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间花店》橘久兼

3、彼岸花

　　有间花店营业中
　　男孩看起来二十左右的样子，全身湿漉漉的，好似落水刚爬上岸。更诡异的是他没有推门进入，而是直接穿过了门。
　　“看来今天来了个不一样的客人啊，欢迎光临有间花店，我是玹笙，请坐”
　　“？！你能看到我？！”男孩拨开遮住眼睛的头发，让自己能更清楚的看清眼前人“不是人，怪不得”
　　玹笙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我想要束花送给我……”男孩卡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情绪低落起来“朋…友”
　　“朋友吗？和我说说就送你一束”玹笙看出了男孩的犹豫，不是恋人，也不想是朋友。
　　男孩点点头轻声诉说起来“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很喜欢他，愿意为他扫除一切障碍……”
　　我是沈哲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极差的人，普通的相貌，普通的成绩，极差的家庭，极差的父亲和暴躁的我。在本应张扬放肆的16、7岁，而我却过的焦躁不安。
　　初中毕业，我以四百多分的成绩去读了中专，兽医，好多人问我喜欢吗，我不知道，只是有初中的同学在这会让我安心很多，五年后，我在那毕业了，按照我那一览无余的人生找了一份宠物医院的工作，工资不多，足够我生活，却一点钱也攒不下来，但这也让我心满意足，没有争吵不休，没有指责，只有江边的日落和慢悠悠的我。
　　那是我第一次见陈陌 ，却让我记忆犹新，他的怀里抱着一只鲜血淋漓的狗，上衣和裤子上的血大片大片晕染，脸上也有星星点点的血迹，表情却处变不惊，仿佛怀里的只是一个布娃娃。看样子是一个初中生，医院里的人看见他都四散逃开，我只能不得已的上前，可却发现狗已经没了气息。
　　听到狗死了，陈陌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似乎早已猜到，放下狗就走了。我的同事走过来和我说，让我不要管他。这时我才知道，陈陌隔几天就会带条死狗过来，且狗的价格都很昂贵，哪里有那么多意外死亡，看这条狗生前还十分健壮，这背后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我同事说的不错，没过几天，他又来了，同样是一条狗，同样没有生命特征。刚开始我也格外心疼这些狗，可我的生活刚有了片刻的安宁，我告诉自己不能多管闲事。
　　这是这个月的第十条狗，我眼睁睁看着狗从之前的三四年的成年狗到后来的五六个月的小狗，直到今天的一个月的幼崽，似乎我不能做到袖手旁观了。他走了，我和同事换了班，在他身后悄悄跟着他，从中午走到了天黑，才到了他家。
　　是和我完全不同的家境，郊外、豪宅、有钱、惹不起。陈陌刚走到门口，就有一个人毕恭毕敬的开门迎接，交谈了几句，距离太远了有些听不清，接着就看陈陌走了进去
　　“砰”大门紧闭。
　　三天后，陈陌又来了。
　　“你好，我是沈哲”
　　“陈陌”
　　“您送来的这些都是您养的狗吗”
　　点头
　　“您似乎需要一个家庭兽医来帮助您”沈哲定定的看着陈陌
　　男孩微低着头似乎在思考“好，你应该知道我家”
　　沈哲愣住了，窘迫在脸上炸开，第一次跟踪别人还被发现了。
　　“你可以每周休息日来，也不耽误你工作，工资和宠物医院一样，如果可以这周六我在家里等你”说完陈陌就转身离开了。
　　周六
　　我按响门铃，还是当初那个开门的人。
　　那人把我迎进门带到了后院全程一句话没说，直到我看到了陈陌那人就离开了。陈陌怀里抱着一只小杜宾玩的专心致志。
　　沈哲刚想上去打招呼就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走过来“是沈医生对吧，我是小陌的爸爸，你好”陈阔向沈哲伸出手。
　　“你好”沈哲和他握了握手。
　　“小陌，小陌”陈阔叫了陈陌几声，对方充耳不闻，全身心都在怀里的小狗身上，看他不理自己，男人也不恼甚至笑容更甚。又转头和沈哲说“你看，这孩子，我要上班了，你们玩”说完就走了。
　　“你来了”等男人彻底没了踪影陈陌才舍得抬头。
　　“我要先给它检查一下身体吗？虽然它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沈哲看着在陈陌怀里生龙活虎的小狗望眼欲穿，没办法，沈哲真的很喜欢小狗。
　　“不用了，你陪它玩吧，我去写作业，你十二点之前走，把它也带走，让它在你家住几天”陈陌把狗抱到沈哲怀里就回了屋子
　　我虽然疑惑却没多问，十二点准时把狗带走，明天再来的时候后院又多了一条马尔济斯幼崽，陈陌还是让我带走。
　　一转眼我就在陈陌家工作了一个月，我和陈陌的话也越来越多，陈陌是陈阔的养子
　　说好听了是养子，不过就是给自己挑选情人
　　很不幸，陈陌被选中。陈陌和我说陈阔私下里叫他夫人，他恶心透了。那些狗也是陈阔摔死的，所以让我把狗带走，可带走了又有新的。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反抗，因为我知道在深渊待久了的人是不敢直面深渊的，我就是。
　　“我当初理由编的这么随意，你怎么会同意啊”沈哲一边给新小狗梳毛一边问。
　　“我怀疑没有人能看着你的眼睛拒绝你，我也是，所以面对一个很烂的理由我还是同意了，而且你是第一个靠近我的人”陈陌笑着看向沈哲。
　　小屁孩还挺迷人。
　　就这样过了一段平稳的日子。沈哲这周早早就来找陈陌，却看见陈陌搂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狗，看来是陈阔又发疯了。
　　沈哲擦干净陈陌脸上蹭的血“不能坐以待毙了”
　　“想死”
　　“我要是和你一样的年纪，我会毫不犹豫的和你跳进江里，但我现在只能劝你好好活着”沈哲拍了拍被白单包住的狗“埋起来吧”
　　“你很好，我舍不得你死，但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沈哲说不清对眼前人的感觉，但他知道他现在很想保护他“那就杀了他吧”
　　现在，我和陈陌牵着手迎着落日走在江边，我们一起缓步进入江里，直到水莫过头顶，不能呼吸。
　　我是沈哲，一个极差的人却做了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事——和爱的人投河。
　　“我在那边等了他很久，他应该是迷路了，所以我就想着弄束花等他来了送给他”沈哲眼睛四处瞄着花，心里盘算着什么花适合陈陌。
　　玹笙递给沈哲一束花“先生这是彼岸花，希望能送给您爱的人吧”
　　沈哲接过花“彼岸花？也挺适合鬼的，谢谢你”
　　“你有愿望吗？”看着沈哲一脸欣喜玹笙却面无表情。
　　“没有，我下辈子再找您吧”沈哲又穿门而过，仿佛从没来过般。
　　玹笙盯着被沈哲穿过两次的门看了好一会，又叹了口气，摇摇头。
　　“弑父案凶手再次行凶，被害人连捅数刀死于家中，而后带着被害人年仅15岁的孩子投河，畏罪自杀，幸好孩子会游泳爬回来岸边并报了警。”
　　“呜呜呜，爸”
　　“没错是他杀了我爸”
　　“我好怕”
　　蠢货。
　　有时候看不清也许是好的，比如20岁的沈哲永远和相爱的人投河殉情了。
　　彼岸花：无望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