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师爷》旅梦

9、第 9 章

　　等景琛他们回来时距离天亮也只剩一个时辰了，他们不敢耽搁，草草睡下后天一亮他们就得起床，继续去干活，谁都不知道那天会下雨，这是没法预料的事情。
　　景琛回来后，仲子历起床相迎，相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休息的算很好了，“如何？”仲子历问。
　　景琛摇了摇头：“比想象的还要难，这里的土层很厚，极难挖掘，而且前两天下过雨，山上掉下来的石块以及淤泥将路全都堵死了，水没地方出去。”
　　“东西呢？”仲子历又问。
　　景琛闭着眼睛在身上一阵摸索，随后掏出大小不一的几块石头来，“这东西应该没用吧？”
　　仲子历接过石头，细细感受，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景琛因为太累，就那么坐着睡着了，睡了还不到两个时辰就又听到外面悉悉索索的声响传来，这是他们又要出去的声音，这两天老天也算是给面子，晴了几天，也让他们好多做些准备。
　　听到外面的声响，景琛也醒了过来，虽然是睡了一会儿，但还是累，也没有睡踏实，否则就外面这种响动是无法叫醒他的，“什么时辰了？”景琛揉着眼睛问。
　　仲子历对于这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保持了沉默，自从眼盲之后，对于时间他就不清楚了，对于他来说好像无时无刻都是黑夜，只有听到别人的响动或者是阳光晒到身上的时候他才会知晓天亮了。
　　“大人可是要起了？”仲子历问，昨夜他就陪着景琛，反正他也睡不着。
　　景琛没有注意到仲子历的异样，现在的他心焦的是如何度过这次水患危机。
　　“大人昨夜带回来的石头我看了，看来这里的山石确实是比较坚硬，想要人力徒手挖穿极为不易。”仲子历将手头握在手里细细感受着。
　　昨天景琛出去的时候仲子历便是让他回来的时候带一些石头回来，最好不是同一处的，景琛虽然不解，但也还是照做了。
　　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赖三就带着吃的进来了，“大人，这是餐食。”赖三放下说。
　　“赖小兄弟，请问如今是何时辰了？”仲子历问。
　　赖三挠了挠头，又跑出屋外问了问，“卯时一刻了先生。”赖三也不知道是何时辰，只是别人起他就起，别人睡他就睡，这点倒是和仲子历一样。
　　“嗯，我知道了，你先坐下吧，等大人更衣。”仲子历吩咐了一句。
　　赖三连忙摆手，“不不不，先生，我怎么能跟你们一起吃呢！我的在外面，大人你们俩吃，我去外面，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成。”赖三挠着头憨憨的笑着走了。
　　景琛神色微微变了一些，问道：“他是谁？”
　　“这孩子叫赖三，挺机灵的。”仲子历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坐到了桌边。
　　景琛迅速穿戴整齐，草草漱口撩水洗脸，然后也坐到了桌边。但是他却没动筷子，又道：“看你和他似乎挺熟稔的，我还以为是你从京城带来的。”
　　仲子历摸着餐盘，拿起一个馒头啃了一口，这馒头应当有几天了，有点发硬，不过最近都这样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而且这跟他之前的伙食比起来也好了不少，将嘴中的馒头咽下去后他答道：“在下京城之中如何大人应当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怎会带人前来，而且他应当穿着衙役的衣服才是。”仲子历说完又开始啃馒头。
　　“你喜欢他？”景琛突然问。
　　仲子历随口说道：“聪明伶俐，确实是挺喜欢的，我还想向大人将他讨过来呢！”
　　之后景琛就不说话了，仲子历一连叫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应答，仲子历当他被噎着了，连忙摸过去给他拍背，“这种馒头确实是容易噎着，大人应当小心些才是。”仲子历只当是景琛吃不惯这种。
　　景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原本他以为来了这边仲子历的主心骨就只能是自己，所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但这才一晚，怎么就有熟人了。景琛心里十分的不得劲，而且看仲子历刚刚那个笑，那种笑容他还从未在仲子历面对他时见过呢！
　　“大人可是有心事？”仲子历察觉出一丝异样。
　　“无事，今日我还要去帮董县令他们，顾不上你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景琛冰冷冷的扔下了这么一句，早饭都没吃就去找董县令了，出去时还将守在一旁的赖三给拽了过去。
　　赖三被拽的云里雾里的，只是觉得眼前这位大人似乎不大开心，想找人撒气。但赖三却没有想到景琛直接带他来找了董县令，“董大人，可否借些人手？”
　　董县令一脸蒙，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哪里还匀得出人来，最后，景琛找了在董县令家做活计的一位老奶奶去照顾仲子历，仲子历一个人他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毕竟这里不是京城，京城里仲子历可以走街串巷，这里可不行。
　　而他则把赖三放在自己身边让贴身跟着，昨天晚上他们挖了搜集了好些山石，今天他们得用那些山石加固一下堤坝，大雨还不是最可怕的，怕的就是水会冲破堤坝，那时可就真的无法挽回了。堤坝前几年决堤过一次，那次的伤亡是历年来最为惨烈的。
　　“婆婆可识得字？”仲子历轻声问。
　　老奶奶摇了摇头，说道：“我一个糟老婆子，没读过书。”
　　仲子历一人无聊，想让老奶奶给自己读些案子，但老奶奶不识字，而且老奶奶的话比仲子历的还少，之前仲子历不会找
　　话题，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没人在旁边说话他总觉得不舒服，所以他也慢慢开始找话题聊了。只可惜老奶奶耳朵好像有点背，十句话能回答两三句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婆婆可否为在下讲讲这水患的事情？这水患是一直以来都有的吗？”仲子历大声问。
　　这次老奶奶听到了，开始说了起来，“在我小时候这里还没有水患，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水就流不出去了，就开始慢慢积蓄了起来，水淹了田地，村子，我的一家子也都被大水给害喽。”
　　老奶奶说这些事有种无力的沧桑感，仲子历看不到，但也能想象得到老奶奶现在是何种心情，可想而知水患为人带来了多大的不便，为了这些无辜的百姓，他也得帮景琛平了这蜀州水患。
　　“那婆婆可知之前的水是怎么流出去的？在什么地方流出去的？”仲子历又问。
　　老奶奶摇了摇头，嘴里呢喃着：“老喽老喽，不中用喽。”
　　仲子历也便没再问，至少他此刻得知了之前蜀州的一些事，水患也不是一直以来就有的，而是后来才出现的，就是不知道之前这里的水是从什么地方走的，要不然也能找到突破口。只是在老奶奶哪里他也得不到什么有利的消息了。
　　景琛和董县令他们此时正在卖力的休整水库堤坝，这整个蜀州的人都靠着这水库的水生活呢，不管是农田灌溉还是吃穿用度，都少不了来这里取水。水库修建的本来就比田地高，这样也利于灌溉农田，不过现在这水库却是最大的隐患。
　　“这水库里的水是从哪里来的？”景琛好奇的问，他并未见河流。
　　“从山里流出来的，日积月累，便成了这水库，蜀州的地势十分平坦，之前没有修建水库之前田地里存不住水，收成也不好，直到这水库建成才好了些。”董县令将一块石头摞在堤坝上，又在周围铺上一层粘性十足的泥浆。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蜀州的庄稼也都收过了，雨期并没有和收庄稼相冲突，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是连年水患，泥沙不断流下堆高，这地面已经快要和水库持平了，不出五年，这水库怕是得要和地面相接了。
　　“今年收成如何？”景琛又问，虽然时间急迫，但若是一股脑的楞干，不出多久人都会累，还不如一边干一边聊天分散下注意力。
　　“拖老天的福，这庄稼的收成倒是不错，要是没有这水患就好了。”本来董县令还挺开心收成挺好，但又一想到这里雨期将近，目光又暗淡了下去。
　　之后的每一天，景琛都和刚来时一样，一早出去一直忙到大半夜，睡个一两个时辰就又出去干活，每次回来都累个半死，沾枕头就着，就连仲子历想同他商讨办法都挤不出时间来，所有人都在为雨季的到来做准备。
　　不过好在县衙的选址本来就在地势较高的山腰上，所以县衙这里不用再搬了，倒是这几天有许多百姓被接到了县衙来，县衙顿时热闹了不少。其实他们已经搬到了高一点的地方，但董县令怕大雨会冲垮他们的房子，所以差人将他们请到了县衙。
　　这么多人一来，仲子历有得活干了，他本身就比较喜欢小孩子，现在县衙里的孩子多到可以半一个学堂了，仲子历本来就无事，于是带着孩子让董县令批了一间县衙内的屋舍做学堂用，仲子历愿意教，孩子们也愿意学，再加上这半月以来一直都是大晴天，日子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