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间花店》橘久兼

5、白日菊

　　7月14日，有间花店营业中。
　　“叮铃”一个戴着眼镜看样子文质彬彬的男生拖着行李箱进到了店里。
　　“你好，欢迎光临有间花店，请坐，我是这的老板玹笙”
　　“你好，你们这里买花可以送到地方吗？”男生坐到椅子上，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情绪。
　　玹笙。看出他情绪不对，给他拿杯子倒了杯水“当然可以，你这是才放假？”
　　男生接过水 “谢谢，我大学毕业了，要去别的城市实习了”
　　“我看你状态不对，和家里人有关？和我说说？我用花跟你换。”
　　男生怔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好像在思考，又像在挣扎，过了好一会儿，男生看看手上的表“看起来还有时间，我和你说，你不要太惊讶我是个神经病就好……”
　　“恭喜恭喜，沈家添丁，沈兄喜得一子，我这肯定要第一个道喜”
　　新年将至，沈家上上下下穿的都喜庆极了，大门换了一副崭新的春联，祝贺的人络绎不绝。
　　“多谢多谢，本想着这二胎生个女儿，没想到又是个男娃子，还生在年关上了”沈父虽口上这么说，脸上却堆满了笑。
　　“林伯伯好！”沈钰听到林父的声音就蹦蹦哒哒的出来了，上衣的两颗扣子还没扣好，径直冲进林父怀里。
　　林父一把将他捞起，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哎？钰儿怎么又重了？是不是偷吃什么好吃的了？”
　　“唔，没有没有，钰儿的好吃的都给妹妹了”此话一出引的屋子里的人哄堂大笑，沈钰却骚红了脸，最后沈家新子得名沈玺，与喜同音。
　　三年后林家又添了一女儿，这可把沈父羡慕坏了，每天都要去逗逗，还打趣道要让沈钰和沈家大女定个娃娃亲，亲上加亲。
　　时间转瞬即逝，沈钰和沈玺也都长大成人，沈玺还在上大学，而沈玉已经参加工作，似乎很忙，也很少回家，只有在沈玺，不在家时回家住一晚，沈父沈母也没察觉什么，而沈玺却知道沈钰是在躲他，两个月前他向自己的亲哥表白了。
　　沈玺抱着沈钰哭的稀里哗啦“哥，我喜欢你整整12年了，不是兄弟的喜欢，呜呜呜”
　　听着沈玺的话，沈钰好像被定住了一样“你喝多了，沈玺”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是的，他被沈钰拒绝了，沈玺本来打算守着这个秘密过一辈子，毕竟自己都觉得变态的事情，他不敢让沈钰知道，就想着借酒消愁，谁知朋友看他喝多了习惯性给沈钰打电话，这才让他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表白被拒。第二天酒醒的沈玺仰天长啸“这让我怎么面对我哥啊！”
　　这天晌午沈钰回来了，沈玺被父母叫下楼吃饭，他才知道沈钰回来了，啊，林家的林姐姐也来了，他不是……出国了吗？
　　“小玺快来吃饭，你还记得我不？我是林姐姐呀，我走的时候你才13岁，现在一看真是大变个样啊”
　　怎么会忘记林姐姐呢，她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暖，哥哥……还是像以前那样喜欢她吗？“我当然记得林姐姐，林姐姐可没多大变化，还是那么漂亮。”
　　“哎呀，小玺的嘴可比你哥的甜”
　　沈玺微微一笑，抬眼看见沈钰，眯眼笑着看向林蓉，哥哥……回来了，沈玺小心翼翼的做到了沈钰对面，可沈钰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哥哥好像还在生气……
　　“蓉蓉啊，结婚的事和你父母说过了吗？”
　　“结婚？！”沈玺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向沈母。
　　“啊，说过了伯母，家父家母都很支持我和钰哥哥的”
　　沈玺转头去看沈钰，沈钰依旧面色平静的吃饭，没有紧张，没有开心，如同这餐桌上谈论的婚礼中的新郎不是他，沈玺鼻头猛然一酸，两个月等来的同桌吃饭也只是迫不得已的谈婚论嫁吗……
　　“小玺去切点水果给你林姐姐，哎，不对，该改口了叫嫂子了”说完沈母，便与林蓉相视一笑。
　　而沈玺只能勉强勾勾嘴角，然后起身去厨房切水果，直到拿起刀沈玺才发现他颤抖到连刀都拿不稳了，即使他小心再小心，但还是切到了手，水果端上桌。
　　沈母看到沈玺的伤口，心疼的查看“小玺怎么切到手了？严不严重？”
　　沈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看沈钰，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沈玺苦笑“没事，你们先吃，我回房间处理一下。”
　　直到吃完饭沈玺都没有下来，沈母有些担心“钰儿，你去看看小玺，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下来呢？”
　　房间里沈玺还在用一只手寻找药箱的时候，沈钰拿着药箱推门进来“哥……”
　　“你房间没有药箱”
　　沈玺这才想起来自己很少生病，所以沈母把房间的药箱拿走了，刚刚只顾着想他们结婚的事情，而忘了这一茬，沈钰给沈玺的伤口消毒，两人相对无言。
　　“小玺，我问过医生了，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你从小到大没有父母的陪伴，对我过多依赖导致，只要你去看心理医生，这是可以治好的”说这话时沈钰依旧在低头给沈玺伤口消毒，淡淡的语气如刀划伤了沈玺。
　　“你的意思是我有病？”沈玺也出奇的冷静，乖巧的让他消毒。
　　“小玺，只要你配合医生就会治好的，我不会告诉爸妈的，你放心”
　　“我没病，我不去”
　　沈钰好像生气了，手上也加重了力道“沈玺！同性恋！你不觉着恶心我还觉着恶心呢，况且我是你哥！亲哥！”
　　沈玺夺过沈钰手中的创可贴，仔细将它贴好“沈钰，那我不喜欢你不就好了吗？我还这么年轻，自然不会吊死在一个要结婚的老男人身上，你放心，我不会缺德到给别人当小三，我可没那么贱”说罢沈玺就快步下了楼。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好像是10岁，那10岁的我为什么喜欢他呢？啊，想起来了……
　　沈玺是沈家的第二胎，沈家上上下下左盼右盼，结果又是个男孩，希望全部落空，所以口头上说没事，但随着沈玺长大，沈家人心中还是有了高低。沈玺10岁那年因为不听父母的话，跑到了山上去玩，差点走失，沈父沈母一气之下让他在客厅跪两个小时，等到沈玺起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饭点，一天没吃饭的他筋疲力尽，那时上了高一的沈钰走进了沈玺的房间，从兜里翻出了一根火腿肠，可能因为那一根火腿肠神奇喜欢上了他，也可能是沈钰的一句句夸奖和维护。
　　次日，沈玺起床吃过早饭就去上学了，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问沈钰，反正他也不在乎了。
　　“哎呀，没关系啦老沈，反正咱们学校帅哥一抓一大把，你就别在你哥这棵树上吊死了”
　　“帅哥多不代表gay多啊”沈玺到学校就与好兄弟互诉衷肠。
　　“你不是有我这个小神通好兄弟嘛，我早就给你选了一个上乘的美男，就大一那新生学弟姚嘉宇，虽然说有对象，但都没看过他对象，你追一下他用你的真心温暖他，说不定他就分手和你在一起了呢”
　　“这……不好”沈玺本想拒绝，毕竟破坏人感情的事谁也不想干，可当他看清手机上的这个叫姚嘉宇的学弟一口答应了下来，他和沈钰简直大相径庭，沈钰阴沉而他阳光，沈钰喜欢西装，而他总是一身运动服，沈玺就是要这种不同于沈钰的人。
　　当天沈玺就拿着刚出炉的情书寄给了姚嘉宇，果不其然被拒绝了“对不起学长，我有男朋友了”
　　沈玺也不意外，撂下一句话就走了“那我就一直追你，直到你同意的那一天”
　　第二天沈玺买了两瓶牛奶，其中一瓶放到了姚嘉宇的桌子上，等下课时牛奶又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沈玺的包里，连带着那骚粉色的爱心纸条，好像也有些不一样，纸条上多出一行字，“多喝牛奶，你的暖心学长沈玺”“对不起学长，我有男朋友了”真是如出一辙的回答。
　　第三天电影票被退回。
　　第四天巧克力被退回。
　　第五天早餐被退回，呜呜呜……包子都凉了，你让我怎么吃嘛
　　………………
　　第四十二天沈钰结婚了，婚礼很盛大，沈父沈母很开心，只有沈玺喝得烂醉如泥，还跑去了姚嘉宇家，虽然只是隔着门，但沈玺就好似找到了垃圾桶，把自己的辛酸苦楚都倒了出来，说完还乖巧的回了家。
　　第四十三天沈玺什么都不记得了，照常给姚嘉宇送东西，照常被退回。
　　第五十六天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我带伞了，我送你回家吧”沈玺出来就看到站在房檐下等待的姚嘉宇。
　　姚嘉宇看着沈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不用了”
　　“我以为你会说‘对不起学长，我有男朋友了’”
　　姚嘉宇微微一笑“学长，我一直想问你，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追求我的吗？”
　　沈玺沉默了，沉思了好久，嘴好像被封住了，‘是’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嘉宇”一道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一个撑着伞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姚嘉宇对着男人说了一句“等我一下”
　　“这是？”
　　“男朋友”姚嘉宇又对沈玺说“即使他不喜欢你，伤害你，你也不要靠假装喜欢别人来安抚自己”说完就和男人离开了，只留下沈玺在原地愣愣的站着。
　　刚到家沈玺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沈钰，这是沈玺自沈钰结婚后第一次见到他“去书房聊一聊”
　　“如果是让我去看医生那就免谈”沈玺从上次在房间与沈钰不欢而散之后就一直与他保持距离。
　　“不是”
　　沈玺跟着沈钰去了书房。
　　“小玺……”
　　听到这话沈玺有点恍惚，他有多久没这么叫过自己了。
　　沈钰慢慢走向沈玺，欲去抓他的手，却被沈玺躲开。
　　“沈先生这是干什么？”冷漠的声音让沈钰的动作停下来。
　　“小玺，这些天我想了一下，我们可以在一起，但是考虑到我们是兄弟，且我已经结婚了，所以我是不会大张旗鼓的和任何人提起，也不会离婚，你可以每天给我发消息，我有空就会回，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吃饭，节日生日纪念日的礼物我也不会少，而我只要你乖乖的就好，不要总是来烦我，少对你嫂……林蓉说些什么很容易吧”
　　沈玺并没有沈钰预料的那般欣喜，而是一脸冷漠，沈玺什么都没有说，只怔怔的看着沈钰右手上的婚戒。
　　沈钰感受到了沈玺的视线，于是快速把婚戒取下放在抽屉里“以后我们在一起，我不会戴的”
　　“你是让我当小三？还是地底下见不得光的情人？”
　　“小玺……我不是……”
　　沈钰向前走一步，沈玺就向后退一步“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沈钰眉头紧皱，手握着鼻梁“我不想伤害林蓉，我不喜欢你追别人，我想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12年的喜欢只换来他的好奇，沈玺已经无力嘲笑自己了“哥和嫂子好好的吧”说完沈玺就要推门出去。
　　“为什么不答应？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和你说过，我还这么年轻，不会吊死在一个结婚的老男人身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就这样，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搬了出去，直到大学毕业找了个离家很远的城市工作，没有人来送我，只有我自己，以后也是我一个人了，仔细想想也挺好”
　　“一束白日菊吧，我会在你登机后送到锦绣华府别墅区沈家，那时沈钰正好出门，他会收到的。你还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吗？我可以让她喜欢你，只喜欢你”玹笙带着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
　　沈玺摇摇头“谢谢你，不过我不要他喜欢我了，我要去过没有他的生活了，再见”
　　玹笙目送沈玺离开，轻轻叹了口气“我是不是不该开花店，到现在为止没一个人需要实现愿望哎”
　　白日菊：永失我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