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猫》玖迩

4、依恋

　　平安回来的时候屋里灯火通明，小美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美泪光中，看到平安从阳台窗户敞开的缝隙中钻进来，轻盈的跳下阳台，迈着步子优雅的走到自己面前，后腿坐下，歪头不解的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哭什么？”
　　小美看到平安出现后就止住了哭泣，可是刚才哭的太伤心，现下想停却依然止不住抽泣。
　　伸手一把把面前的平安搂进怀里，小美边抽泣边说道：“我醒来找不到你，以为之前你回来只是一场梦，我...我就没忍住...”

　　小猫咪不太能理解脆弱的人类总是失控的情绪，小猫咪只觉得小美搂自己搂的太紧，而且对方的眼泪还是鼻涕之类的脏东西蹭到自己毛上了，让自己很不舒服。
　　但小猫咪觉得此刻的小美大概是需要自己的陪伴的，所以强忍着不适，没有从对方的怀里挣脱，还轻声喵喵叫了几声以示安慰。
　　等到对方终于松手，小猫咪赶紧跑到一边，疯狂舔舐自己的毛。
　　见到自家猫对自己不加掩饰的嫌弃的反应，小美又生气又止不住喜爱，“小没良心的，都不知道安慰我一下。”
　　小猫咪舔毛的间隙回头瞪了一眼，小美对此的眼神解读为“我都冒着生命危险回来找你了你还说我没良心，你不要太不知好歹。”
　　小美想想也是，况且对比很多猫不让摸又不让抱，平安平日里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行径容忍度已经很高了，这对于小猫咪来说，已经是对人类莫大的宽容了。

　　小猫咪不知道自己的一个眼神已经让小美自己说服了自己，等到舔完毛转身看向小美的时候，对方除了眼眶通红外，情绪已经恢复正常了。
　　“我既然回来了，为了避免麻烦，接下来一段时间就不再去组织那边了，你睡着之后，我趁着晚上，去组织那边跟同伴说下，顺便交接下手里的项目。没想到你半夜醒了。”小猫咪没有丝毫愧疚但还是解释了自己不见的原因。
　　想到自己睡前明明关紧了的门窗，小美闷闷的问道：“你会开窗户啊原来？”
　　“这有什么难的，之前你去上班之后，我都是自己开窗户去组织那边的。”小猫咪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展开对话的事情，相比之下，它觉得此刻还醒着的小美是个严重的问题，“我听同伴说，人类如果晚上不睡觉的话会死掉，现在天还没亮，你快去睡觉，我帮你看家，放心，不会有危险的。”

　　小美重新回到床上，不自觉想起平安刚刚说的话，想到自己以前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平安总是亦步亦趋的跟着，现在想来，那时候平安的这个行为是不是在催促自己赶紧去睡觉的意思。
　　转个身，小美又想，平安是听谁说的人类晚上不睡觉会死掉，人类哪有那么容易死掉。
　　睡前的思绪总是纷杂且琢磨不定，小美手里攥着平安的尾巴，在光怪陆离的思绪中渐渐睡去。

　　第二天天光大亮，小美被平安的喵喵叫喊醒，“天亮了，快去给我弄吃的！我还要吃昨晚的罐罐！”
　　小猫咪吃东西总是挑挑拣拣，刚被吵醒的小美迷迷糊糊把头埋进小猫咪的肚子，感受着毛茸茸的柔软却仍留有底线：“不行，白天你得吃猫粮，晚上才能吃罐头，这样营养均衡，对你身体好。”
　　“那要加冻干！”小猫咪讨价还价。
　　“可以加，但你吃了冻干就要喝水。”
　　“... ...”小猫咪沉默表示拒绝。
　　“不喝水就没有冻干！”事关小猫咪的身体健康，小美毫不退让。
　　“那好吧。”小猫咪妥协。
　　小美边给平安倒猫粮边觉出了自家猫会说话的好处，至少可以跟对方正常交流，方便了不少。

　　不同于对小猫咪食物的营养均衡搭配，小美对自己的早餐就敷衍了很多，之前买的桶装米线还没吃完，小美烧开了水，随便泡了一桶不辣的，又掰了根火腿进去，就是自己的早餐了。
　　小美吃饭的时候，平安已经吃完了猫粮，见小美吃饭，它跳到餐桌上好奇的闻了闻小美的饭，“好难闻，你怎么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小美看着面前的米线，虽说是速食品，但味道小美觉得还不错，想到过往自己吃的饭平安也大都不感兴趣，于是开口问道：“你觉得这个味道难闻？为什么你觉得它难吃啊，那你喜欢吃什么？”
　　小猫咪吸了吸鼻子，“它被加工过，而且添加了太多调料，这让它的味道混杂所以难闻，而且我们不能吃这种添加太多调料的东西，不健康。”
　　“你还知道什么是加工，什么是调料啊？”小美有些好奇。
　　“我们只是物种不同而已，我又不是傻子！”小猫咪提高了音量表示不满。
　　“好好好，平安最聪明了，平安是聪明的小猫咪！”小美笑着说。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的口中的敷衍。”小猫咪哼了一声，“不过，虽然你平时总做些味道奇怪的东西给自己吃，但你给我做的饭很好吃。”
　　突然被夸奖的小美眼神一亮，“真的？”
　　“当然，小猫咪可不像你们人类一样，小猫咪从不骗人，你给我做的饭比你买的这些猫粮罐头都要好吃。”
　　“那比起冻干呢？”
　　这个问题似乎难倒了小猫咪，小猫咪纠结了好久，才挣扎着开口：“如果你可以天天给我做不同的饭的话，我可以不吃冻干。”
　　“所以你什么时候做饭给我吃！”小猫咪恢复了理直气壮。

　　小美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被小猫咪套路了，但还是没办法拒绝小猫咪的要求，环顾了下屋里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纸箱，小美商量道：“厨具都被我收起来了，家里也没剩什么食材了，我待会先在网上下单食材，然后把东西收拾出来，等食材到了就给你做好吗？”
　　“好吧。”小猫咪转身跳下餐桌，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之后，跳到了书架最上方，找到舒服的姿势趴好，俯视小美开口说道：“那你快点收拾，我在监视着你，不许偷懒。”
　　看着小美从箱子里拿出一样样自己熟悉的物品，小猫咪到底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开口问道：“昨晚我回来就发现，屋子里空空荡荡，你为什么把它们都放进箱子里啊？”
　　小美刚想开口，又想到小猫咪不知道昨天自己去天台不是去吹风，而是去结束自己生命的，所以小猫咪也不会理解自己为了不给房东添麻烦，提前把自己东西都收拾好打包的做法，事实上，如果不是想到自己这些东西并无处可寄，昨天小美就把这些东西寄走了。
　　小美庆幸小猫咪只是会说话但看不懂字，不然它就会发现，自己在箱子上写了“东西不要，随意处理，给您添麻烦了！”

　　小美脑海里思绪兜兜转转，最终找了个小猫咪或许能理解的借口：“你不在了，我怕触景生情，本来打算搬家的。”
　　“那看我回来了你就不搬了？你们人类寻找居住的地盘还真是随便，不过还好，不然我还要被迫去新地盘争权，还算你贴心。”
　　小美觉得小猫咪还是没理解自己说的话，不过好像对方说的也没错，小美忍不住笑了笑，手里不停地继续把昨天打包好的东西一样样放回原处。
　　把书放回书架的时候，小美发现平安已经睡着了，大概是自己放书的动作吵到了对方，小猫咪的尾巴不满的甩了甩，见状小美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等小猫咪睡醒的时候，屋里已经恢复了自己熟悉的原样，小猫咪伸了个懒腰，跳下书架把房间每个角落检查了一遍，然后满意的寻着味道走到厨房。
　　小美正在给平安做猫饭，刚刚做好，就见平安走了过来，嗅了嗅碗里食物的味道，然后埋头干饭。

　　之前平安不见的事情到底还是在小美心底留下了阴影，小美每晚一定要搂着平安或者攥着平安的爪子或尾巴才能睡着。
　　白天也基本对平安寸步不离，平安趴在床上睡觉，小美就躺在平安身边；平安在沙发底下趴着，小美就躺在地上，面向平安躺着；平安蹲在书架上，小美就坐在书架对面的沙发上，抬头就能看到平安。
　　几天下来，小猫咪不堪其扰。

　　这天小猫咪刚钻到电视柜下面储物盒后面，转头就看到仅存的缝隙被小美的脸填满。
　　小猫咪从储物箱后面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跳到茶几上正襟危坐，喊小美坐到自己对面，尾巴不满的甩来甩去，义正言辞的控诉道：“我们小猫咪是需要独处空间的，我们不需要人类时时刻刻在身旁。这几天你一直不出门就算了，在家里我走到哪你就跟到哪，你的这种行为对我来说已经称得上是骚扰，你不要再时时刻刻跟着我了，你去过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
　　“你有什么生活？你每天不是吃饭睡觉等我回家吗？”小美不解。
　　“除了这些，我每天还要锻炼身体，打理自己，巡视领地，而且之前组织里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你去上班的时候我经常要去组织那边忙项目。”小猫咪说。
　　听到对方说完，小美突然很难过，原来在小猫咪的世界里并不是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