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待到黎明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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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可以见到宋西夏了。
唐予蓝特地空出一天时间来，收拾收拾家里，上上下下将屋子里，擦得一尘不染。还去给他买了几身衣服，买了好多菜，为他接风洗尘。
“行了吗？”李青松一脸不耐烦。
“再等一会就好。”唐予蓝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活。
李青松“砰”一声，将肩膀上扛了很久的实木凳子，扔到了地上，脸憋地通红：“要不你搬个试一试呢？万一把我压得不长个了，怎么办？”
“今晚多奖励你一根鸡腿，怎么样？”
“得了吧，全都留给你的宋西夏吧。”李青松自己一个人埋怨着嘟嘟囔囔。
唐予蓝放下拖把，牵起李青松的手：“你放心，我们不会丢下你的，就算我们以后吵架，都不可以说离开这个家，知道吗？谁要是想离开也行，留下一百万，就让他走。”
李青松瞪大了眼睛：“心黑啊，万恶的资本家。”
“哈哈哈哈，你不走不就行了吗？”唐予蓝气得捶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说了不要打脑袋，会变傻的！”
“你本来也不怎么聪明，去，把垃圾倒了去！”唐予蓝看了一眼垃圾桶，又给李青松递了一个眼神。
李青松一边骂骂咧咧，手里的活却没停：“我要告发你，雇佣童工。”
“告发我之前，再把那个桌子擦一遍，把衣服洗了，还有......”
李青松叹了一口气，抱着膀子，眼神带着埋怨，咬牙切齿地看着唐予蓝：“干脆都让我干得了呗。”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穿上新衣服，在监狱门口，等着宋西夏出来。
“怎么还不出来？”李青松踢了一脚脚边的碎石头。
“再等等嘛，着什么急，三年都等了，还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吱~”监狱的铁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唐予蓝的心跳加速，控制不住地紧张，拉着李青松的手不自觉握紧了。
“疼疼疼！~”李青松挣扎着想要挣脱她的手，表情狰狞。
宋西夏走了出来。
还是最后一面的寸头，只是稚嫩的脸颊上，多了几分沧桑，隐约可见的胡茬。他抱着怀里的包，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挡在了眼前，转过头，看见了不远处等着他的唐予蓝，还有身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心里激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如今，他已经配不上曾经喜欢的人了，也没有脸面，再缠着她，说让她别离开他。
而且，他现在的样子，难看得很，是他最不想让她看见的样子。
宋西夏别过头去，走了过去，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恨不得冲进唐予蓝的怀里，告诉她，这几年他很想她，很想让她抱抱他。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宋西夏看着唐予蓝冷冷地说道。
“说来话长，我们回家吧。”唐予蓝说着就要牵起他的手。
宋西夏愣了一下，别扭地推开她的手：“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宋西夏！你给我站住！”
唐予蓝大喊，叫住了他。
“要走也行，留下一百万！”身旁的李青松“哼”了一声。
唐予蓝看着宋西夏落寞的背影：“你要去哪？你能去哪？”
不用问，他肯定又在自己胡思乱想了。
“欠你的钱，我会尽快想办法还给你的，不用担心。”宋西夏背对着她。
“行啊，下个月6号，你拿着钱，来找我。”
“好。”
说完，宋西夏便潇洒离开了。
“唐予蓝，你说他脑子是不是坏了，闹什么小孩子脾气？”李青松瞧着宋西夏的背影撇了撇嘴，扭过头去，望着唐予蓝委屈巴巴地脸，又摇了摇头。
唐予蓝拍拍他的肩膀：“给他点时间吧，他会回来我们的身边的。”
好吧，大人的世界，磨磨唧唧的，他不懂，也不想懂。
一转过弯，宋西夏就立即躲进了墙角里，靠着墙，慢慢滑下，身子还没坐下，泪滴就率先掉在了地上，浸透进了土里。
“姐姐，我也很想你。”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扭扭捏捏的，一点都不像个大男人的样子。可是，任谁这样，都会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自卑到泥土里。
喜欢一个人，就是觉得她值得拥有更好的一切，怎么忍心让喜欢的人，踏进自己这摊污泥。
宋西夏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扪心自问，如果真的错过唐予蓝，他会不会后悔。
答案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他会后悔一辈子。
可他又根本做不到，更没办法无视掉，这断本来就发生过的“事实”。如果他能更早一些时候，遇见唐予蓝，那说不定，就不会遇到这些糟糕的事情了。
......
“唐予蓝，为什么要在下个月6号？他真的能还上钱吗？”
晚饭过后，唐予蓝一边摘着手里的菜，一边看着和李青松看着电视：“谁让他真还了？就是给他点时间嘛，而且5月6号，是他的生日。”
“那你的生日是哪天？为什么这几年，我都没有见过你过生日？”李青松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正月十二，宋西夏不在，我不想过，人生中的第一次过生日，我想他能陪在我身边。”
“啧啧啧，行，你们就闹吧，别忘了下周我们开家长会，记得来。”李青松甩甩手，进了房间，准备睡觉。
“不知道，宋西夏现在......能不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
“宋西夏！你耳朵聋了！没听见客人叫你呢！”经理站在一旁，双手叉腰，训斥着宋西夏。
刚下了工地，拧了一天钢丝的宋西夏，他匆忙换了衣服，额头浸着汗珠，连忙赶来KTV兼职。
“哎！来了！”宋西夏抱起一打啤酒，急急忙忙跑到其中一间包间：“哥！需要打开吗？”
“打开！打开！都打开！”这张桌子坐了四位大哥，身宽体胖的，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样子。
宋西夏拿着酒起子，挨个给他们一瓶一瓶打开：“好的，都打开了，几位慢用。”
“服务员，这话筒怎么开？你来来来。”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台子上，用手招呼着宋西夏。
“哎！来了！”
宋西夏一步跨上台子，接过话筒，帮他打开，又帮忙帮他们点了歌，又来来回回被召唤，帮他们上了不少零食水果，这才完事。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宋西夏扫视了一遍，房间里的客人们，温柔询问道。
坐在沙发中央的长发男人开了口：“你这孩子这么年轻，模样也不错，要不跟着我干吧，我们店里就缺你这个口味的，肯定招女生喜欢。我保证你一年之内，全款买房。”
宋西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顶着脸上的假笑：“这位客人，谢谢您的建议，如果有需要我会找您的，那我先出去了。”
“哎~等等。过来。”长发男人一抬下巴，朝着宋西夏勾了勾手。
宋西夏暗自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扑面而来的酒气，气味有些熏人。
“你在害怕什么？”长发男人拽着宋西夏的衣领，慢慢靠近他。
“没什么，性格比较内向。”
长发男人拿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塞进了宋西夏的口袋里，又转头拿出一张名片，瞄准了宋西夏的衣领，顺手塞了进去。
宋西夏被突如其来的冒犯吓到，立马站直了身子，名片顺着胸口，掉落在了扎紧的裤腰里。
男人给了他一个眼神，宋西夏趁机赶紧跑了路，出了门这才敢大呼了一口气。
“小蓝？小蓝！”
有人在他面前，朝他的身后招手，宋西夏吓得不敢转身，身体绷成了一根竹竿，心跳得很快。宋西夏一点一点转过头去，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呼~
有些放松，但似乎更多的是失望。
说实在的，宋西夏在监狱的时候，他内心是想让唐予蓝去看他的，他每次听到几几号的家属又来探望了，还是有那么些羡慕的。
宋西夏太孤单了，大多时候，他是自己缩在一旁，待在阴暗角落里。
那感觉有点像被人丢弃的野猫，独自在寒天雪地里行走，过往的人行色匆匆，可再也没有一个熟悉的脚步为他留下。
那种对未来的迷茫与害怕，在很长时间里都无法平静下来，有时在梦里，会经常梦见他明明正在楼梯上行走，下一秒，整个楼都顷刻间倒塌了。他掉落下去的那瞬间，身体有种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然后猛地睁开眼，却发现现实也不过如此。随即又陷入悲伤中去，无法自拔。
“小蓝，在这边，就等你了！”
“哎！来了！”小蓝从宋西夏的身边擦肩而过。
“宋西夏？”身后有个沧桑的声音唤他。
宋西夏转过头，是以前在监狱里见过的人，只有几面之缘，也从不记得他的名字。
“小夏？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头发抹着发胶，油光满面的，走到他的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笑呵呵的。
看样子，他出狱以后，发达了。
“是我啊，老孙，你不记得我了吗？孙磊！”
“奥，记得。”宋西夏佯装自己记得。
“在里面的时候，我被人欺负，没饭吃，还是你偷偷塞给我吃的，我到现在都记得你的大恩大德呢！不是你，如今我也成功不了。”孙磊贴过身来，抱住了宋西夏。
宋西夏尴尬一笑：“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
孙磊撒开手来：“怎么会呢！兄弟，你现在过的怎么样？”
宋西夏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脚踏实地，也挺好的。”
“要不，你来跟我干吧！虽然没法保证你能大富大贵，但可以保证你能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考虑考虑？”
“……”宋西夏没有回答。
“哦对了！我现在卖高仿包，开了一个小工厂，员工不多，花销少，但利润大着呢。有钱的没钱的，都来找我拿货，有的明知道自己拿了假货，转头就加价当真的卖。中国人呢，又好面子，所以这个活不愁来钱。怎么样，你来不来？”
孙磊一脸乐呵，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宋西夏眼瞅着还钱的日子就在眼前，说不心动是假的，但良心告诉自己不行。
“我考虑考虑吧，你有电话吗？”
“呐，这是我的名片，有空了找我，我请你喝酒。”孙磊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名片，抬手拍拍宋西夏的肩膀，进了其中一个包间。
宋西夏看了一眼名片，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待到黎明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