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心》李耕耘

2、成长 没有母

　　没有母亲这件事一开始繁星并不能理解。
　　她在奶奶的照顾下逐渐成长，奶奶有时候顾不上管她时，会把她放到祖母家。
　　祖母是一个很严肃的人，经常会说繁星笨。
　　她一个人住在土房子里，屋里很黑，什么都没有，梁上挂着几个手编竹篮，繁星记忆里祖母总是抄着手，板着脸一个人坐着。
　　后来某一天，祖母让繁星带着地瓜叶窝窝给奶奶吃，繁星听话的去了。
　　吃晚饭时，祖母却吃地瓜叶窝窝噎到了，晕在了她的土房子。
　　奶奶送她去了县城里的医院。
　　繁星再见到祖母时，她戴着氧气罩，看着繁星。
　　繁星不懂什么是死亡，但她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严肃的祖母了，不停的流着眼泪。
　　到了这种时候，祖母依旧板着脸，隔着氧气罩说：“别哭，不许哭！”
　　繁星这次不听她的了，泪水模糊了双眼。
　　祖母去世了，繁星五岁。
　　爷爷和奶奶也很伤心，但生老病死总是没办法的事。
　　后来爷爷又出去打工了，去离家很远的地方打楼板。
　　繁星跟着奶奶在家。
　　她还没有户口，所幸镇上的幼儿园门槛不高，她在那里上了两年。
　　其他人都只上了一年，繁星年纪不够才又上了一年。
　　上幼儿园第二年，她的发小回来了。
　　发小名叫阿鱼，两人穿着开裆裤就在一起。
　　阿鱼比繁星大一岁，胆子也大，常带着繁星吃些好吃的，玩些好玩的。
　　两人会偷偷舔别人扔掉的辣条袋子，会沿着池边骑自行车，上别人拆了房子的墙头。
　　繁星的胆子很小，天一黑就不敢出门，自从有一次偷偷跟着大人去坟头祭奠回来发癔症后，她总觉得房子的角落有和开膛破肚的女人抱着孩子看她。
　　谁都叫不出去她，除了阿鱼。
　　繁星的童年除了奶奶就是阿鱼。
　　到了一年级，学校就需要填身份信息了。
　　叫到她时，她很顺利的说出了父亲的名字，但当老师问她母亲的名字时，繁星却沉默了。
　　“我不知道。”
　　老师却觉得她在撒谎：“你再想想，怎么会不知道呢？”
　　繁星：“我没有妈妈。”
　　班里的同学哄堂大笑：“哈哈哈哈……”
　　繁星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可她就是没有妈妈啊。
　　老师收了信息名单，对她说：“让你家长来学校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