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直在神策府[景元中心]》望月听涛

2、第2节

　　景元醒来的那一日，青镞正好拜访神策府。
　　……其实也不太能说“正好”。青镞策士长前来探望景元将军的频率差不多有两天一次，因为景元长时间不醒，近期有变成三天两次的趋势。龙女定期前来复查，检查结束后宣布：大概这几天就会醒。因为涉及到星神的力量，不能锁定具体是哪一天，但不会超过一周的。
　　于是青镞策士长便每天都来看一眼了。虽然工作繁忙，她只能在这里略坐十分钟。

　　猫猫一向不让“前面的人”插手府内的事务。
　　倒不是对别人插手家务劳作有什么意见，只不过几百年间，想通过后院对将军下手的敌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方式千奇百怪，出现什么情况都是有可能的——借用不知内情、不明就里的第三者之手下毒什么的都能算是小儿科，如今猫猫已经算是见怪不怪了。因此青镞的在府里坐坐真就是单纯的“坐坐”，看看景元的情况便告辞离去。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赶上景元醒过来的时候是真的挺巧的。
　　那双迷茫的、像是蒙上一层雾一样的金色眼睛终于睁开的时候，青镞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猫猫从屋外隐约间听到了那强压到几近于无声的抽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稍微等一会儿再进去。

　　有常言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人如不如故，猫猫不太清楚，但景元倒一直是个念旧的人。

　　猫猫是在星历7220年来到神策府的。
　　不客气地说，她住在将军府邸的时间，比神策将军本人更长。最早的时候，她名义上是将军府邸的下人，但实际跟家政保洁没什么区别，一些听起来是下人仆役的职位名称都是联盟早年的老黄历。猫猫凌晨三点钟从侧门进府邸，洒扫庭院、打扫房间，在早上八点钟左右离开，一天的工作就此结束。她几乎没见过前任将军，也不想见他，只想用这么一份类似兼职的工作补贴家用。
　　……在还在上学的年纪出来做这种工作，想也知道猫猫的家庭环境不是很好——事实上只能说没有糟糕到泥里去。但好在仙舟实行义务教育，猫猫本人的爱好——医药——也是能够在成年后让她能活下去的东西。
　　猫猫的职业规划一直是丹鼎司，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居然供职地衡司、做了将军府的总管，还能一做七百多年。
　　……若非景元着实是个念旧的人，必然不至如此的。

　　她和青镞为将军效力的时间差不多长，她几乎是最能理解青镞的人了。
　　猫猫在门边发了一会儿呆。屋子里细微的声音逐渐平静下来。又过了几分钟，门打开了，青镞神色平静地走出来。
　　她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长发干练地扎起来，露出持明尖尖的耳朵。全身规整而不露一丝破绽，连眉梢眼角都是平和安定的意味，显得可靠而心有底气。

　　青镞连是否有哭过都看不出来的周正平和。但不管怎么说，她的神情、她的表现、她的气质……都显出一种奇妙的底气。

　　猫猫行了一礼。青镞还礼。
　　二人没再进行什么交流。她们只是擦肩而过，回到各自的工作场所。

　　卧室内，景元正半坐起来，靠着床头刷玉兆。
　　掉线了许多天，猫猫也知道景元必然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但看他一分钟也不想耽误的模样，猫猫还是故意很大声地叹气。
　　景元抬头，对着猫猫有点心虚似的笑了笑。他比猫猫小个几岁，但作为长生种，短短几年的差距不算什么，完全可以说是猫猫的同龄人。平时也就算了，但既然有伤在身还在工作，他面对猫猫这个同时担任了生活助理的内务总管就难免心虚。
　　但猫猫只是取出了药。

　　“今天的份。这个药你还得吃三天。”她板着脸说，“玉兆只能看四十分钟，然后休息二十分钟再继续看。我会看着你的。”说是四十分钟，但四十分钟时间到了，再花个五分钟时间拉扯，真的能把玉兆拿走得四十五分钟……休息十五分钟，时间就刚好了。
　　景元便笑着说“听凭猫总管吩咐~”

　　工作其实变多了。
　　景元不能安下心神好好养伤，就必然要耗费心力处理政务，会进行线上会议了解灾后情况，会对十王司、对六御会议述职，也会实际见一些部门负责人沟通下一步工作的重点。面见外人必不能露怯，如此一来，安保问题和将军的形象管理也需要考虑……
　　但猫猫也只是漫无边际地跑神，思考着府里能用的可靠人手。

　　神策府不是为了管辖景元而存在的。神策府是为了达成景元的目的而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