手指扶着的鼠标上 。
大年初六凌晨。杂货店楼上的卧室里响着电视机滋滋的声音，电视机旁的酒瓶堆已经被清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摞新买的爆竹和两张窗花，还有一条带着复杂花纹的红色围巾。床上盖着两条被子，一大一小。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报一条犯罪嫌疑人捉拿归案的报道，报道中一伙刚被警察制服的人贩子正被拷上正义的手铐，其中的一个女人还在负隅顽抗，背在腰间的牛皮包争执中掉在了地上，装满了牛皮包的文件袋散落了一地，透过屏幕文件上的各个照片清晰可见，一眼都是老弱妇孺。
镜头的光忽的变明亮了，电视的另一头像是晨曦破晓，阳光照过来的时候，躲藏在阴暗角落陷于泥沼的罪恶，终会被就地正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