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意外 ...
-
天色渐晚，几人出了洛波湾已是傍晚了。
林绪家的司机来得及时，就将其他几人一并接走了。他临走前还不忘给简卧星一个莫讳如深的笑容。
一路上，两人很默契都没有开口。
简卧星是一时半会还沉浸在鬼屋的帧帧画面里，他有些心烦意乱。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亓一他们会调侃自己和沈律回了。
是他和沈律回不自觉的亲密。
沈律回这个人，似乎在他简卧星这儿，就像不可抗拒的质数真因子一样。
简卧星也琢磨着，沈律回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意思？
但经过他的一番推敲后，发现沈律回就是难以揣测的。
这一路，沈律回都看着那人插着兜像只幽灵一样走着，眼看着要拐进巷子里，他似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在那黑夜里喊出了那个名字：“简卧星。”
简卧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呆呆转过头：“嗯？”
“你有喜欢的人吗？”
“？？？”
过于直白的话让简卧星一下子接不上话，心底顿时乱成一锅粥。
沈律回怎么回事！？
他不会要表白吧！可是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周啊！！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想开口，话在嘴边却欲言又止。
沈律回勾唇一笑，似乎不是想知道那个答案，但却又寻根究底：“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简卧星哑然，思索片刻后，才声若蚊蝇吐了几字：“不知道……”
沈律回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默然，简卧星带着些许燥意，抬脚踢起路上的碎石子。
他突然有些模模糊糊明白沈律回的试探，只是……
直到拐进那条深巷里，简卧星才带着些许别扭，恼羞扬声：“我没谈过恋爱我怎么知道！”
接着，反客为主甩锅道：“同桌，你是不是谈过恋爱啊！”
还没等沈律回说话，他又自顾质疑道：“你还会喜欢人？”
这莫名的拉扯给沈律回气笑了。
“我是个正常人。”
“我知道，就是感觉你无欲无求。”
“……”
沈律回很想撬开简卧星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这些什么乱七八糟。
原本试探的话被一刀切断，沈律回也没有再提的意思。
或许一切顺其自然，才能水到渠成。
步子相同的两人，很快穿过一条条深巷。
只是，还没到达小卖部，不远处就响起一阵阵嘈杂声，以及伴随着女人的惨叫声。
简卧星脸色骤然一变，下一秒人已经冲了出去。
醉酒的男人扯着地上女人的头发殴打着，女人挡着头也没有挣扎，只是嘴里惨叫声连连不断……
“你他娘的，是不是私藏老子的钱了！你个怨妇，看我不打死你……”
“我没有、我没有啊……建国、别打了……”
简卧星到小卖部门口就看到简梦惜狼狈不堪的哀求，他冲上去就是一脚。
梁建国被踹到在地，扶着胯骨反应过来随即怒吼：“谁！敢踹老子！”
简卧星看都没看他一眼，上前扶起地上的简梦惜，神色带着不自觉的紧张：“妈，你还好吗？”
“小星……”简梦惜满脸的泪痕，她随意抹了一把眼泪，嘴里还在抽噎着，却断断续续哽咽着哀声解释：“妈妈没事，你爸他喝醉了才……”
话未说完就被梁建国在一旁打断。
他原本的酒气被简卧星那一脚踹得清醒了不少，在看清是简卧星后顿时恼怒：“你个小畜生还敢打老子是吧！简梦惜，这就是你教的不孝子……”
说罢，他怒气冲冲，带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就想去抄起地上的酒瓶，嘴里还扬言：“看老子不打死你们……”
只是，下一秒被后面的沈律回擒住了双手。
梁建国顿时痛得龇牙咧嘴：“痛痛痛……哪个王八蛋，快放开老子！”
“我已经报警了，你还想继续动手的话等下去局里打个痛快。”
沈律回很冷静的警告，他脸色也一如既往冷漠。
很有杀伤力的一句话，但梁建国却没有畏惧，他知道警察来了最多也是调解而已。
“你赶紧放开我，这是老子的家事，警察来了也没用，老子想打就……”梁建国挣扎着诡辩，但耐不住沈律回的手劲过于大，气势也越发弱下，吃软怕硬道：“痛啊……我、我不动手了！你先放开我……”
沈律回完全没有理会他，目光看向一旁的简卧星。
简卧星脸色很不好看，他攥着拳头，似乎想将梁建国暴揍一顿。
却顾及简梦惜哀求的目光下，无奈只能克制着冷冷道：“让他滚吧。”
沈律回会意放开手。
梁建国脱离的瞬间似乎恼羞成怒，握着拳头就想动手。
但在对上沈律回那双在暗处透着阴森的丹凤眼，寒光乍现时他有些发怵，只能气急败坏道：“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拎着酒瓶，头也不回踉踉跄跄跑了。
这场闹剧来得快去的也快。
简卧星收回目光，看向沈律回，神色有些复杂，他无从说起，只道：“谢谢。”
沈律回只是点了点头，提醒道：“先检查伤口。”
小卖部里。
简卧星将上次沈律回买了没用完的药翻了出来，他动作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给简梦惜上擦药。
简梦惜看着自己已经成年懂事的孩子，心底却满是酸楚和亏欠。
余光里，她感受到了一道视线。
简梦惜侧过头看向站在隔板旁的沈律回，好奇开口道：“这是……”
“这是我同桌沈律回。”简卧星坦然介绍。
沈律回是第一次看清简母的面孔，那张脸和简卧星太像，脸型轮廓简直如出一辙。
他淡淡朝她礼貌点了个头道：“您好。”
简梦惜看着男孩模样极为矜贵，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只是刚见面就碰上自家的丑事。
面面相觑间，她神色有些不自在，对着沈律回拘谨一笑道：“抱歉啊，让你看笑话了。”
“沈律回不会觉得这是笑话。”
没等沈律回回答，简卧星已经抢先辩解，这一刻，他承认他就是想偏袒沈律回。
一旁的人眸光晦暗不明，站在隔板处紧紧地盯着他。
简梦惜顿时也有些哭笑不得道：“你这孩子……”
上药的过程中，简梦惜手臂上满是新旧相交的淤青痕迹显得触目惊心。
奇怪的是平时常常落泪的她，却像是不痛不痒一般。
少顷，简卧星隐忍攥着的拳头松开了。
他闭了闭眼，不顾及沈律回在场，说出了让人意想不到且沉重的话题，他冷静克制一字一顿：“妈，和他离婚吧。”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沉默。
简梦惜手足无措理了理头发，有些尴尬地笑着，试图转移话题：“小星，这么晚了，你们明天还有课……”
“妈，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简卧星像是预料到了结果打断她，他皱着的眼眉里满是哀求：“妈，算我求你了，和他离婚吧。”
对于简卧星的决心哀求，简梦惜全身紧张却带着防备，她下意识慌忙拉过简卧星的手，情绪有些激动：“小星，他只是喝醉了才这样，平时你爸不会这样的，你再原谅他一次好不好？”
简梦惜不知道，简卧星恨死了那个他所谓的父亲，又怎么可能原谅？
得不到回应的同时，简梦惜回想起往事，企图也让简卧星动容，旧事重提：“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你当时就骑在他肩膀上，他……”
“我不记得了。”
简卧星冷漠的打断让简梦惜明显愣了，她脸色霎时黯淡，失落间放开了他的手。
她哑然无言。
最后，只剩一句轻描淡写：“对不起……”
简卧星看着从自己手上脱离，再到消失的那股暖意，嘴角是一抹讥讽的笑。
也是，他不该有所期望的。
“您今晚别回去了，在这里将就一下吧。”简卧星语气异常平静。
随后，他又找了个借口：“我先送我同桌回家，您早点睡吧。”
说罢，他只身向外走去。
沈律回目光所至是那黯然失色的背影，只感觉心脏被狠狠抽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看不清的神色。
他默默跟上那个背影。
小卖部外。
简卧星将门口一些被推翻的东西捡起来后，目光一顿，落在地上那块，写着星星小卖部的破旧招牌上。
他不愿回想，这是小时候他和爸爸妈妈一起制作的。
现在，就连上面稚嫩的星星涂鸦在今晚的夜里都显得格外愚蠢。
只是，下一秒，那块牌子被人拿了起来，又被人轻轻挂回原来的位置。
简卧星目光紧随着他，看着他拿起，看着他挂上，最后看着他慢慢向自己靠近。
“走吧，回去。”
简卧星微微一怔，有些发懵问：“去哪……”
“回家。”
简卧星以为要回自己家，下一秒就偏过头闷闷不乐低囔了句：“我不回家。”
沈律回窥见他脸上的委屈，忍不住揉了一把那毛茸茸的头发，只径直牵起他的手向外走去。
夜里的黯淡星光下，呆滞的简卧星盯着两人紧扣的手，他好像接住了，那股失而复得的暖意。
接着，他听到了沈律回夹杂在夜风里的暗哑嗓音。
他说，跟他回家。
——————
【2020年九月，微风：
我再一次窥见了他的黑暗。
家暴的父亲，忍让的母亲，居然要求他原谅。
他像只受伤的野猫，只能躲着自己舔伤口。
那一刻，我想把他带回家。
于是，我牵住了那个，我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