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像天使一样》小言詹詹

7、第 7 章 韩景明

　　韩景明当然没有恋爱。
　　虽然也不明白为什么问一下女孩子平常怎么恋爱，就能得出他恋爱的结论。
　　但一时间他也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问出这种问题。
　　不过问完了以后，韩景明忽然想到，与其和乔弦在这里瞎子摸象，不如询问一下钟雅如的意见。
　　毕竟乔弦看上去就像是个纸上谈兵的假把式，估计没有什么实际经验，花尽心思做的角色还没上线就被自己夺了舍，也没能经市场检验过，靠她到底行不行，还是个未知数。
　　但是钟雅如就不一样了。
　　自己亲自挖来的策划总监，常年不和见面就掐还能委以策划部总监的关键位置，就很足以说明问题了。
　　怎么早没想到在钟雅如这里找一点灵感呢？
　　大概是因为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所以根本不想记得她。
　　于是韩景明顺势含含糊糊没有否认。
　　这下倒轮到钟雅如不信了，否定了自己刚刚的结论：“应该也不可能。那你是想跟我谈谈游戏？比如拉斐尔影响游戏推广的问题……”
　　“不，我就是想问问你女孩子都向往什么样的恋爱。”韩景明赶紧打断他，生怕她这样推下去又得出要立马砍掉“拉斐尔”这个害群之马。
　　钟雅如这下是真的惊住了：“绝不可能！谁这么倒霉？”
　　居然被你喜欢！
　　他当然没有喜欢别人，但是钟雅如这样的态度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他决定认下这个误会。
　　“谁说不可能。”韩景明摸了摸耳朵上别着的蓝牙耳机，“说不定我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呢。”
　　钟雅如听得将信将疑：“所以你找我问什么？让我教你谈恋爱？”
　　不等韩景明回答，她自己已经哈哈大笑：“韩景明，你也有落在姑奶奶手里的一天！”
　　韩景明脸色都黑了几分。
　　好在钟雅如还记得她策划总监是他下属的这个身份，笑够了以后，终于正经起来：“说说看，她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这个问题还真难倒了韩景明，游戏里的主控是模板，性格也统一设定好了，对于他来说，印象非常模糊，一时之间，他根本想不到应该用哪个女孩子来做类比。
　　想一想身边熟悉的女孩子，除了妹妹韩言昕，好像只有最近才认识的乔弦。
　　其实乔弦也不算熟，但好在印象深刻。
　　于是韩景明想了想，说：“她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小太阳，看着让人忍不住想，怎么会有人没事也能傻乐成这样，哭起来的时候也很奇怪，能哭很久很久，眼睛就像喷泉一样，永远不会停的。”
　　韩景明居然能用这么一大段虚无缥缈根本没有具体指向性内容的情感文字来形容一个人，本身就已经非常让人震惊了。
　　让钟雅如忍不住怀疑他是真的有了喜欢的对象。
　　“虽然听上去有那么一丝莫名的熟悉，比你还奇葩的样子，”钟雅如有些困惑，“但我们身边有这种人吗？”
　　看来钟雅如对自己的下属了解还是不够深入，综合管理能力扣十分。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韩景明宽容地想，如果她能解决自己的问题，那么在游戏策划主管这个位置上，她还是很称职的。
　　“但是想想又挺像那么回事，”钟雅如说，“怼天怼地不懂感情的冷漠精英男爱上温暖甜美情感丰富的灰姑娘，然后少女纯真的爱意浇灌了男人冷漠的心，教会了他如何去爱……你不会看了什么奇怪的小说吧？”
　　韩景明想起家里刚刚被翻过的一对爱情小说，沉默了。
　　“还是你要做一个新的项目？这是男主角的设定？”钟雅如想到另一个可能，“虽然CP的反差感是出来了，但是你确定要用自己的性格做男主角？”
　　钟雅如自己摇摇头，推翻刚刚的猜想，如果这些都不是，那么韩景明是真的喜欢上哪个女孩子了？
　　本着对韩景明特别的怜悯和对他喜欢女生莫名的同情，钟雅如开始认真考虑，让韩景明追女孩子的可能性。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韩景明听了钟雅如的问话，想了想，脸上有些犹疑。
　　钟雅如一脸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有想过这些，喜欢一个人呢，首先要了解她的喜好，比如她喜欢物质，你就给她花不完的钱，如果她喜欢旅游，你就陪她周游世界，要是她喜欢浪漫，你就陪她花前月下甜言蜜语，就是投其所好——你懂吧？”
　　韩景明想了想，这不就是谈客户吗，抓到痛点满足需求，似乎也不是很难？
　　那么现在假想目标“乔弦”的痛点是什么？
　　答：拉斐尔没能成功成为广大女性玩家最爱的角色。
　　原因：韩景明不会恋爱。
　　哦豁，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钟雅如看他一脸沉思，还以为他开窍了，忙问：“所以她最想要什么？”
　　哪知道韩景明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居然出现了生无可恋：“她大概需要我马上成为恋爱高手。”
　　钟雅如：“……”
　　不愧是你，韩景明！
　　喜欢的姑娘这么勇，偏偏想要这世上不能完成的事。
　　鉴于两人一直互相看不顺眼不太搭理的关系，钟雅如实在很难相信韩景明的诚意，甚至觉得这次约她出来，根本就是耍自己玩，好好地做什么恋爱高手？简直是痴心妄想。
　　钟雅如低头看了看表，觉得自己把半小时时间花在这里简直浪费，于是丢下一句：“不然就约会三件套吧，吃饭看电影买买买，反正恋爱不就是那么回事。”
　　说完以工作忙为由潇洒离去。
　　韩景明虽然知道她在敷衍自己，但是作为老板，他也不能苛责一个热爱工作的员工，只好目送她离开。
　　直到他在位置上坐了十分钟。
　　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乔弦的性格，看不到钟雅如她就要过来找自己复盘刚刚的聊天了，怎么漫长的十分钟过去了，她还没有动静。
　　于是韩景明站起来，准备去找人，结果看到她蔫巴巴的走过来。
　　乔弦：“韩总，我去上班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韩景明，在短短十分钟之内，见识了两个“热爱工作”的好员工。
　　就算韩景明再不管不顾旁人心情，这时候也知道乔弦情绪不对劲，但是为什么？
　　难道发现他始终和钟雅如相处不好，自觉保下拉斐尔无望，失望过头了？
　　是时候让她见识一下自己的成长了，韩景明想到钟雅如刚刚的约会三件套建议，陷入了沉思。
　　乔弦的确是情绪不高。
　　不过倒不是韩景明想的那样。
　　作为目前为止唯一知道真相的人，韩景明和钟雅如在对话的时候，仍旧是开着手机给乔弦连通了电话，所以乔弦在角落里听得清清楚楚，韩景明没有想办法和钟雅如缓解关系，反而直接询问了钟雅如该怎么和女孩子相处。
　　而乔弦，拉斐尔的角色策划，游戏指定的韩景明恋爱顾问，一直觉得不管是保住拉斐尔还是拯救韩景明，自己都是起到最关键作用的那个人。
　　她是连游戏都认可的恋爱能力者！要将爱的理念洒满人间！
　　但今天她忽然发现了，原来韩景明也可以找别人来问啊，只要能让他在游戏里游刃有余就好了，谁帮的忙根本不重要！
　　巨大的失落席卷了她，游戏系统没有选她做独一无二的救世主，她精心策划的拉斐尔也不见踪影，韩景明需要的根本不是她，如果他自己搞定了，那么承诺她的一百万奖金也就随之没了。
　　太气人了。
　　工作能力得不到认可，对于爱情美好幻想的投射也失去了支撑，好不容易老板出了bug以为自己可以补救，结果拯救老板的人选也不是非她不可，奖金也随时都可能长翅膀飞掉，乔弦一瞬间在物质和精神上受到了双重伤害。
　　以至于在办公室坐下来的时候情绪还是很低落，连程和的茶言茶语都没有理会。
　　程和一腔茶意都打在了棉花上，有些奇怪：“怎么，钟总终于下定决心，要把你的拉斐尔就地正法了吗？”
　　这种伤口撒盐的挑衅行为终于激怒了乔弦。
　　乔弦瞪他：“你再这么天天嚷嚷着要砍掉拉斐尔这个角色，以后你可就不光是被发配到策划部和我一起共事了。”
　　程和瞬间严肃起来：“难道你知道什么我都不知道的内幕？”
　　也不怪他这么问，主要是之前韩景明对自己的脸做了游戏建模一直不太赞成，但是最近却忽然对这个角色关注起来，专门让他转岗辅助策划不说，竟然再也不提要删掉这个角色的事情。
　　这不得不让程和怀疑，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毕竟韩景明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对乙女游戏的角色感兴趣的人。
　　看他紧张起来，乔弦终于舒坦了，傲娇地哼了一声。
　　呵呵，她才不会告诉他，毕竟这是韩景明的大秘密，而且说出去也没人信。
　　乔弦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刚才郁郁的心情好了许多，唉，打工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每天过于辛苦忙碌占用了大部分的情感，所以爱恨都在一念之间。
　　看着乔弦拿着水杯愉快地进了茶水间，程和的面容有一丝崩裂，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韩景明发信息。
　　“韩总，策划部事宜一切顺利，但据我多日观察，可能最大的问题不是拉斐尔这个角色，而是策划。”
　　收到信息的韩景明正在困惑乔弦到底怎么了，于是很给面子的秒回了前秘书的信息：“说说你的看法。”
　　程和立马说出自己的意见：“我觉得她和拉斐尔可以一起打包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