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遇 几年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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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零年农历腊月二十五，我左手拉着一个大号黑色行李箱,身后背着从高中用到现在的紫色书包走出火车站。我深吸一口空气，抬头望向空中吐出的白色哈气，重新感受来自北方寒冷干燥的冬季。
我正盯着县城火车站不完整的牌子入迷，突然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猛地收回思绪，接着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发什么呆呢？喊你好几声了。”王洋一边拿过我的行李一边说。
我回头看着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
王洋皱着眉对我说：“知道你是个路痴，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呐，刚好十一点半，我们去吃个午饭吧。”她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哈哈，一年不见，你怎么又变矮了。”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捏着她的脸蛋仔细端详着。
王洋白了我一眼，然后拉着我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见气氛不妙便赶忙追上去求饶道：“别生气了，我请你吃火锅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王洋小声嘟囔着拦了一辆出租车。
正值寒假，小县城本就不大的商场里人群熙熙攘攘，真就有了过年的气氛。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向上升腾。
王洋大口嚼着肉：“暑假为什么没回来？”
我漫无目的用筷子地戳着碗里的菜：“暑假正好有一个不错的实习机会，就留下了。”
“是有时间回来的，对吧？”王洋质问到。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不问你了，一会我们吃完饭去逛逛吧，怪无聊的。”
“呼……”我长舒一口气，对她点了点头，心想，四处逛逛也不错。
郁县不比大城市，发展比较慢，除了县城里的两个商场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其他好玩的地方了。
“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我指着前面新开的精品店。女孩子对这些新鲜精致的小玩意儿是毫无抵抗力的。
一会王洋拉着我试试这个口红，我一会挎着王洋拍各种pose的自拍，把小店角角落落逛了个遍。
“咱们回吧。”我瘫坐在商场的长椅上。
王洋意犹未尽：“好吧，时间不早了，去结账吧。”
我正试图抓着王洋的胳膊站起来时，突然听到王洋大声叫道：“我靠！”
我被吓得跌坐回椅子上：“嘶，干什么大惊小怪的，吓死我了。”
我眯着眼揉着屁股缓缓站起来，顺着王洋的目光看去，瞬时呆在原地。
“是他吗？”王洋同样楞在原地直勾勾地看向正在不远处正在结账的年轻人，他穿着浅蓝色条纹衬衫，高高瘦瘦的，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目光呆滞，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了。我只知道他们很像:“我累了，我们回家吧。”
推开商场的门，一阵冷风来袭，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双手裹了裹身上的大衣。
“好像啊，是他吗？”王洋好奇地问道。
我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有些恍惚：“不是吧，确实很像，但是气质不一样。”这个人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柔和。
我出生在华北东部的一个小镇，这里盛产煤矿，在整顿污染产业之前，这里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笼罩在雾霾之下。
我与王洋下车之后分别，各自回家。走过塌陷湖，走过冒着白烟的工业区，最终我怀着莫名有些抗拒的心情走进了破旧单元楼。
“你还不如不回来，回来就知道喝酒，你管过孩子吗？”何芳梅哭着质问道。
“我出去打工辛辛苦苦回来和哥们聚聚不行啊！”沈建国歇斯底里地喊着。
“碰！”随着一声闷响，沈建国踢开门冲了出去，正好碰到我拎着行李箱上楼。
“你……你怎么回来不说一声？”沈建国尴尬地问道。
“我跟我妈说过了。”
“哦，快回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没有回应。
回到家里，我妈坐在沙发上抹泪，弟弟妹妹趴在她身边嚎啕大哭。我什么也没说，默默回到房间把门反锁，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我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眼角却不断地流着泪水，这好像是成了一种应激反应，听到他们的吵闹声就会流泪。在以前我可能也会像他们一样的歇斯底里或是嚎啕大哭，但是现在不会了，因为我已经麻木了。我有的时候甚至觉得外面和家里像是两个平行世界，我在外面和家里则像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也想梦境和现实，我在其中不停穿梭。
我累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已经是凌晨两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多了条毯子，看来是我妈来过了。我撑着胳膊坐起来，用手抹去眼角尚未干涸的泪水，瞬时感到头痛欲裂。
干脆不睡了！我起床倒了些热水，温水下肚，立即感到舒服多了，便重新拿出行李箱收拾行李。
“你们一个个的都走吧，走了我清净。”何芳梅哀怨道。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找到电动车的钥匙，拉着行李箱和我妈告别后离开了。
“过年记得回来！”她在我背后喊道。
“知道了！”
来到地下室，我翻开一堆杂物下埋着的“小鸟”牌电动车。“咳咳咳！”我捂住口鼻，拍了拍电动车上布满的灰尘，大概清理一下，电动车终于重见天日。
我从小是和爷爷奶奶一起在农村长大的，王洋也住那里。从镇上骑车到奶奶家需要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我一手拉紧围巾，一手骑车，虽然双手已经冻的麻木，但在这一刻我是自由的。
我没有提前告诉奶奶我要来，奶奶腿脚不好，我怕奶奶一大早又去市场里给她买菜做饭。
“清清来怎么提前不说一声，奶奶啥也没准备，一会就让你爷爷去菜市场买排骨！这是多少日子没看见过清清了，都瘦了，多住几天，奶奶多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奶奶听到电动车的声音立马从屋里出来，赶忙上前拉着我的手略带哭腔的和我说。
“不用给我买啦，有什么吃什么就行了，奶奶做什么都好吃。”我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下午我在奶奶的热炕头上呆滞地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难以控制的想起在商场中遇到的那个很像他的人，回忆起中学时代的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