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刀锋之上（一）：迷雾 万绮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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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绮眼中的黑暗慢慢消散，如瞳孔聚焦一般，眼前花花绿绿的色块逐渐清晰，耳边嘈杂的噪音逐渐大了起来，拥有了实感。
这副身子的主人——彭宁，正趴在工作台上午休，桌上的处理器仍在运转，不时发出低频的噪音。
“彭宁，醒醒，别睡了。”
万绮抬起头，一个身着棕色棉布夹克的男子拍了拍她的胳膊。
视觉逐渐清晰。
她处在一个有些老旧的办公室里，嵌在桌上的处理器投影在空气中，悬浮出文档的处理界面，几张旧桌椅横七竖八，纸张乱堆在地上，桌上放的保温杯冒着热气。
墙上歪歪扭扭地挂着“绿野新踪报社”几个字，又坠了一行缺横少捺的字“娱乐新闻部”。
任务开始了。
万绮有些紧张，重生这事儿来的突然，她虽然心理素质一般般，但胜在剧本杀玩的多，扮演角色、推理事件简直信手拈来。
原主彭宁是个娱记，看来这儿就是她的工作单位。
万绮推测，叫醒她的男子应当是她的同事。
他正微微驼背坐着，无光的眼神里充满着疲倦和颓唐。
“下午老刘要去体检——妈的，上个月才搞过，天天搞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男子平静地咒骂，“你替他去采访那个小明星，下午四点，首映礼在原野中心，采访稿发你通讯器上了，你看下。”
“好。”
万绮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还没摸清情况就要打工，简直是重生之我要当打工人。
此时，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句没有感情的声音：“张组长，请稍后，稿件仍在发送中。”
是男声，但是语调非常奇怪。
这不是人类的声音。
万绮打了个寒战，向角落望去，见一个同样穿着破布夹克的男子静坐在角落里。
他的皮肤有些发白，人倒是坐的笔直，一动不动地握着鼠标，目光落在悬浮屏幕上。
“发送成功。”老刘继续用奇怪的语调播报，苍白的面容转过来，又迅速转回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起来，万绮和张组长的存在，于他而言如同空气一般。
“好。”万绮强装镇定地回复。
老刘那没有感情的语调使她没来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万绮赶紧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你在吗？”她在脑海中悄悄呼唤，“帮我查查这个‘老刘’是谁呀？”
“我在的，宿主。”脑海中的机械音回应，“老刘是愿主彭宁的同事，已知身份为仿生人，于彭宁所在单位“绿野新踪”已工作7年。”
仿生人的意思很好理解，应当和智能机器人差不多。
身为5G冲浪大学生，万绮对于赛博世界出现高科技产物并不奇怪，她放下心来，打开通讯器刚收到的采访稿，看见了老刘准备的问题。
“颜雨艺女士，您在电影《夜雨》中饰演了一位财阀的情妇，您怎样看待这个角色？”
“请给自己的美貌打分。您认为自己的美貌对事业有帮助吗？”
“导演为何选择您出演情妇的角色？”
“您能够共情角色吗？您有过傍大款的想法吗？”
“您能接受伴侣仿生人吗？”
……
万绮只粗粗浏览了一下就关掉了文档。
文档赫然写着“《夜雨》主演首映采访”。
但老刘写的十几个问题，除了第一个，几乎与电影的角色内容毫无关联。
尽显对女演员私生活的窥探和恶意揣测。
万绮不知道赛博世界怎么对待明星，但至少在她生活的时代，娱记、媒体表面上绝不敢这样大做文章。
简直是毫无尊重。
她顿时怒向胆边生：“老刘，你给我写的这什么？这让我怎么问出口！”
老刘没有将苍白的脸转过来，依旧用机械的语气回答:“以上文稿已经数据筛选，综合通讯网络最热门采访提问及多版本《娱乐记者采访指南》提出，根据分析，具有可采访性。”
“什么狗屁采访指南？”万绮咬牙切齿，“我问不出来，你自己去。”
“彭宁！”
话音未落，张组长端着保温杯幽幽转过头来:“彭宁，你又这样……之前好不容易能改变点儿，性子还是那个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采访稿我看过了，挺好的，人家不都这么采访的吗？没问题的，别总带着你课本上那老一套，做娱记就是这样嘛。”
张组长又压低了声音，低语道：“我理解你，年轻人想做大新闻。现在那80%的大新闻都是仿生人做的了，你一女孩儿又不好去什么其他地方的，咱们就在绿野市，能把花边新闻做好做爆，已经很不容易了。”
闻言，万绮冷笑一声，隐隐处理着这些话里的信息。
看来在这个世界，娱乐媒体需要依靠不断刺激大众眼球的新闻存活，甚至不惜编排、引导受访者。
只能说明，彭宁从事的行业已经没有基本的道德和秩序了。
张组长对她的愤怒并不意外，说明彭宁或许已经多次提出过反对和质疑，彭宁并不认同这种秩序。
她想起那行深绿色的“遗愿”——
“我要行走在刀锋之上，用刀尖割开黑夜的迷雾。”
“干哪行不是干呢！”张组长见万绮面色逐渐平静，自以为又成功做了一回“和事佬”，满意地转过身去。
万绮再次点开“《夜雨》主演首映采访”的文档，她并不是新闻学专业的学生，也没有采访别人的经验，但她知道，若是今天真的问出了这些问题，只会离彭宁的遗愿越来越远。
她得改这些问题。不过在此之前，她得确认老刘的时间，才能及时沟通修改。
“系统，你能知道下午老刘去体检的具体时间吗？”
“正在查询官方通讯消息……”系统回答，“统一体检于下午一点开始，宿主。”
一点开始的体检，为何去不了四点开始的首映礼？
什么体检要这么久？
“这家报社里有多少仿生人今天要去？”
“‘绿野新踪’报社系绿野市政府新闻部下属报社单位，在职员工共计382人，其中仿生人290人，员工92人。
为保证新闻报道的权威性、及时性与一致性，现绿野市官方消息及最新报道均由仿生人撰稿、采访并编辑发出。
体检通讯消息显示，全体仿生人均需参与。”
万绮沉默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并不简单。
一次占全体员工80%以上的集体体检，意味着一整个时段新闻的停摆。
张组长抱怨过，仿生人体检的频率很高。即使是机械检修，也不应当如此高频。
“系统，你说，”万绮琢磨着老刘这个人，总觉得有隐隐的不安，“如果报社用仿生人做新闻是为了提高效率，又为什么安排长时间的体检，甚至排出一个下午的假期？”
系统没有回答，她又自言自语道：“仿生人的人数如此之多，出去采访也并不关注受访者，甚至没有基本尊重人的礼貌。”
“是不是说明，人在这个世界是不重要的？”
万绮心中升起可怕的猜想，她有些被这个想法吓到。
就像翻开词典看见了abandon，她隐约觉得这个遗愿任务一定是个大麻烦。
啧，不想干了。
转瞬之间，雨夜中粘稠的鲜血和巨额的医药费又浮现在脑海里。
算了，为了重生，大不了再死一次。
万绮在默默推测了一番，忽然在心中开口。
“系统，仿生人体检有问题，我们一定要去看看。”
【叮咚！】
沉默许久的系统忽然响起提示音。
【恭喜宿主，您已觉醒天赋“八方洞察”，等级为C级。
天赋描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该技能能够使你敏锐地察觉任何事件的线索与苗头，探究言语和表情中隐藏的真意，加油！福尔摩斯·绮！】
“宿主您好，您可以尝试在异常事件中触发遗愿系统指定天赋，并通过异常事件进行天赋升级。”
“注意，天赋随机获得，也可能随机丧失。”
万绮：？
老刘果然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刀锋之上（一）：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