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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外 东方的天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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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但是又被滚滚的浓烟覆盖,像是遮了一层黑纱。清晨本应寂静的街道此时却已经挤满了人,汉子们怀抱空水桶,满头大汗摊坐在地,妇人小孩则是站在一边观望,而街道的对面便是那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宅邸。
“可算是扑灭了,这大火可是出动了我们长宁半个镇的人啊,连街口老刘家的二瘸子都过来帮忙了。”
“这不是林郎中家吗,林郎中他们三呢,没在里面吧。”
“唉,林郎中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断了气,听说小凡和陈驼子出去了没在家,李家小子已经去找了。”
“幸好啊,不过也苦了这娃了,年纪轻轻的,本来就没有娘,这爹也烧死了,太可怜了,以后可得多帮衬帮衬。”
聚集过来的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尽是惋惜。
刻着林宅两个字的牌匾此刻已然焦黑,宅邸不大,火势来的又凶猛,虽然已经被扑灭但是几处房屋都被烧的也已经坍塌下来,能抢救出来的物品也少之又少,和那盖着白布的遗体一起放在门前。
“爹!”
林凡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脚步踉跄着向那一抹白布奔去,就算跌倒数次速度也丝毫不减,更是感觉不到疼痛,旁边的人也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来。
他双手颤抖着揭开了白布,虽不想相信,但盖在下面的确实是他的父亲林秋木,只见林秋木遗体烧伤的地方并不多,面容也很是安详。
“怎么会这样,爹......您醒醒啊爹......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就应该陪在您身边的,都怪我......”林凡抱着那惧冰冷的遗体撕声的喊着,悲伤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眼泪决堤而下。
与父亲生活的一幕幕皆不由自主的浮现于他脑海之中,那是他唯一的至亲,是自己一身旧伤却为他遮风挡雨的人,更是给了他全部疼爱的人,这爱虽无言,却保护他自由自在的生活了十几年,但此刻这个人只能永远活在他的记忆里。
周围赶过来灭火或是观望的人全都安静下来,这林凡才不到十八岁啊,林郎中这么好的一个人,老天为何如此不开眼,在场的每个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都莫名酸痛,有些平时亲近的街坊更是不忍再看,暗暗抹泪转身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宅子中的火已经被尽数熄灭,林凡也已经不再哭喊,只是静静的坐在那,仿佛失了魂魄。
“小凡,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有我呢。”陈驼子一直在旁边默默的守着,此刻见他情绪已经发泄了出来,便上前摸了摸他的头,语气中尽是心疼和无奈。
听到从小一直陪伴自己的陈叔温和的话语,一股莫名的暖意逐渐在心中流动,慢慢驱散了那痛彻心扉的寒,他渐渐清醒过来,心里想着:陈叔说得对,我再怎么后悔难过爹也活不过来了,以前我凡事只顾自己开心,觉得只要有他在,自己便可以一直随心所欲,丝毫没真正的去了解过他,更没为他分担过什么,所以我要冷静,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但我一定要去弥补!
林凡虽性格自由洒脱,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但他脑筋还算灵活,也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待平复了心绪之后,很多疑问便浮上心头。
“陈叔,你觉不觉得奇怪,昨天走的时候还好好,为何家里会突然着火?而且爹的烧伤也并不致命,脸上也没有身处大火中的人该有的痛苦以及惊慌的表情,这说明他在着火之前就已经死了。”他一边对陈驼子说着一边仔细的检查着林秋木的遗体。
由于父亲是郎中,林凡耳濡目染的也学过一些医术,所以遗体上的很多细节他也分辨的出来。
“小凡,正要跟你说,你家定是得罪了什么人,咱把林郎中从火里背出来的时候便立即找人看过了,说死因是可能是被隔空切断心脉,而且一击毙命,好在看起来并无痛苦。”旁边最先进去救火的刘老大之前看林凡沉浸在悲痛之中,不忍打扰,现在听林凡主动问起了这些,随即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说道。
果然如刘老大所说,林秋木浑身上下并没有什么外伤,死因为心脉骤断,一般人肯定是做不到的,也只能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了。
林凡转头看向陈坨子:“陈叔,咱家在外面有什么仇人吗?”
只见陈驼子摇了摇头说道:“我并没听秋木提过,属实是没什么头绪,咱先去报官吧,让官府查查。”
林凡握紧了拳头:“只能先这样了,多希望这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爹还在屋里等我归来……”
林宅大火的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期间镇上的府衙也派了不少衙役挨家挨户的询问相关情况,但却没问出一丁点有用的线索,时间久了此事便如石沉大海,由于遗体不能存放太久,林凡虽不甘心但也只能先让父亲入土为安。
镇上的人除了帮忙拆掉被烧毁的房屋,以及为了林凡和陈驼子这爷俩来自家小住,其余的事便默契的不再提起,也恢复了往常祥和的生活。
长宁镇边土山,镇里有人过世,遗体都会葬在这土山上,一座新坟旁,一老一少正坐在地上望天。
林凡:“陈叔,你跟我爹是怎么认识的?”
陈驼子轻轻拍了拍林凡身上的纸灰,眼中尽是追忆,缓缓的说道:“我由于人生处处失意,身无分文流落荒野,准备了此残生,正巧被在附近采药的秋木所救带回了长宁镇,还记得那时候你刚满月,抱着我的手不放,让我打消了轻生的年头,从此便和你们一起在这里住下帮着他照顾你,一晃你都这么大了。”
林凡听后眼眶微红:“陈叔,爹走了,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陈驼子柔声说道:“小凡,时间没办法倒转,人要往前看,以后有陈叔陪着你,等宅子重新建好了,咱们还是像以前那样过日子。”
林凡思索了片刻,眼中悲伤已然消散,留下的是那什么都动摇不了的坚定:“既然已经确定了我爹是被人所害,他生前我未能尽孝,现在我又怎么能让他就这样白白的身死,更做不到继续在这里若无其事的生活,我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他。”
陈驼子:“衙门都查不到,咱们又该如何查起?”
林凡:“咱们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爹人也老实本分,与人并无仇怨,定不是镇上的人所为,我猜想或许是他来这之前就已经结下的仇家高手。”
陈驼子只是默默的听着他的分析,并未答话。
林凡接着说道:“连衙门都难插手的,应该便是说书人总提及的武林江湖了吧,我爹或许以前也是武林中人,他虽未跟我提过,但想要查清便要了解他的过去,我想去那偌大的江湖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陈驼子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既然你决定了,陈叔就豁出这把老骨头,就算刀山火海也陪你闯一闯,但我钱还得留着养老,路费需得用你爹给你留的。”他一边说着手一边护住自己衣服的里怀。
林凡看着这老头护着银子像是护着命根的样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本来沉重的心情也缓和了许多。
林凡:“陈叔你放心,我爹这些年攒下的银子藏的隐蔽,没被大火波及,足够我们路上吃喝了,但还是要有个目的地,也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胡乱走......”
他突然想起了家里大火的前一天晚上,父亲告诉了他放银子的位置,对他的一番叮嘱,还有......还有他桌子上的那封信!信虽然已经随着大火了无痕迹,但是那落款却牢牢的刻在他心中。
“慕临渊、凌云城......”
说到这林凡猛地一下站起,心中立时有了目标,拽着摇头苦笑的陈驼子向山下走去。
即使前路未卜,但少年已不是以前无忧无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